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5章 天下有三苦：撑船打铁磨豆腐

  这也是为什么。
  老百姓会将撑船打铁磨豆腐，称作是天底下最苦的三件事。
  劳心劳力，而且还挣不了多少钱。
  “姐夫，水烧好了。”
  “再等等。”
  听到外边郭文斌的招呼声，李卫民捧着几根用刀削好的长条木杆来到外边。
  将木杆一根根地扎到地上，又从包里拿出特大号的纱布。
  昨天，郭文秀花了一下午的时间，将李卫民从县里兑换来的医用纱，用缝纫机加工成用过滤豆浆的特制纱布。
  生豆浆过滤既需要体力，更需要耐心。
  榨干豆子残渣的所有豆浆，一丝一毫都不能留下。
  村里日子过得紧巴巴，纵然是最后剩下的豆腐渣，对于老百姓来说也是有大用途的。
  几个环节结束，锅里的豆浆开始沸腾，变烫。
  转眼到了最关键的一步，李卫民安排高大山负责点卤。
  高大山打开玻璃酒瓶，将卤水倒进一只大海碗里，又将海碗拿在手上，均匀地开始点卤。
  不多时，滚烫的豆浆开始变成块状豆腐脑儿。
  李卫民五个人各司其职，整整忙活了一晚。
  早晨六点多，尚未切割的大豆腐块摆放在木头槽子里。
  上面放着特制的盖子，而在盖子上又有一块块的大石头。
  “姐夫，磨豆腐这活真不是人干的，就算是有驴子帮咱们拉磨，我的两只手现在也快抬不起来了。”
  豆腐虽然点好，但还不能马上定型，需要用石头压几个小时，郭文斌一屁股坐在地上，不停地揉出两只胳膊。
  高龙和高虎兄弟也累得够呛。
  高大山一边抽着烟，一边感慨道：“旧社会的时候，我爹娘起五更爬半夜给财主家磨豆腐，每天要磨几百斤豆腐，最后能分到几斤，已经算是烧高香了。”
  高虎接话说道：“爹，这话你都说了一百遍了，做人要知足，更要知道忆苦思甜，要不是磨豆腐这活太累，你也不会跟人家学木匠。”
  高大山叹气道：“这活是真苦啊，原以为学会木工活，这辈子都不用再磨豆腐，昨天晚上磨了一宿，就连我都有点撑不住了。”
  “高大叔，你要不你们先回去睡一会儿，等豆腐好了，我去家里叫你。”
  李卫民昨天睡了一下午，现在还不困。
  “还是你回去再睡一会儿吧。”
  高大山转而劝说李卫民回去补觉。
  下午的时候，李卫民还有别的事情要忙。
  万一因为疲惫马前失蹄，一车的豆腐恐怕都要遭殃。
  “没事，我还能再坚持一会。”
  李卫民伸了个懒腰。
  按照以往的规矩，豆腐压好需要五六个小时。
  现在是早晨六点，要到中午吃饭的时候，豆腐才能全部压好。
  昨天，李卫民一共泡了35斤黄豆，总共磨出103斤豆腐。
  相当于一斤豆子泡出三斤多一点的豆腐。
  如果将豆腐拿到外边卖，抛开投机倒把等问题。
  单从交易金额上来数，一斤豆腐差不多能卖1毛到1毛2分钱。
  因此，许多人才都不愿意再磨豆腐。
  里里外外根本挣不到什么钱。
  一斤豆子能够磨出三斤多一点豆腐，三斤多豆腐换一斤粮食，中间没有任何利润可言。
  单从粮食这一块说起，黄豆算是正儿八经的主食。
  至于豆腐，只有少部分人会把它当成主食，大多数人都将豆腐当成一道菜。
  连饭都吃不饱，就是过年的时候，各家各户才会少量购买一两豆腐打.打牙祭。
  平日里，没几个人会把黄豆做成豆腐。
  一来，将黄豆做成豆腐需要卤水，需要下大力气。
  折腾大半天没啥大的搞头。
  其次，动不动就被人扣上投机倒把的帽子。
  冒着蹲笆篱子的风险，挣着一两分钱的利润，自然而言没人愿意再干。
  没过一会，集体磨坊外传来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到了中午，豆腐终于被压好。
  李卫民拿刀将豆腐切割一块块，整体大小与成年人的巴掌相差无几。
  将其中的三十块给了高家父子，剩余的豆腐被李卫民提回家。
  “姐，把你家的油拿出来，咱们中午吃煎豆腐。”
  郭文斌还没进家门儿，郭文秀就听到了弟弟的大嗓门。
  “卫民，你们磨了多少斤豆腐？”
  “103斤，我分了33斤给高大叔他们家，剩下70斤咱们家留10斤，给你爹娘送10斤，其他的豆腐我要带到前进林场。”
  李卫民和郭文斌一人一边抬着装有豆腐的木头槽子走进院。
  将木头槽子放在院里的小磨盘，李卫民揉了揉发酸的胳膊。
  全村一千多口，家里有余油的人家，两只手都能数得出来，其中以李卫民的家里的荤油最多。
  郭文斌等得直流哈喇子，催姐姐赶紧把豆腐切好下锅用油煎一煎，配上白菜翻炒两下，倒入几滴香油，味道不要太香了。
  “吃吃吃，你一天就知道吃。”
  郭文秀数落郭文斌已经是大小伙子，啥正事都不想，一到吃饭的时候，表现得比谁都积极。
  “你先把这10斤豆腐拿回家，交给爹娘，完事你再回来吃饭。”
  郭文秀拿来一只搪瓷盆，用铲子将10块大豆腐放进盆里。
  叮嘱郭文斌赶紧把豆腐拿回家。
  冬天的时候，豆腐可以做成冻豆腐，放在外面长期保存。
  眼下这个时节，豆腐最多能放两天。
  想要长期保存也不是没有办法，只是要花不少的盐。
  将盐和清水按照一定的比例进行搅拌，随后把豆腐放进盐水浸泡，再将放有豆腐的盐水盆拿到仓房等阴凉通风的地方存放。
  这样一来，豆腐差不多还能再储存五到七天。
  只不过盐和荤油一样，都是老百姓的重要生活物资。
  谁家都没有富裕到用大量的盐保存豆腐。
  “哥，我看你眼皮都快睁不开了，还是先去睡一会儿吧，一会儿饭好了我叫你。”
  下地干活回来的李柔得知家里要做煎豆腐，又看到李卫民两只眼皮不停地打架，劝大哥去床上休息一个来小时。
  饭菜做好，李柔再把李卫民叫起来。
  “好吧，那你们就商量着弄吧。”
  李卫民揉了揉脑袋瓜，走进屋里准备上床睡觉。
  忽然，外边传来小妹李月叽叽喳喳的声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