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章 制定野菜收购标准

  李芬芳脸颊滚烫，被众人七嘴八舌的盘问逼得几乎要哭出来。
  “没…没什么，就是县城没车了，就在招待所住了一晚。”
  “我们是分开住的。”
  李芬芳补充了一句，像是要强调什么。
  她再也受不了这些探究的目光，猛地掀开自己的被褥，一头钻了进去，用被子紧紧蒙住脑袋。
  “哎呀，我太累了，先睡会儿。”
  屋里的女知青们见状，互相对视一眼。
  那个声音尖细的女知青撇了撇嘴。
  “我看啊，这准是昨晚没睡好。”
  “可不是嘛，孤男寡女的，谁知道呢。”
  另一个女声接话，语气暧昧。
  随即，一阵压抑的嬉笑声在屋里响起。
  她们自以为声音很小，怕被子里的李芬芳听见，实际上，每一个字都清晰地钻进了她的耳朵。
  王亮倒是没闲着。
  他先从角落里找出一些豆饼，又掺了些细糠，给牛梗拌了一顿好料，算是补偿它昨晚的孤单。
  喂饱了牛梗，他拍了拍手上的草屑，锁上房门，径直朝着村西头的曲大波家走去。
  曲大波正蹲在院门口吧嗒吧嗒抽着旱烟，看见王亮过来，有些意外。
  “王亮小子，听说你昨天去城里了，你这又琢磨啥呢？”
  王亮也不客套，从怀里掏出那份签了字的协议，递到曲大波面前。
  “曲队长，你看看这个。”
  曲大波疑惑地接过那张薄薄的纸，凑近了仔细瞅。
  当看清上面的“国营饭店”和“山野菜收购”等字样时，他捏着烟杆的手猛地一抖，烟灰撒了一地。
  “这…这是…国营饭店？他们真收咱们的野菜？”
  曲大波的声音都有些变调，眼睛瞪得溜圆，不敢相信地又把协议翻来覆去看了好几遍。
  那可是国营饭店啊。
  要是真能给他们供应野菜，那乡亲们的日子可就能改善不少了。
  想到这，曲大波黝黑的脸上泛起激动的红光。
  可转念一想，他的眉头又紧紧锁了起来，脸上的兴奋劲儿迅速褪去。
  “王亮啊，大哥知道你本事大，可这事儿…靠谱吗？”
  他压低了声音，神色凝重。
  “现在政策是松了点，让咱们把家里吃不完的菜和鸡蛋拿出去换点零花钱。”
  “可要是咱们这么大规模地采野菜卖给饭店，这算不算…算不算投机倒把啊？会不会被人抓住，扣上个啥帽子？”
  王亮看着曲大波担忧的样子，胸有成竹地笑了笑。
  他指着协议下方见证人那一栏的签名。
  “曲队长，您老放心吧。”
  “您瞧瞧，这上面见证人签字的可是县工商局的陈局长。”
  “有他老人家点头同意，这事儿能有啥问题？”
  曲大波凑近一看，果然认出了“陈建国”三个龙飞凤舞的大字。
  他激动得一拍大腿。
  “哎呀！真是陈局长！这下妥了！这下妥了！”
  曲大波兴奋地搓着手，恨不得现在就敲锣打鼓把这个好消息告诉全村人。
  “我这就去跟大伙儿说说去！”
  “等等，曲队长。”
  王亮及时拦住了他。
  “这事儿啊，咱们得有个规矩。”
  曲大波一愣。
  “啥规矩？”
  王亮表情严肃起来。
  “以后采野菜，卖给我，我只收咱们村十八岁以下的小孩，还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采的。”
  “其他人采的，我不管，但我这儿肯定不收。”
  曲大波更糊涂了。
  “为啥啊？这好事儿不让壮劳力干，指望那些老的老小的小，能采多少？”
  王亮耐心地解释道：“曲队长，您想啊，采野菜是副业，是给大家伙儿改善生活的。”
  “可咱们生产队的地，那才是主业，是根本。”
  “要是队里的壮劳力都跑去采野菜挣快钱，地里的活谁干？耽误了春耕秋收，那麻烦可就真大了，到时候别说挣钱，恐怕真要被人扣帽子了。”
  “所以啊，这采野菜的钱，就让村里的老人和孩子们去挣，他们时间多，干点这个也轻松。”
  曲大波点点头，眼神里透出几分释然，还是王亮这小子考虑得周全。
  王亮又补充道：“这野菜的收购，也必须有标准。”
  “咱们卖出去的是商品，不是自家随便吃吃的，必须有严格的标准。”
  “太老的不要，太小的也不行，蔫了吧唧保存不好的更不能收。”
  “长短粗细，根据不同的野菜，都得有个大概的章程，不然人家饭店做出来的菜品相不好，颜色难看，会影响生意的，到时候人家不收了，咱们哭都没地方哭。”
  曲大波听得连连点头，心里暗道这小子脑子就是活泛，考虑问题这么细致到位，简直是个天生的生意料。
  于是曲大波也耐下性子，转身朝屋里喊了一声，把他那婆娘叫了出来。
  他婆娘也是个采野菜的老手，手脚麻利，眼神也好使。
  三个人凑在一起，就着院里的小石桌，根据刺嫩芽、蕨菜、山苞米这些不同野菜的特性，仔仔细细地研究了一套收购标准。
  比如刺嫩芽要顶花带刺，叶片不能完全张开。
  蕨菜要粗细均匀，掐起来水灵。
  山苞米则要看根部的鲜嫩程度，根要是老了，也就能吃个尖，这样的不能卖给人家。
  一条条写下来，清清楚楚，以后谁来收野菜，都能照着这个标准去对比，省了不少麻烦。
  下午，日头偏西，曲大波便召集四队的全体社员在打谷场开会。
  他站在一块大石头上，清了清嗓子，将王亮跟国营饭店谈成收购野菜的事儿一五一十地说了。
  人群里顿时像炸开了锅，嗡嗡的议论声响成一片。
  曲大波摆了摆手，等大家安静下来，又着重强调了王亮定下的规矩。
  “这采野菜啊，是为了给家里添点零用，但地里的活才是根本。”
  “所以，这活计，队里说了，只让十八岁以下不能下地挣足工分的小娃子，还有六十岁以上的老人家去干。”
  “再一个，采来的野菜，不是啥都要的，得符合咱们定下的标准，歪瓜裂枣的可不行，到时候别怪不给钱。”
  至于收购价格，王亮按照和国营饭店谈好的收购价，根据野菜的珍稀程度，每斤往下压了五分到一毛钱不等。
  即使这样，野菜从1.5毛到4毛不等，也是非常高的了。
  要知道，当时猪肉的价格才5毛钱。
  村民们没想到漫山的野菜，竟然能卖这么贵，纷纷来了兴致。
  他们哪里知道，后世猪肉十几块钱一斤，刺嫩芽能卖到四五十一斤，蕨菜也是十几块钱，而且很多野菜都是出口国外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