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7章 热闹的除夕夜

  “娘，茶叶蛋真好吃！”
  饭桌上，李月赞不绝口。
  郭文秀和李柔一人剥了一只茶叶蛋，感觉味道确实非常不错。
  按李卫民的说法。
  今天小试牛刀，让几人尝尝茶叶蛋的味道。
  到了后天过年。
  浸泡两天的卤蛋，才是真正的人间美味。
  茶叶蛋都这么好吃，卤蛋肯定要好吃十倍。
  看着家中几女吃得赞不绝口，李卫民美滋滋地喝着小酒。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就比困难多。
  别看目前全国上下都在饿肚子，但只要找对路子。
  李家几口人，人人都能吃饱吃好。
  要问李卫民为啥不卖茶叶蛋，反而选择工序较为麻烦的卤蛋，还不是物资紧张闹得。
  制作茶叶蛋要有茶叶。
  这年头的茶叶属于特供品和出口商品。
  国有单位和供销社，每月只能分到一点点。
  普通老百姓买不起，领导干部不够用。
  用茶叶制作茶叶蛋，先不说材料要面临时断时续的困难。
  万一被人扣上一顶铺张浪费的帽子，多少也是个麻烦。
  毕竟。
  现阶段用茶叶制造茶叶蛋，相当于用细粮喂家畜，属于十恶不赦的大问题。
  大年三十这一天，李家几口人早早起床。
  忙了一年，全都为了这一天。
  一大早。
  高家兄弟拎着鞭炮过来显摆，带着李月，李柔出门放炮。
  李卫民帮着母亲和媳妇儿准备早饭。
  “轰！”
  饭菜即将做好之际，一阵爆响传入李卫民耳中。
  “卧槽！两个兔崽子这是用炸弹当鞭炮玩了。”
  李卫民都不用猜，但是听声音就知道，外面的爆炸声来自雷管和炸药。
  寻常的鞭炮，不可能有这么大的响动。
  果不其然。
  高虎手里拎着一只装满泥土和炸药的酒瓶，用力朝着远处的空地丢出。
  “轰隆隆……”
  爆炸声再次响起，附近的大人小孩全都跑过来看热闹。
  “别扔了，赶紧进来吃饭吧。”
  李卫民出门大喊了一声。
  也怪不得高家兄弟将爆炸瓶当成鞭炮，这年头除了不缺人，啥啥都缺。
  过年的鞭炮属于限量供应。
  供销社这边又要留下一部分留给公社领导，十里八乡老百姓能够买到的鞭炮少之又少。
  将人招呼进屋吃饭，李卫民走到仓房打开放在卤汤的大焖锅。
  “这就是卤蛋？”
  等到李卫民将锅子端回来，屋里几人齐刷刷露出了匪夷所思的模样。
  锅里二十个卤蛋黑黝黝，一点都不好看。
  相比起前天吃的茶叶蛋。
  黑乎乎的卤蛋更像是黑煤球。
  “如假包换的老汤卤蛋，先说好，锅里只有二十个，你们哥俩一人一个，吃完了别赖着我继续要。”
  李卫民拿起筷子夹起一颗卤蛋放进杜贵芳的碗里。
  “娘，您先尝尝，可好吃了。”
  随后，李卫民又给媳妇和二妹各自夹了一颗卤蛋。
  瞧着碗里黑乎乎的卤蛋，杜贵芳纳闷道：“卫民，这东西真的能吃吗？”
  “嗨，媳妇儿，你给咱娘打个样。”
  李卫民也不解释，让郭文秀吃第一口。
  高家兄弟面面相觑。
  煮鸡蛋，炒鸡蛋，鸡蛋糕，鸡蛋的各种做法兄弟俩都吃过。
  就是没见过这么古怪的卤蛋。
  不但鸡蛋黑黝黝，锅里的汤汁同样黑得吓人。
  “那我先尝尝。”
  毕竟在京城见过世面，郭文秀用筷子夹起卤蛋，动作小心地轻轻咬了一口。
  “娘，好吃，卫民没扒瞎，真的特别好吃！味道浓郁，比茶叶蛋还好吃。”
  吃了一小口，郭文秀双眼一亮。
  一股说不出的鲜味弥漫在口腔。
  不但味道好。
  而且特别有嚼劲。
  不像鸡蛋，有点像是牛蹄筋。
  没过一会，几个人相继动筷。
  “我去！卫民哥，你咋啥都会呢，这种黑了吧唧的鸡蛋，简直太好吃了！”
  高虎一惊一乍地将卤蛋吃得一点不剩，好吃得不得了。
  高龙接话说道：“卫民，这里面放了不少的酱油和糖吧？”
  “何止是酱油，白糖，还有十几种香料进行调配。”
  李卫民简单讲了一遍卤蛋的制作方式，一锅卤汤不但能够卤鸡蛋，还能卤各种肉。
  野猪肉，狍子肉，飞龙，野山鸡，野鹿。
  将这些野味放进去卤制。
  不但能够增加口感，还能盖住野兽肉特有的腥臊味道。
  等到春暖花开，万物复苏的时候，李卫民带着高家兄弟继续进山狩猎，杜贵芳带着几女留在家里卤制食物。
  前进林场，大河水库这些公家的地方，肯定会对这种风味独特的卤味赞不绝口，踊跃购买。
  进入六十年代。
  供需关系不平衡成为首要问题。
  简而概之。
  便是一切交易都要走统购统销这条路。
  农村生产的粮食，农副产品需要统一上交，由各个部门统一收购。
  位于偏远地区的国有单位职工手里有票子，但是买不到东西。
  农村有剩余农副产品，偏偏又卖不出去。
  只要抓住这个中间环节，何愁日子过不起来。
  一上午的时间里，李卫民针对卤味销售进行科普。
  前进林场是附近最大的国有单位，里面好几千职工。
  单靠前进林场一家单位，李卫民鼓捣出来的卤味绝对不愁卖。
  至于投机倒把，被人扣帽子这种事情。
  李卫民心里早有对策。
  一旦起风。
  立刻停止现金交易，改为以货换货。
  农民兄弟支援工人老大哥，解决林场的吃饭问题。
  工人同志用生活物资回报贫下中农。
  只要理由足够正当，问题就不大。
  眼下的交易方式可谓是多种多样。
  钱和票能够买东西，大米白面，手套棉鞋，生肉和鸡蛋，也都是能换到需要的东西。
  反倒是白银和黄金。
  失去了原有的货币属性。
  当天下午，李卫民，杜贵芳，郭文秀分头出门。
  郭文秀带着李柔去给知青们送饺子。
  李卫民去村外请丈母娘一家三口，一块过来过年。
  杜贵芳则是请来了老邻居高家。
  过年图一个热闹。
  三家人聚在一起过年，这样的年才有意思。
  午夜时分。
  小孩们最开心的时候来了，大人们开始发压岁钱。
  按照老传统，没结婚的都是孩子。
  李卫民赶在年前结婚，自然被剔除出孩子之列。
  不但拿不到钱，还要往外掏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