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满是醋味的野菜

  李芬芳的脸一下子涨得通红，窝窝头差点噎在喉咙里。
  贾张氏拍了拍她的背：“别紧张，大妈我是过来人，啥没见过。不过我要提醒你啊，这王亮可不是啥好东西。”
  李芬芳皱起眉头，但没有出声反驳，只是低头继续啃着窝窝头。
  贾张氏见她不说话，更来劲了，唾沫星子横飞地数落起王亮来：“那小子啊，是个没爹没娘的野孩子，从小就野得很。在四九城的时候就不是好东西，来了北大荒，更是无法无天。”
  她压低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你别看他表面上正经，背地里指不定做啥龌龊事呢。昨天打了头野猪，就拿肉收买你，你可别被他给骗了。像你这样的好姑娘，应该找个踏实的对象。”
  李芬芳听着贾张氏的话，心里既难过又气愤。但她生性温和，不善争辩，只能默默听着，却在心里为王亮辩解：王亮哥才不是那样的人，他救过我的命。
  贾张氏见李芬芳不吱声，以为自己的话奏效了，更加卖力地抹黑王亮：“你知道吗，这王亮在大院里就没少祸害姑娘，现在又盯上你了，你可得小心啊。”
  李芬芳终于忍不住了，抬起头刚要为王亮辩解，却被一阵突如其来的动静打断了。
  牛梗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了贾张氏身边，对着她手中的窝窝头表现出了浓厚的兴趣。贾张氏正说得唾沫横飞，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危险。
  突然，牛梗猛地低下头，一口叼住了贾张氏手中的窝窝头，连同她的袖子也咬在了嘴里。
  “哎呀！”
  贾张氏被突如其来的袭击吓得魂飞魄散，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张硕大的牛脸，牛鼻孔里喷出的热气直接喷在她脸上。
  “救命啊！牛疯了！要吃人了！”
  贾张氏尖叫着，猛地往后一仰，差点摔个四脚朝天。
  牛似乎只对窝窝头感兴趣，叼走食物后就悠哉悠哉地走开了，只留下贾张氏惊魂未定地抱着胸口，浑身直哆嗦。
  李芬芳急忙站起来：“贾大妈，您没事吧？”
  贾张氏脸色惨白，心有余悸地看着那头牛：“这畜生，真是吓死我了！王亮这牛，跟他主人一样野！”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了王亮的声音：“牛梗，你跑哪去了？”
  李芬芳闻声望去，看见王亮和七嫂子从山那边走来，两人肩上都背着装满野菜的背篓。她的心跳突然加快了，不知是该上前还是躲开。
  刚才的惊魂一刻让贾张氏彻底没了教训李芬芳的心思，她摸着自己的胸口，还在喘粗气：“这死牲口，差点把我给吃了！”
  李芬芳的眼睛却一直盯着远处走来的王亮，脸上浮现出一抹淡淡的笑意。不管知青点的人怎么说，不管贾张氏如何抹黑，她心里清楚，王亮哥是个好人。
  王亮远远地看见贾张氏正和李芬芳坐在一起，心里顿时一紧。这老虔婆又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不会是在李芬芳面前抹黑自己吧？
  他加快脚步，背着满满一筐野菜走向山坡。
  远处的李芬芳也看见了他，立刻站了起来，就像一只受了委屈的小兔子，见到救星似的，目光中透着一丝渴望。
  七嫂子走在王亮身后，发现他的速度突然加快，不由得抬头看向前方。当她看到李芬芳时，眼神顿时冷了下来。
  “李芬芳同志，你还没回知青点吗？”
