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大皇子薨

  沈明絮想象中的事件一样都没发生，宫里实在是不缺孩子，也不缺皇子侧妃，她混迹其中，便十分平平无奇。
  只有贤妃娘娘特意见过她与孩子一回，旁人便没再提起她们母子半分，叫她安安稳稳的度过了。
  一直到夜里宴散，才回府。
  又开始飘雪了，在宫里，他们是没资格坐轿撵的，便顶着雪，慢慢往回走，宫人提了灯，长长的宫道倒是亮堂，雪也是有太监清扫的，但耐不住雪下的太密了，方才清扫过，马上又落了厚厚一层。
  踩着雪，沈明絮步步跟在王爷王妃身后，她身上穿着大氅，仍旧抵不住寒风，很快便手脚都凉起来。
  她忧心的回头看了眼，见乳嬷嬷将元祜?裹的很严实，紧紧抱在怀里，没露半点儿风，她才松了口气。
  不知道走了多久，皇宫实在是太大了，风雪交加，她冻得厉害，怀里的手炉也不暖和了，终于才望见马车。
  沈明絮没先上去，而是叮嘱乳嬷嬷将孩子先抱进去，马车里是燃着炭火的，维持着里头的温度。
  孩子先进去后，沈明絮才跟着上马车，脱下大氅，婢女又倒了杯热茶，她总算缓过劲儿。
  元祜?依旧很乖，被吵醒了就睁着葡萄似的眼左右看，等安静了他又接着睡觉，不吵不闹的，很让人省心。
  回府后，沈明絮简单收拾下便睡下了，她明明一整日什么都没做，只是一直坐着，却莫名觉得累。
  一直到正月十五，年才算是过完，沈明絮又恢复了从前的日子，她如今是侧妃，李桢给了她一块能出府的牌子，免得她每回手底下的人都要去寻王妃。
  只是沈明絮依旧没出府过，侧妃是不能随便出去的，再加上她在京中也没什么熟人，她也不擅长与人打交道，所以几乎不出门。
  正月一过，五皇子府又出事端了。
  听说五皇子妃失足落水了，被救起来后，大病一场，人就这么没了。
  沈明絮听到消息时，还有几分怔愣。
  其实去年五皇子府上那事后，她还见过五皇子妃一回，就是在宫宴上，她隔的远，只看了眼。
  那时五皇子妃已经精神不好了，说话很慢，面色惨白的很，但好歹还活着，活生生的坐在那里。
  主院。
  消息传过来时，王妃手中的佛珠串绷断，四散滚了一地，王妃身旁不喜欢伺候的人太多，如今只有夏嬷嬷在，她便跪下去捡。
  捡到一半时，她忽然听王妃幽幽的问:“嬷嬷，你说，五皇子妃，是被人害死的吗？”
  夏嬷嬷一顿，险些没抓住手里的佛珠，她不敢抬头望王妃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五皇子为皇子妃入宫请了好几个太医，是皇子妃高烧不退，最后病死的，宫里的太医，不会替五皇子说谎的。”
  “那她是怎么落水的？”王妃声音很轻很轻，仿若一缕烟，被风吹越发稀薄。
  “是她自己非要去湖边。”夏嬷嬷说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道，“王妃，五皇子妃落水那日，五皇子带着温侧妃出府去了。”
  她知道，原先五皇子一再说要么休妻，要么杀了她，所以王妃怀疑，是五皇子将皇子妃推下水，才导致她一命呜呼。
  但事情已经平息过去了，淑妃娘娘也下了旨，五皇子但凡不是傻子，就犯不着对皇子妃下死手，更何况，那日五皇子与温侧妃并不在府里。
  可是眼看着，王妃已经听不下去了。
  夏嬷嬷心里慌的很，忍不住劝道:“王妃，您是皇上亲自指给王爷的，除了皇上，没有人能废你，你跟旁人不一样。”
  她生怕王妃受到刺激，做出什么无法挽救的事来。
  “我知道，嬷嬷不必担心。”王妃的声音，还是那般轻柔，夏嬷嬷也不晓得她究竟有没有听到心里去。
  但温莳琼依旧没被扶正，据说是淑妃娘娘那边不同意，又为五皇子重新指了位皇子妃。
  再然后，沈明絮就没再打听五皇子府上的消息了，因为比起五皇子府上死了个正妃，更严重的事发生了。
  大皇子薨了。
  皇上以太子之礼，将大皇子下葬，他头七那日，大皇子妃悲痛欲绝，跟着去了。
  因着大皇子一事，李桢心情一直不好。
  沈明絮知道，大概是因为入宫的事，他心里对大皇子起了芥蒂，或许是兄弟赌气，大皇子几次相邀求和他都不肯去，直到听到大皇子的死讯。
  她猜测，李桢心里肯定是后悔的。
  不过他向来不外露这样情绪，沈明絮也不敢自作主张去问，只是他很是消沉了几个月，惹得阖府上下都战战兢兢。
  他的消沉，一直到六月，皇上给他派了一个差事，要他去南方治水患。
  若是治的好了，便是大功一件，李桢难得的积极起来，他倒是不消沉了，这下轮到沈明絮消沉了。
  她有种预感，李桢一离府，她的日子，大概会不太好过。
  最重要的是，温莳琼的前车之鉴就在眼前，沈明絮至今还没想好对策，眼看着李桢出发之期越来越近，沈明絮越发焦虑起来。
  她缓解焦虑的方法，就是黏着李桢，她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不敢，李桢被她缠的没办法，见她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以为她是舍不得他走，不由得一叹，道:“此次治水，大概要几个月才能回来。”
  沈明絮重重点头，不好直说王妃的坏话，只能简短道:“王爷一路注意安全，早些回来。”
  她真的不敢说，她怕高估了自己在李桢心里的地位，这话一说出口，她没有证据，形同污蔑，这种罪名，她担不起。
  李桢将她抱入怀里，吸闻着她发间清香，轻声道:“是出去治水，是重任在身，不是去游山玩水，不能带你。”
  沈明絮恨不得他当真把自己和孩子一起带上，只可惜不行，每每都想着不管不顾说出口，却又在下一秒觉得自己承担不起说出口的后果，又作罢。
  直到李桢出发前一日，宫里传来了贤妃娘娘的旨意，说是让王妃带着大公子和大小姐入宫相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