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秦侧妃之死

  园子逛到一半时，沈明絮便遇见秦侧妃了。
  说实话，平时她也常常出来逛，倒是很少碰到她，偏生就今日碰到了，沈明絮微微福身，“见过侧妃娘娘。”
  吴侍妾在她身侧跟着行礼。
  秦侧妃依旧是一副不大喜欢她们的模样，不冷不热应了声，便转身走了。
  她肚子里的孩子，比沈明絮肚子里的要大一个月，她知道的也早，只是一直瞒着，直到被禁足，才将消息放出来。
  这些沈明絮都知道，但她还是多看了秦侧妃一眼。
  她想起她第一回见秦侧妃时，她纤瘦轻飘，又有几分诗卷气，像是画中的剪影一般轻盈，与如今这副模样，简直是判若两人了。
  而她如今，很明显的圆润了数倍，第一眼看去，沈明絮根本没认出来这是谁。
  细细一算，如今已经七月了，离她的预产期也近了，没人提醒过她吃太多容易难产么？
  沈明絮心下觉出几分不妙。
  吴侍妾轻声问:“怎么了？你看她做什么？”
  沈明絮斟酌着出声，“她是不是，有些太胖了？”
  “是有些。”吴侍妾是最希望沈明絮母子平安的，所以近来听太医嬷嬷的话听了不少，她也了解不少这方面的知识，跟着皱眉道，“她身边的嬷嬷，没有提醒她么？”
  沈明絮问:“秦侧妃身边的嬷嬷，是从哪里找的？”
  她身边伺候的嬷嬷，除了大嬷嬷是王爷的人，还有几个接生的嬷嬷，是从宫里接过来的。
  “应该也是宫里找的。”吴侍妾倒是有印象，她说，“当时王爷去宫里找了几个经验丰富的嬷嬷，姐姐跟她，应该是一起找的。”
  “嗯。”听到是宫里的人，沈明絮便不担心了。
  她心下猜测，可能秦侧妃以前过瘦，有了孩子后，贪吃了些，或者是体质原因，容易发胖也有可能。
  总归，秦侧妃自有人照顾，这不关她的事，她只要护住自己就行了，事实就是这般冷酷无情。
  但沈明絮还是有几分不安。
  夜里，大嬷嬷看出来了，问她缘由，她便将担心说了，忍不住问道:“宫里来的人，会有问题吗？”
  大嬷嬷摇头道:“宫里的人，家世清白，命也都握在主子手里，应当不敢作乱。”她斟酌一番，又道，“主子别担心，奴婢去查一查院里的这几个嬷嬷。”
  “嗯。”沈明絮点头。
  她就知道，光自己忧虑没用，她要将忧虑，告诉忠心且有能力的下人，解决忧虑才有用。
  大嬷嬷雷厉风行，她不光查了，她甚至还将这些人的家里人都带走了。
  家里人传了信，几个嬷嬷很快得知前因后果，便求了上来，重重磕头，发誓绝无二心，求她放过家里人。
  大嬷嬷站在檐下，冷冷望着这几个人，语气又轻又淡，只道:“一切等沈庶妃孩子生下来再说吧！若是她平安，你们自然都是平安的。”
  几个嬷嬷对视一眼，顿时明了她的意思。
  如果沈庶妃这一胎出半点儿差错，别说是她们，就连她们家里人，也都活不成了。
  她们年岁也不小了，都是有孩子的，谁也舍不得孩子出事，当即一磕头，向天发誓，绝对会照顾好沈庶妃。
  不是口头上如此说，而是心里行动上也越发上心，生怕沈庶妃出半点儿事后，她们一家都性命不保。
  大嬷嬷手里扣着人，也不怕她们有二心，除去这几个接生嬷嬷，便还剩下一个冯太医。
  虽说是王爷安排的人，应当不会出差错，但大嬷嬷还是亲自去见了回。
  不同于几个嬷嬷那般的敲打，她对冯太医，态度便温和不少，只笑盈盈喝了盏茶，说了会儿话。
  只是话里话外，都在传达一个意思，如今院里这位，是六王爷心尖尖儿上的人，她若是出了差错，不管有没有太医的原因，王爷都不会饶他。
  冯太医也是太医院里的老人了，自然也听得懂她什么意思，当即笑道:“嬷嬷的意思，我明白了，沈庶妃这里，我自当尽心。”
  得了应许，大嬷嬷便起身走了。
  冯太医轻声一叹，自古宠妃宠妾，都是极难伺候的存在，即便再谨慎，一不小心，也是要掉脑袋的。
  他睡不着，便起身去看了自己给沈庶妃开的药方子，斟酌再斟酌，生怕出了纰漏。
  到了这时，南院才彻底是安全的不能再安全，不管外头使什么手段，里面的人，都上下一心，只盼着沈明絮这一胎安安稳稳生下来。
  得了大嬷嬷的准话，沈明絮终于安下心，依旧是本分的养胎。
  很快便是八月十五，中秋。
  中秋府里照样是要开宴的，李桢特准了沈明絮不用参加，她身子重，大着肚子，做什么都不方便了。
  至于秦侧妃，她更是早早的便移进产房了，她就是这两天的事了。
  偏巧这一日，府里大宴还没散，沈明絮就得了消息，说是秦侧妃发动了。
  不出意料的，依旧是难产。
  上回郑侍妾难产，是因为身子虚，没力气生，这回秦侧妃难产，却是因着孩子太大的缘故。
  沈明絮叫人听着动静，她有些睡不着，手掌轻轻落在隆起的小腹上，心下怎么都不安宁。
  她的预产期，也快到了。
  许是感觉到她不安，一整个孕期都安分的小家伙，忽然踹了她一下，正是她手掌轻放的位置。
  沈明絮忽然心头一软，轻声道:“你出生的时候，可不要折腾我，我最怕疼了，你答应我，我生产那日，你快快的出来好吗？”
  腹部又被踹了下，像是冥冥之中，对她的承诺。
  她终于安心了些，迷迷糊糊的睡着了。
  直到第二日，沈明絮用过晚膳，侧妃院子里终于传来消息，孩子生下来了，是个儿子，足足九斤重，但孩子生下来没多久，秦侧妃只来得及看他一眼，便死了。
  沈明絮惊的打翻了手里的酸梅汤。
  玉烟连忙替她换了衣裳，灵书收拾着桌子，素月在一旁安慰道:“主子，这是她的命数，您莫要为此难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