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6章 这猪肉就该四队分

  围拢过来的四队社员们，原本还睡眼惺忪，带着几分被枪声惊扰的不满。
  可当他们的目光落在地上的野猪身上时，那点困意瞬间烟消云散。
  取而代之的，是抑制不住的惊叹和…难以掩饰的口水吞咽声。
  “我的老天爷，这……这么大的野猪。”
  有人忍不住低呼出声，眼睛瞪得溜圆。
  “这少说也得有二三百斤吧。”
  “乖乖，这得吃多少顿肉啊。”
  议论声嗡嗡响起，人们的视线像是黏在了野猪身上，挪都挪不开。
  这年头，谁家不缺油水。
  这么大一头野猪，简直就是从天而降的肥肉。
  不少人看向王亮的眼神都变了，充满了惊奇和佩服。
  “王亮这小子，真有本事啊，能打死这么个大家伙。”
  “可不是嘛，这野猪发起疯来，可不好对付。”
  曲大波走到野猪跟前，蹲下身，用手按了按野猪粗硬的皮毛，又看了看那外露的獠牙，脸上满是难以置信。
  “王知青，这野猪……真是你打死的？”
  王亮他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露出一副侥幸的表情。
  “曲队长，我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多亏了老李叔。”
  他看向旁边同样一脸凝重的老李叔。
  “上次野狼那事儿，老李叔教了我几手打枪的本事。”
  “不然今天晚上，这畜生真冲进屋里，我……我真不知道该咋办了。”
  老李叔走上前，借着马灯的光，仔细查看起野猪身上的弹孔。
  他很快就发现了四处创口，分布在脖颈和后腿等要害位置。
  老李叔心里暗自点头。这小子，枪法确实有天赋。
  野猪皮糙肉厚，生命力极强。寻常猎手，若是一枪不能毙命，野猪受惊之下，速度更快，更加凶猛，根本很难再有第二次开枪的机会。
  王亮竟然能在慌乱中连中四枪，而且都打在关键部位，最终将这头大家伙撂倒，这绝非单靠运气就能做到的。
  换做一般没经验的年轻人，恐怕早就吓得腿软，连枪都端不稳了。
  他当然不知道，王亮能有后面那几枪的机会，全靠七嫂子徐凤艳在树下玩命地当诱饵，才争取来的宝贵时间。
  老李叔拍了拍王亮的肩膀，眼神里带着几分赞许。
  “好小子，有胆色，枪法也准。”
  “这畜生皮糙肉厚，不好对付，你能把它撂倒，不简单。”
  王亮谦虚地笑了笑，心里却暗自松了口气。
  总算是把这事儿给圆过去了。
  就在这时，人群里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挤了出来，是队里的张强。
  他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地上的野猪，搓着手，脸上带着一种算计的笑容。
  “王亮啊，这野猪虽然死在你家院子里，可这山是集体的，你打算咋处理啊？”
  他这话一出口，院子里原本还有些嘈杂的声音，瞬间安静了不少。
  所有人的目光，都齐刷刷地落在了王亮身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探寻和期待。
  张强见状，声音又拔高了几分，带着明显的煽动意味。
  “你不会是想一个人，独吞这么大一头猪吧？”
  这话问到了所有人的心坎里。
  “是啊，王亮，这可不是小数目。”
  “这野猪是公家的还是私人的，得说清楚啊。”
  “咱们队里可好久没见荤腥了。”
  众人七嘴八舌地附和起来，看向王亮的眼神，也从刚才的佩服，渐渐变成了审视和一丝不易察觉的贪婪。
  王亮心中冷笑，这些人，果然跟四合院那帮禽兽一个德行，见着好处就想扑上来占便宜。
  他面上却露出一副茫然又带着点无辜的表情，转头看向曲大波。
  “曲队长，我刚来北大荒，队里的很多规矩我也不懂。”
  “这野猪……我肯定是没打算自己留着的。”
  “我想着，能不能就分给咱们四队的乡亲们尝尝鲜？”
  他顿了顿，语气显得有些犹豫，像是在替大家考虑。
  “就是不知道……大队那边，会不会同意？”
  “这野猪瞧着不小，要是咱们四队三十来户人家分，一家兴许还能分个七八斤肉。”
  “可要是拿到全村二百多户去分……那，那一家估计连一斤都悬乎。”
  王亮这话，像是一块石头投进了平静的湖面，瞬间激起了千层浪。
  不等曲大波开口，围着的社员们先炸了锅。
  “凭啥给他们分！”
  张强第一个跳了起来，唾沫星子横飞。
  “那帮孙子，好事儿从来想不到咱们四队。”
  “就说前阵子，他们一队在稻田里栽秧子，抓了多少泥鳅蛤蟆，肥得流油，有一个蹦到咱们这儿来了吗？”
  “还有秋天收稻子的时候，他们队家家户户偷偷留下多少新打的大米吃，谁见他们分给咱们一粒了？”
  “就是，凭什么好处都让他们占了。”
  “这野猪是王亮在咱们四队地界上打死的，就该归咱们四队。”
  “曲队长，这事儿你可得给咱们做主。”
  村民们群情激愤，一个个义愤填膺，仿佛不把这野猪留在四队，就是天大的不公。
  曲大波原本还有些犹豫，毕竟私分集体财产这事儿可大可小。
  可被王亮那看似无意的话一挑拨，再听着社员们你一言我一语地控诉着大队多年来的偏心眼儿，他心里那点对大队的不满也蹭蹭往上冒。
  想起四队常年干最累的活，分最少的粮，好事儿轮不着，背锅总在前，曲大波胸膛里也涌起一股邪火。
  他猛地一拍大腿，粗着嗓门，对着院子里黑压压的人群吼道。
  “都别吵吵了。”
  “我做主了。”
  “这头猪，是王亮在咱们四队地界上，冒着生命危险打死的。”
  “它就该归咱们四队。”
  “咱们自己分了。”
  “大队那边要是有啥意见，让他来找我曲大波。”
  “天塌下来，老子给你们扛着。”
  这话一出，院子里先是一静，随即爆发出震天的欢呼。
  “好。”
  “队长敞亮。”
  “就该这样。”
  “凭啥好事都让他们占了。”
  刚才还撺掇着要王亮说清楚的张强，此刻更是兴奋得满脸通红，搓着手跳着脚。
  “队长英明。”
  “那还等啥啊，干脆别等明天了，趁热打铁，今晚就连夜把猪给分了得了。”
  “省得夜长梦多。”
  他这话又引来不少人的附和，都眼巴巴地瞅着那头黑猪，恨不得立刻就操刀动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