  王亮笑着问道，话一出口就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这不是明摆着告诉七嫂子，李芬芳昨晚在他家过夜吗？
  七嫂子眯起眼睛，目光在王亮和李芬芳之间来回扫视。
  她心里顿时明白了——早上在王亮屋里的女人，就是眼前这个文静的李芬芳。
  城里来的姑娘，看着不声不响，原来也是个骚狐狸。
  七嫂子脸上的表情瞬间变得不自然，眼神里充满了敌意。
  她故意放慢脚步，让王亮先走，自己则暗暗观察着两人。
  李芬芳被王亮的话弄得手足无措，脸颊顿时通红。
  “我在知青点没啥事，听说你上山采野菜，就想来看看都采些什么。
  王亮清了清嗓子，故作轻松地转移话题：“哎呦，这牛梗又跑哪儿去了？”
  贾张氏一听这话，立刻跳了起来，愤愤不平地指着不远处正悠闲吃草的牛：“在那儿！这畜生刚才差点把我吃了！把我手里的窝窝头都抢走了！”
  “哎？你管那畜生叫啥？牛耕，我孙子叫棒梗，你管他叫牛梗？”
  王亮顺着贾张氏手指的方向看去，发现大黄牛正悠闲地嚼着嘴里的食物，嘴角似乎还挂着一点窝窝头的残渣。他忍不住笑出声来。
  “笑什么笑！你这头牛，跟你一个德行，都是坏种！”贾张氏气得直跺脚。
  王亮知道贾张氏这是因为没分到肉而迁怒于他，也懒得搭理她。他放下肩上的篓子，蹲下身来，开始整理刚采的野菜。
  “李芬芳同志，来看看，今天我们采了不少好东西。”王亮招呼李芬芳过来。
  李芬芳小心翼翼地走过来，蹲在王亮身边，眼睛好奇地打量着篓子里的各种野菜。
  “这是蕨菜，这是荠菜，还有这个嫩黄的是榆钱，都是春天才有的好东西。”
  王亮一边介绍，一边将野菜分类。
  七嫂子站在一旁，看着两人凑在一起说笑的样子，眼中的敌意更浓了。她心里暗自盘算：看来这城里姑娘是盯上王亮了，得想办法让她知难而退。
  “王亮哥，这些野菜真好，我跟雨水采的野菜可没有这么多种。我还从没见过这么多种类呢。”
  李芬芳惊讶地说道，眼睛亮晶晶的，像是发现了新大陆。
  “你来得正好，我这野菜太多了，也吃不完，分给你一些。”王亮笑着说，顺手抓了一把最嫩的蕨菜放到一边。
  “真的吗？那谢谢王亮哥了！”李芬芳开心地说道，眼角微微弯起。
  贾张氏在一旁看得眼红，立刻凑了过来：“王亮，别忘了啊，这框里有一半野菜是属于我老婆子的。”
  王亮瞥了贾张氏一眼，心里暗笑：果然是个见利忘义的老虔婆。
  “贾大妈，这野菜可不比肉，山里多的是，您要是想要，我这就多给您分点。”
  王亮说着，挑了些看起来老一点的野菜，放在一边。
  七嫂子终于忍不住了，上前一步说道：“这野菜是我和王亮一起采的，怎么他说了算？”
  她的语气里带着明显的酸意，眼神直勾勾地盯着李芬芳。
  李芬芳被七嫂子突如其来的敌意吓了一跳，不自觉地往王亮身边靠了靠。
  她不明白自己哪里得罪了这位七嫂子，只能低下头，不敢与她对视。
  王亮自然明白七嫂子这是吃醋了，他咳嗽一声，打破了尴尬的气氛：“嫂子说得对，这野菜咱们一起采的，自然要你先挑。你看看，哪些是你想要的？”
  七嫂子得意地瞥了李芬芳一眼，弯腰开始挑选野菜，故意挑李芬芳旁边那些最嫩最好的。
  李芬芳不知所措，只能默默地把手收回来，眼神有些黯淡。
  王亮看在眼里，心中暗叹一声。他趁七嫂子不注意，悄悄将一把最嫩的野菜藏在了筐底，决定等一会儿单独给李芬芳。
  贾张氏见状，已经发现了端倪，突然说道：“哟，老七家的，你这么舍不得王亮把野菜分给别的女人，该不会对他有什么想法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