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自知之明

  实话说，吴侍妾是不愿看着张庶妃得宠的，她是个不好相与的性子，一入门便为难沈庶妃，若是她得宠，沈庶妃失宠，日后必定被诸多针对。
  而她作为依附沈庶妃的存在，更是得不到半点儿好。
  最关键是，她太漂亮了。
  即便今日惹恼王爷，但谁知道，她这副容颜之下，王爷日后会不会想起，会不会同样宠幸于她？
  为今之计，只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借沈庶妃之手，彻底断了她承宠的可能。
  毕竟，王爷如今是那么喜欢她，她又有了孩子，王爷待她百般珍重。
  沈明絮动作一顿，回头看她，问:“她获不获宠，咱们是管不了的，都是王爷说了算。”
  吴侍妾觉得她心眼有些太实了，忍不住劝道:“沈姐姐，以她容色，如今是不得王爷喜欢，但获宠，也是迟早的事，一旦她得势，咱们二人，日后怕是不好过，不如趁如今这个机会，咱们彻底断了她的承宠之路。”
  沈明絮没有吭声，依旧自顾自的喂着鹦鹉。
  “姐姐。”吴侍妾轻声道，“难道我会害你不成？”
  沈明絮停了动作，抬眸望向她，郑重道:“日后这些话，你不必同我说了。”
  “王爷想喜欢谁，愿意宠着谁，是王爷的事，我不会干涉的。”
  也不能干涉。
  她可以确定，她一旦做了什么，就将彻底被拽入漩涡，再也无法脱身了，她不愿自己成为这样的人，这一切，也与她的初衷相违背。
  更何况，后院里所有的动静，都在李桢的眼皮子底下，她的小动作，也一定会被他知晓，她太了解李桢的性子了，他绝对不喜欢她做这些。
  即便今日他不发作，但她所作所为，都将在他心口留一道刺，天长日久的，只会催促着这根刺发作，直到他厌了她。
  这不是在断张庶妃的路，而是在断她自己的路。
  “姐姐……”吴侍妾还是想劝她。
  她在后院里，想清清白白，想不被牵扯进那些腌臜事中，但这怎么可能？不可能独善其身的。
  “不必说了。”沈明絮语气肃重了些，她郑重道，“你若是日后还想再来寻我玩儿，便不要再提类似的事了，不然，我们便不是一路人。”
  今日她若劝动她害张庶妃，明日便要劝她害秦侧妃，那后日，是不是该撺掇她与王妃相争？
  争来争去，扰了自己清静不说，只会招致李桢厌恶，以她的身份，以她的家世，若是连恩宠都没了，又能落得个什么好？
  沈明絮不是什么人淡如菊之辈，她只不过是对自己有清楚认知，她拥有的一切，依靠的是什么，她一清二楚。
  而她，也没有那个能力去争。
  “姐姐，我说错话了……”吴侍妾有些惊慌，她已经投了诚的，她把所有的前途，都压在她身上了，她已经一无所有了，若是沈庶妃也弃了她，日后，她还有什么指望？
  “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说这种话了。”吴侍妾膝盖跪下去，碰到地面，她摇头道，“不要赶妹妹走。”
  这辈子她都不会有承宠的可能了，若是再被赶走，她就一点用处都没有了，她不敢想今日被赶走，日后将如何凄凉。
  “姐姐不喜欢做这些事，那便不做，妹妹都听姐姐的。”
  “起来吧！”沈明絮伸手扶她，道，“总之，以后你便不要再说这些话，我们自然还是好姐妹。”
  “至于王爷，他想如何，咱们是管不了的，管不了人，更管不了心，咱们又何苦为难自己？”
  吴侍妾忙不迭点头，“姐姐，妹妹应教了。”
  她心下有些可惜，但她已经依附了沈庶妃，便不能讨她不喜，既然她不愿扯入这些事非，那有些事，便由她自己来做就是了。
  只要小心些，不叫她知道便是。
  不过，吴侍妾到底没敢做什么，她怕沈庶妃知道后，会弃了她，如今还没到不得已的时候，她并不想叫她不高兴。
  略过这些不高兴的事，吴侍妾慢慢说起别的事来，仿佛方才那一遭并未发生过一般。
  吴侍妾心底，一直以为王爷此次大狩会带上张庶妃，毕竟府里没有比她还合适的了。
  可直到王爷即将离府，他也只是带上了王妃，并未让旁人收拾行囊。
  吴侍妾心下忍不住一惊，难不成，张庶妃，彻底将王爷惹恼了？
  还是说，其实沈庶妃，才真正揣摩透了王爷的心思，不争才是争？
  心里想的乱七八糟，吴侍妾越发不敢自作主张了，她如今是沈庶妃的人，即便沈庶妃不知情，她犯下的事，也一定会算到她头上，她怕因为自己，导致沈庶妃招来王爷不喜，于是便更加谨言慎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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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离府的前一日，李桢照旧来了南院。
  他有些可惜道:“去年大狩时，你病了，我没能带你去，今年又有孕在身，依旧去不得，待明年，你若是能去了，我带你去看看。”
  沈明絮倒没觉得有什么可惜的，摇了摇头，只笑道:“离府一月有余，妾身不在王爷身侧，王爷要照顾好自己。”
  “嗯。”李桢手指轻轻抚在她耳后，温声道，“如今秦侧妃身子不便，王妃指派了她身边的夏嬷嬷留府，我也将府中事宜，都交给了大嬷嬷，你有什么需要，尽管向她提，有她在，主院那边的嬷嬷，手伸不到你这里来。”
  按照李桢原本的想法，他与王妃离府后，府里自然该由大嬷嬷掌管，但她宁愿不要夏嬷嬷伺候，也要她留在府中。
  李桢知道她什么心思，她不过就是担忧离府一月，府中上上下下，被南院这边握在掌心。
  虽然他不喜王妃心思多，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如此行径，考虑周全，才有王妃的样子。
  沈明絮轻轻点头，“妾身晓得，王爷无需忧心。”
  “嗯。”李桢将她抱进怀里，手掌贴在她尚且不显的小腹，温声道，“我不在府中，你也得好好养胎，照顾好自己。”
  又告诫道:“不许使性子，要听大嬷嬷的话，她对你，不敢不尽心。”
  “若是有什么不长眼的，给了你委屈受……”
  “那妾身等王爷回来，跟您告状。”沈明絮笑盈盈亲在他面上，道，“王爷每回离府，都要叮嘱好多话，妾身都听烦了。”
  “小没良心的。”李桢捏了捏她鼻子，心下又爱又气，到底也只是喟叹一声，拿她没有办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