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5章 更怕拖累你

  霍长临的唇刚触到顾星瑶的指尖，病房门就被 “砰” 地推开。
  陆景琛抱着保温桶站在门口，脸色比墙壁还白，视线死死钉在两人交握的手上：“霍长临，你在干什么？！”
  顾星瑶像触电般缩回手，脸颊瞬间涨红。霍长临却慢悠悠地站起身，用袖口擦了擦指尖，语气带着挑衅：“陆总来得正好，星瑶刚答应让我留下照顾她。”
  “她答应的？” 陆景琛冷笑一声，将保温桶重重放在桌上，银耳羹溅出几滴，“霍总这脸皮厚度，倒是一如既往。” 他走到床边，无视霍长临杀人的目光，温柔地问顾星瑶：“感觉怎么样？我炖了你喜欢的银耳羹。”
  顾星瑶看着他眼底的红血丝，想起昨夜他守在重症监护室外的身影，喉咙有些发紧：“我……”
  “她需要休息，” 霍长临上前一步，挡在陆景琛和病床之间，“陆总还是回去吧，别打扰病人。”
  “这里是疗养院，不是霍氏集团，轮不到你发号施令。” 陆景琛寸步不让，两人之间的气压低得能拧出水来。顾星瑶夹在中间，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直跳，刚平复的呼吸又开始紊乱。
  “够了！” 她突然喊道，“你们能不能别吵了？”
  两人同时闭嘴，看向她。顾星瑶揉着额角，声音疲惫：“陆景琛，谢谢你的银耳羹，放在那吧。霍长临……” 她顿了顿，看着他紧张的眼神，“你留下可以，但别再跟他吵了。”
  “听见了吗？星瑶让你别吵。” 陆景琛立刻抓住话柄，像是得到了尚方宝剑，“既然你要留下，总得守点规矩吧？”
  霍长临挑眉：“什么规矩？”
  陆景琛指了指病房角落的地板，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就睡那吧。毕竟……” 他刻意拖长语调，“这里是星瑶的病房，未婚夫留下天经地义，至于某些‘无关人员’，能留下就不错了。”
  “陆景琛！你别太过分！” 霍长临攥紧拳头，后腰的旧伤因愤怒隐隐作痛。
  “过分？” 陆景琛摊手，“星瑶，你觉得我过分吗？让他睡地板，总比让他睡床上合适吧？”
  顾星瑶看着两人火药味十足的眼神，又看了看陆景琛期待的表情，最终叹了口气：“就这样吧，霍长临，你……”
  “好，我睡地板。” 霍长临打断她，目光却始终没离开陆景琛，“但陆总最好记住，谁才是能让她安心的人。”
  陆景琛没再说话，只是帮顾星瑶掖好被角，霍长临看着他熟练的姿态，想起自己笨拙地捡玻璃碎片的样子，心里像被针扎了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病房里上演着诡异的三足鼎立。
  陆景琛每天准时送来三餐，嘘寒问暖，霍长临则默默守在角落，包揽了所有杂活，连倒夜壶都抢着干。
  两人说话时永远夹枪带棒，却在顾星瑶看过来时立刻换上温和的表情。
  顾星瑶躺在床上，看着眼前上演的 “宫斗戏”，哭笑不得。
  她知道陆景琛是真心对她好，也明白霍长临的笨拙守护，可心里那杆秤，却不由自主地偏向了那个愿意为她睡地板、捡玻璃碎片的男人。
  这天夜里，顾星瑶起夜时，看到霍长临蜷缩在地板上，眉头紧锁，似乎在做噩梦。
  月光透过窗户洒在他身上，照亮了他下颌的胡茬和眼角的细纹，不过短短几天，他竟憔悴了许多。
  她轻轻走过去，想给他盖条毯子，却不小心碰到了他的肩膀，霍长临猛地惊醒，看到是她，立刻紧张地问：“怎么了？不舒服吗？”
  “没事，” 顾星瑶摇摇头，将毯子盖在他身上，“就是看你睡得不舒服。”
  霍长临抓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透过肌肤传来：“星瑶，其实我……”
  “嘘！” 顾星瑶打断他，指了指门外，“别吵到陆景琛。”
  霍长临看着她近在咫尺的脸，看着她眼底闪烁的星光，突然鼓起勇气，轻轻吻了吻她的额头：“晚安，我的公主。”
  他的吻落在额间的瞬间，顾星瑶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望着他眼底流转的温柔，突然觉得喉咙发紧，鬼使神差地低声道：“长临，陪我聊聊天吧。”
  “好。” 霍长临立刻坐直身子，后腰旧伤牵扯得他闷哼一声，却仍强撑着笑意，“想说什么？”
  “其实…… 医生说我的病，可能治不好了。”
  就算不是医生说，她自己也很清楚她的情况，毕竟顾星瑶的医术了得，自然是能看出来一二的。
  霍长临的笑容骤然僵住，喉结剧烈滚动：“别听他们胡说！国外最好的专家团队我都联系好了，等你身体养好些，我们立刻飞过去。”
  “别骗我了。” 顾星瑶苦笑，指尖无意识摩挲着被角，“毒本就无解，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了。”
  她声音发颤，“你不该来的。守在这破病房，浪费时间又耗精力，我不值得……”
  霍长临虽然中了蓝血，但是却不会影响他的性命，而她却不一样……
  “住口！” 霍长临突然抓住她的手，“顾星瑶，你再说一次不值得试试？”
  他的眼眶泛红，语气却愈发凶狠，“当年我混蛋，把你推开的时候，你怎么不说我‘不值得’？现在倒学会替我打算了？”
  顾星瑶被他吼得鼻尖发酸，泪水在眼眶里打转。她想抽回手，却被他握得更紧：“你总说耽误不耽误，可你知不知道，这世上最让我后悔的事，就是当初放你走？现在能守在你身边，就算让我睡一辈子地板，就算……”
  他的声音突然哽咽，“就算真的治不好，我也想陪着你，一分一秒都不想再错过。”
  病房里静得能听见彼此的呼吸，顾星瑶望着他泛红的眼眶，那些刻意筑起的防线轰然倒塌。她想起他在走廊外彻夜守候的背影，想起他为自己捡玻璃碎片的模样，终于泣不成声。
  她就像一个孩子一样，“我好怕…… 怕疼，也怕死，更怕拖累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