第二百一十九章 那还谈什么判？

  这一下，再无人敢出声质疑！
  如果说第一次是巧合，是串通，那这第二次呢？
  阿图鲁和北狄丞相对视一眼，都在对方的眼中看到了无尽的震撼与狂热的贪婪！
  这药粉……竟然是真的！
  一个可怕而又诱人的念头，在两人心中疯狂滋生。
  倘若……
  倘若能得到这种神药，用在大渊朝的那些文武百官身上……
  甚至是那位高高在上的渊帝身上……
  那还谈什么判？要什么和亲？
  武器秘方、城池疆土、金银财宝，岂不是予取予求，唾手可得？！
  这简直是兵不血刃，征服天下的神物！
  北狄丞相最先反应过来，他脸上堆起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快步走到女子面前，拱了拱手。
  “这位姑娘，在下……在下家中也有一悍妇，实在令人头疼。不知姑娘可否割爱，将这神药……卖我一些？价钱好说！”
  阿图鲁也立刻附和，一改之前的倨傲：“对！本……本人也需要！开个价吧！”
  女子却摇了摇头，脸上露出一丝为难之色。
  “不瞒二位大人，这是我家传的秘方，从不外传。此物配置繁琐，我身上也只有这两包用来防身了。”
  一听此言，阿图鲁和丞相的脸上顿时写满了失望。
  但女子话锋一转，又给了他们一丝希望。
  “不过……若几位大人是真心想要，解家中之困，民女倒也不是不能帮忙。只是……这药材都在家中，需得随我回家去取。”
  阿图鲁眼中贪婪之色一闪而过，大手一挥，豪气干云。
  “好！本王子就随你走一趟！”
  在他看来，这不过是囊中之物。己方精锐护卫数十人，个个都是草原上能以一当十的勇士，还怕她一个弱女子和那个已经被药粉弄傻了的壮汉？
  简直是笑话！
  待取得了那神药的秘方和所有存货，再将这女子和所有知情人灭口，此物便将成为他们北狄独有的至宝！
  北狄丞相那张老谋深算的脸上，也露出了志在必得的笑容，只是他更为谨慎，对着那女子拱了拱手。
  “姑娘高义。只是……你这便要去县衙办理和离文书，万一你那莽夫中途醒来，再度伤你可如何是好？”
  女子，也就是改扮男装后又换回女装的崔婉莹，闻言心中冷笑，面上却流露出一丝感激与后怕。
  “大人所虑极是……那……”
  阿图鲁不耐烦地一摆手。
  “派两个人跟着你去！既是护你周全，也是为你的和离之事做个见证！”
  此举一箭双雕，既显“大度”，又能将这女子牢牢看在掌控之中。
  “多谢大人！”
  崔婉莹感激涕零地拜谢，随即搀扶起那个依旧神情木讷的“丈夫”，也就是钟帆，在两名北狄护卫的“监视”下，朝着县衙的方向走去。
  一行人很快抵达了县衙门口，衙役通传之后，便引着他们进入。
  那两名北狄护卫本想寸步不离，却被衙役拦在了二堂之外。
  “两位壮士，后院乃是县尊家眷居所，外男不得入内。
  姑娘在此稍候片刻，待小人通禀，即可办理。”
  北狄护卫对大渊的规矩不甚了了，又见那女子和“丈夫”都温顺无比，料想也耍不出什么花样，便不疑有他，守在了二堂门口。
  而崔婉莹则在衙役的引领下，七拐八绕，迅速穿过一道门，进了一处僻静的后院厢房。
  房门一推开，早已等候在此的钟懿和钟鼎，正悠然品茶。
  而刚刚还神情木讷的钟帆，一进门便如同卸下了千斤重担，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鼎哥儿！懿哥儿！你们是没看到！刚才那帮北狄鞑子的表情，跟见了鬼一样！太他娘的过瘾了！”钟帆兴奋得满脸通红，手舞足蹈。
  崔婉莹也褪去了那副楚楚可怜的模样，一双明眸亮得惊人，她快步走到钟懿面前，语气中满是压抑不住的好奇与钦佩。
  “钟懿，你是怎么算到他们会相信这种东西的？那药粉……分明只是些加了香料的姜黄粉和面粉罢了，除了味道呛人，根本毫无用处！”
  这简直就是一场胆大包天的豪赌！
  赌的就是对方的贪婪与愚蠢。
  钟懿放下茶杯，唇角勾起一抹淡然的弧度。
  “他们信，不是因为药粉是真的。”
  他顿了顿，深邃的目光扫过众人，声音清冷而透彻。
  “而是因为，他们心中那份‘想要’的情绪，是真的。”
  “我们知道这东西是假的，是因为我们对它无所求。可北狄人不同，他们千里迢迢而来，想的，是兵不血刃地拿下我大渊的城池，是不费吹灰之力地窃取我朝的军工利器！”
  “这份不劳而获的欲望，就是我给他们下的最猛的药！当一个人迫切地想要走捷径时，任何一根递到他眼前的稻草，都会被他当成通天彻地的神木！”
  一番话，如醍醐灌顶，让在场的崔婉莹和钟家兄弟心神剧震。
  他们看到的，是骗术。
  而钟懿看到的，是人心！
  “那……那我们接下来怎么办？”钟帆搓着手，已经迫不及待了。
  钟懿的目光落在了窗外，似乎能看到驿站中焦急等待的阿图鲁一行人。
  他略一沉吟，计划早已成竹在胸。
  “婉莹，你即刻出去，就说和离文书已经办妥。然后，将他们引到城西的窄巷。”
  崔婉莹心中一动，那是武定城中最狭窄偏僻的一条死巷，两侧高墙耸立，仅容两三人并行，确是设伏的绝佳之地。
  “引到之后呢？”她追问。
  钟懿的眼中闪过一丝冰冷的寒芒。
  “之后，就交给我。”
  “好！”崔婉莹没有丝毫犹豫，重重点头，转身便雷厉风行地出了厢房。
  ……
  驿站之内，阿图鲁和北狄丞相已等得有些不耐。
  就在这时，崔婉莹带着一脸“喜色”快步返回，手中还扬了扬一张盖着红印的文书。
  “多谢各位大人！民女已经恢复自由身！为报答大人们的恩情，请随我来，这就回家为各位大人取药！”
  阿图鲁与丞相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焦躁，脸上立刻堆满了虚伪的笑容。
  “好，好！姑娘请带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