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生产

  秦侧妃的丧事办的很快，以侧妃之礼下葬后，孩子依旧是交给绿映照顾着，王妃提过一次想抱过来，被王爷给拒了。
  匆匆半月，便已经办好了一切，府里不再有秦侧妃。
  沈明絮倒是偶尔会想起一下，清高自傲的秦侧妃，初见时娉婷漂亮，鲜活而美丽，结果短短两年，便香消玉殒。
  她每每想起，难免有几分物伤同类的唏嘘。
  日子依旧一日复一日过着，李桢兴许也是被秦侧妃之事惊着了，倒是日日来后院陪沈明絮。
  身侧大嬷嬷数着日子，早早的就将产房打扫干净，一切都准备就绪了，只是沈明絮一直没动静，该吃吃该喝喝该睡睡，没有半点儿要发动的迹象，就暂时只是准备着，没叫她挪进去。
  而沈明絮本人，不知是不是心下明知临门一脚的事，还是上回秦侧妃之死已经将她的紧张害怕吓没了，总归她这几日，心下无比平静，仿佛发生什么，都坦然接受。
  直到某一日夜里，她忽然腹部疼了起来，人还在睡梦里，迷迷糊糊没有反应过来。
  一旁李桢被她闹醒了，他伸手去碰她，见她满头的汗，心下一惊，忙问:“怎么了？”
  沈明絮终于被痛醒了，捧着肚子道:“好疼。”
  李桢叫了人，院子里顿时躁动起来，所有人都醒了，但早在沈明絮发动前，他们就演习过无数遍，虽然慌乱，但总归还算得上是有条不紊。
  产房一直备着，专为妇人生产所设，比在主屋便宜许多，离主屋也不远。
  李桢将她抱起来，送进产房。
  才将人送进去，李桢便被请出去了，见他眉头紧皱，大嬷嬷在一旁道:“王爷别担心，奴婢在里头看着，不会有事的。”
  “嗯。”李桢勉强应了声，心神都不在原地了。
  刘福安拿了衣裳给主子披上，又问:“沈主子夜间发作，要通知王妃吗？”
  李桢神色不太好，道:“一会儿动静传出去，不通知她也该知道了。”
  顿了顿，他又道:“把院门关了，所有人，一概不许进出。”
  “是。”刘福安领命，急急派人关了院门，又叫人守着，不许放任何人进出。
  屋内，经验老道的接生嬷嬷，看着她的情况，见羊水还没破，就扶她起身，道:“沈主子，您下来走走，有助于生产。”
  沈明絮都有些恍惚了。
  她小腹是一阵一阵的痛，痛的她都怀疑自己，到底是不是自己出现幻觉了。
  身边人将她扶下地走路，她整个人都是恍惚的，甚至有些莫名想哭，她还是害怕，不想生了。
  但这也由不得她了。
  在屋内走了一圈又一圈，有嬷嬷化了蜂蜜水，喂给她喝，另一个嬷嬷叫人传了热水，替沈明絮擦了擦身子。
  沈明絮听见她说:“时间可能有些来不及，不然提前沐浴，将头发一起洗净才好。”
  不知道走了多久，她觉得时间是如此漫长，疼得都有些站不住了，问:“还要走多久？”
  “羊水破了。”另一个嬷嬷喊道。
  又匆匆扶她躺下，腰下被垫高，沈明絮满头都是汗，身边也不晓得是哪个嬷嬷，温声道:“沈主子，您且忍忍，先别喊，免得一会儿没力气了。”
  “嗯。”沈明絮咬着下唇点头。
  “哎哟！可不能咬。”又有嬷嬷出声道，“拿棉布条来。”
  她温声道:“沈主子，别咬自己，疼得狠了，便咬棉布条。”
  她是怕沈明絮咬自己了，若是咬出印子，留了痕，那就糟糕了。
  “宫口开的差不多了。”
  “沈主子，尽量别喊，省着点力气，把喊出声的劲儿，省在用力上。”
  汗珠密密麻麻滚落，沈明絮有些看不清，只能听见身侧不同嬷嬷的声音，她疼得厉害，但还是听话的，并不怎么大声喊叫。
  只是时间慢慢拉长，每一刻都叫沈明絮觉得漫长且无法忍受，她麻木的跟着嬷嬷的指导，痛到她整个人都精神恍惚。
  除了痛，她仿佛什么都感觉不到了。
  直到某一刻，她听到了欢喜的声音，“生了生了。”
  “恭喜主子，是个大胖小子。”
  然后是婴儿响亮的哭啼声。
  沈明絮生完后，人莫名精神起来，根本没她想象中的直接疼晕过去，仿佛连疼痛，都有些麻木。
  孩子被清理干净后，送到了沈明絮身边，她望着眼前这个皱巴巴的丑小孩，心里却莫名觉得怜爱。
  怎么这样小？他这么小一点，就来到这个世上，可她还没有完全做好照顾他的准备，沈明絮心里对他是无比的怜爱与愧疚。
  看了会儿，孩子又被嬷嬷抱出去，抱到李桢身前，嬷嬷笑起来，吉利话似不要钱般往外丢。
  李桢望着孩子，很是高兴，道:“赏。”
  “刘福安，重赏。”
  刘福安连忙应道:“是。”
  于是大量的银财散下去，整个院里都一片喜意。
  李桢又问:“沈庶妃如何了？”
  嬷嬷道:“平安着呢！就是累了，要睡会儿。”
  “好。”李桢心下一松，笑着看自己的三儿子，道，“我进去瞧瞧她。”
  “不成。”接生嬷嬷连忙拦道，“王爷，里头一片血污，不吉利，待将沈主子挪回主屋，王爷再去见吧！更何况，沈主子此时也睡了，王爷进去，怕将她吵醒了。”
  李桢到底被说服了，又见天快亮了，也快到了他入宫的时辰，便道:“等她醒了，告诉她一声，本王晚些时候来看她。”
  又道:“你们照顾好主子，日后还有大赏。”
  “是。”顿时又是一片喜气洋洋的笑声。
  院门叫人落了锁，吴侍妾是一听见动静就赶过来了，结果大门落锁，她只能候在外面。
  夜风有些凉，吹得她有些冷，但抵不过她心头焦急，她是盼着沈庶妃母子平安，盼着她好的。
  直到天将将破晓，吴侍妾腿都站软了，门终于打开，她正要进，就见李桢出来，连忙屈膝行礼，“见过王爷。”
  李桢步子一顿，望向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