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宫宴

  “好了。”不待李桢再出声，大皇子重重咳嗽两声，制止道，“在宫门口吵来吵去像什么样子？老六，你若是也想跟着进，我也一并给你让开。”
  李桢看向大皇子，见他咳了不少血，便忍着退让一步，没再多说，他知道大皇子向来是不欲与旁人争辩，但他这番话，到底是令人伤心。
  他看李邵张扬肆意的进了宫，一拉缰绳，转头便走了。
  五皇子跟上来，道:“老六，大哥也只是怕你跟二哥争起来，你们俩一争，必定要闹的父皇晓得，今天这日子，闹大了对大家都没好处。”
  “我知道。”李桢沉声道。
  “老六……”五皇子还要再劝，李桢摇头道，“五哥，你不要多说了，我心里有数。”
  七皇子左右一看，也跟着退回去了。
  他心道，二哥当真是跋扈至极，便想着越发不能招惹了。
  剩下几个皇子都默默散开，九皇子见李桢吃瘪，不由得嗤笑一声，笑完了，又对着肃王的背影狠狠唾了声。
  前面几个皇子的争执，很快被传到后头，沈明絮听着周宁打听来的消息，心道，肃王好像有些按捺不住了。
  可如今的皇上，还没到眼盲心瞎那一步，他虽年岁大了，但身体还算康健，也不知道，能不能看得惯肃王的作风。
  但这些风起云涌，都跟她一个后院的侧妃没什么关系，她顶多是漩涡里随波逐流的一片落叶，起不到任何作用。
  入了宫，沈明絮就跟在王妃身后，去往贤妃娘娘宫中。
  正过年，来宫中拜见娘娘的人不少，沈明絮恭恭敬敬行了礼，便于王妃下位落座。
  贤妃娘娘在看孩子们。
  王府共有三男一女四个孩子，九皇子府也有三个，七个孩子，年岁都很小，贤妃娘娘不缺孙辈，也没对谁有特别偏爱的，给的赏赐都一模一样。
  只是新有孩子的侧妃，她都一一见了。
  她也见了沈明絮。
  沈明絮跪在下头，恭恭敬敬磕了个头，听着上头贤妃说话，都是场面话，说她为皇家开枝散叶辛苦了，又说要好好侍奉王爷一类，她低着头应声。
  这是她第一次见贤妃娘娘，虽然她是贤妃娘娘指给王爷的，但贤妃娘娘并没有见她，只是嬷嬷推荐上去，贤妃娘娘便应了。
  不过她也没敢抬头，只余光里粗略望见娘娘青色的鞋子，做工精致的很，旁的便没了。
  见过贤妃娘娘后，沈明絮便被请到偏殿了，不止是她，贤妃娘娘只留了正妃在身侧，至于侧妃与宗室夫人，都统一在偏殿。
  孩子被奶嬷嬷抱着，也过来了。
  偏殿里的人，沈明絮都不怎么认得，她唯一认识的，是九皇子的周侧妃，依旧是温柔含蓄的模样，说起话来温声细语。
  简短的聊过几句，便没了。
  然后就是一直坐，身边有人不断上茶上点心，四个婢女在身侧候着，大嬷嬷倒是不在，她是宫里的老人了，也是跟着李桢出宫的，她年岁也不小了，沈明絮便让她下去歇着。
  大嬷嬷在宫里过了大半辈子，每一处她都熟悉的不像话，有小太监请她进了一间耳房，耳房里燃着炭火，咕噜咕噜煮着热茶。
  小太监笑道:“姑姑坐会儿，人马上就到。”
  大嬷嬷端着茶，慢慢应了声。
  门推开又合上，茶沸第二回时，便有人推了门进来，轻轻将门再合上，大嬷嬷抬起眼，笑道:“一别数年，看来你在宫里过的还不错。”
  “不过寻处僻静地，讨个差事罢了，比不得老姐姐你威风，手里掌管了一半府中大权。”
  来的是费嬷嬷，当年李桢的另一个乳嬷嬷。
  大嬷嬷给她倒了茶，摇头道:“本以为要颐养天年了，谁知道临到末了，主子又给派了差事，我可没有你清闲，整日操心的不得了。”
  “你就得了便宜还卖乖吧！”费嬷嬷呸她一声，接过茶，道，“你这年纪一大把了，没想到还能前途无量。”
  “还不是得多亏了你。”大嬷嬷笑道，“我一瞧见人，就知道，绝对是你举荐过来的，你眼光毒辣，看人就没错过。”
  费嬷嬷呵笑起来，她年纪大了后，身体圆润不少，笑起来眼睛都眯成一线了，乐呵呵道:“那是，我这双慧眼，就没看错过人。”
  说到这里，大嬷嬷也不由得好奇起来，便问:“说起来，你是怎么选中人的？”
  论样貌，沈主子漂亮是漂亮，但比她更漂亮的，也不在少数，她倒是好奇，费嬷嬷怎么一眼挑中了人。
  “老姐姐，不是我不说，我只是当时看见人，就莫名冒出一个念头，就她了，咱们六殿下，会喜欢她的。”费嬷嬷也解释不清，只能归功于自己确实会看人。
  不过是当年，她一眼望过去，那姑娘乖巧站着，懵懵懂懂的问身边人，在宫里待几日就能离开，旁边的秀女暗地里翻了个白眼，语气不大好，明晃晃的不喜欢她，她也没发现。
  彼时，她觉得，这姑娘的性子，六殿下会喜欢，只是没想到，不过几年，她已经是侧妃了，就连大嬷嬷也被派到她身边，可见六殿下着实上心得很。
  “不说便罢了。”大嬷嬷轻哼一声。
  屋内茶水滚沸，炭火哔剥有声。
  直到某一刻，费嬷嬷先行离开屋子，大嬷嬷又静坐半晌，才起身，外头候着的小太监，忙不迭捧出一点笑，大嬷嬷给出一锭银子，笑道:“有劳了。”
  “是奴才的荣幸。”小太监顿时笑的牙不见眼。
  大嬷嬷再回到偏殿，望见沈明絮正坐着发呆，旁边有人同她说话，她便温声应了，没人出声，她就捧着一杯茶出神。
  沈明絮发呆了好久，坐的她熬不住，就起身去更衣，回来坐了又坐，直到终于开了宴。
  但宫里的饭菜真的不好吃，天气冷，大多都是炖菜，要不是拿炉子热过头了，再山珍海味，也没有任何口感可言，要么就是冷的快结冰了，根本不能入口。
  好在大嬷嬷经验丰富，提前往她荷包里塞了牛肉干，她慢慢的嚼，一心等着宫宴结束，这样就算是平安度过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