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4章 别怕，我不走

  他转身走向门口，陆景琛看着他的背影，忍不住开口：“霍总慢走，别再‘恰好’出现在不该出现的地方了。”
  霍长临的脚步顿了顿，却没回头。直到病房门被轻轻带上，顾星瑶才猛地抬起头，眼眶瞬间红透。
  她死死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声音，直到陆景琛担忧地问 “你怎么了” 时，才颤抖着说：“水…… 水太烫了。”
  她看着窗外霍长临逐渐远去的背影，她知道自己在说谎，知道自己在推开最想靠近的人，可她不敢赌，不敢赌他这次会不会真的留下，不敢赌那颗曾伤透的心是否还能承受再次破碎的风险。
  而门外，霍长临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抬手捂住胸口，那里没有伤口，却疼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以为昨夜的梦呓是破镜重圆的契机，却没想到清醒后的她，会用最残忍的方式提醒他：有些伤害，即便愈合，也会留下永远的疤痕。
  而他要做的，或许不是强行推开那道冰墙，而是等她愿意主动卸下防备的那一天。
  病房门合上的刹那，顾星瑶再也撑不住，眼泪决堤而下，陆景琛递来纸巾的手停在半空，看着她蜷缩在床头压抑的啜泣，突然觉得自己像个多余的旁观者。
  “星瑶，你要是难受……” 陆景琛话未说完，就被她抬手打断。
  “我没事。” 她擦掉眼泪，声音平静，却掩不住微微发颤的尾音，“只是突然有点累。”
  累。这个字像针一样扎在陆景琛心上。他看着她强装镇定的侧脸，心疼的不行。
  然而这份强撑并未持续太久，当晚，顾星瑶突然呼吸困难，监护仪再次发出刺耳警报。
  医生看着飙升的心率和骤降的血氧，眉头紧锁：“情绪波动太大，刺激到神经了，必须立刻安抚！”
  陆景琛握着她冰凉的手，无论怎么轻声安抚，她始终紧闭双眼，眉头拧成死结，口中无意识地呢喃着 “长临……”
  护士长犹豫再三，还是拨通了霍长临的电话，彼时他正靠在门口，后腰的旧伤因连日奔波隐隐作痛，手机屏幕亮起时，他几乎是弹起来接的。
  “喂？”
  “霍总，顾小姐情况不好，您…… 能不能来一趟？”
  霍长临赶到病房时，顾星瑶正抓着床单剧烈喘息，脸色白得像纸，他推开围在床边的医生，直接握住她的手，掌心的温度让她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骤然聚焦。
  “长临……” 她脱口而出，随即像是意识到什么，猛地想抽回手，却被他攥得更紧。
  “我在。” 霍长临单膝跪在床边，任由她指尖的力道掐进自己手背，“别怕，我不走。”
  奇迹般地，她的呼吸渐渐平稳。医生啧啧称奇，陆景琛站在角落，看着霍长临替她掖好被角的模样，终是无声地叹了口气，转身离开。
  病房里只剩下两人时，顾星瑶的眼神重新冷了下来。她抽回手，别过脸去：“谁让你来的？我不需要。”
  霍长临早料到她会是这反应，从保温桶里盛出温热的粥：“医生说你要少食多餐。”
  “拿走。” 她语气生硬，“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 霍长临舀起一勺粥，递到她嘴边，“乖，张嘴。”
  顾星瑶猛地偏头，粥洒在床单上，洇出一小片湿痕。“我说了我不吃！” 她声音拔高，带着被冒犯的怒意，“霍长临，你能不能别总是这样自以为是？”
  霍长临放下勺子，看着她泛红的眼眶，突然笑了：“好，不吃粥。那你想怎么样？”
  “我想怎么样你管得着吗？” 她像是被点燃的炮仗，“你走啊！不是说不想惹我麻烦吗？现在杵在这算什么？看我笑话？”
  “好，我走。” 霍长临站起身，却在走到门口时停下，“不过走之前，你得先把药吃了。” 他拿出医生开好的药片和水，再次递到她面前。
  顾星瑶看着他掌心的药片，又看看他眼底不容置疑的坚持，突然觉得一股无名火涌上心头。“我偏不吃！” 她挥开他的手，水杯摔在地上，水花溅湿了他的裤脚。
  霍长临却没动怒，只是蹲下身，一片片捡起地上的玻璃碎片，指尖被划出道道血痕也浑然不觉。“顾星瑶，” 他声音低沉，“你可以生我的气，可以恨我，可以把我推开，但你不能拿自己的身体赌气。”
  他捡起最后一块碎片，站起身，从口袋里掏出创可贴贴上伤口，动作熟稔得让人心惊，这一个月，他大概没少处理这样的伤口。
  “你到底想怎么样？” 顾星瑶的声音突然软了下来，“非要我低三下四求你吗？”
  霍长临走到床边，轻轻抚上她的脸颊，指尖擦过她眼角的泪痕：“我不想你求我，我只想你告诉我，你到底在怕什么？”
  怕再次被伤害，怕重蹈覆辙，怕那句 “别丢下我” 只是高烧时的呓语。
  顾星瑶看着他近在咫尺的脸，看着他眼底清晰的担忧，所有的刁难和倔强突然失去了力气。她张了张嘴，却只发出一声哽咽。
  霍长临将她轻轻揽入怀中，像抱着易碎的珍宝。“别怕，” 他在她耳边低语，“等你愿意告诉我，等你愿意再信我一次。”
  闻言，顾星瑶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的眼睛，泪水流下，实际上她就是在耍脾气，明明是她的错，她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不见他就会恶化。
  没想到她已经爱他到了这种程度。
  “你愿意在这，那就在这吧。”
  她这一次不得不松口，毕竟如果再不松口，之后她继续犯病，那么还是要霍长临来的，这样不仅仅折腾霍长临，也是折腾她自己的。
  “星瑶！谢谢你选择信任我。”
  原本他是打算离开这里的，但是没有想到，顾星瑶居然同意他留下来，霍长临激动的抑制不住自己的情绪。
  “我真的是太高兴了，太谢谢你了。”
  说着他直接疯狂秦顾星瑶的手，这可是惹得她惊呼，“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