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7 章 真情流露

  宴会厅内气氛死寂，沈知妤抱紧证据箱，指尖微凉。
  聚光灯顺着她的发梢滑落，白裙像一抹雪光，将她衬得愈发清冷。
  待到会议室的玻璃门合上，杂乱的人声都隔绝在外。
  沈知妤低头理了理侧边的碎发，肩线笔挺。她本欲拎着箱子独自回房，却在走廊尽头迎面撞上顾砚之。
  顾砚之难得没有带着旁人面前的从容，衬衫领扣微解，发梢微湿，还带着夜风席卷过来的那份躁意。
  他一只手撑在过道边的白色墙壁上，眉峰皱得极深，看沈知妤的眼神没有一点逃避。
  “你就这么要跟自己过不去？”
  他语气低哑，字句不曾入骨，却比指节轻敲在胸腔还要震颤人心。
  沈知妤没有回答，只用下巴向手里沉甸甸的箱子一点。
  。顾砚之低头，瞥见她手背上的细汗。
  他突然伸手，拦住沈知妤去路，侧身将人半圈逼回僻静的会客室，两人几乎贴在一起。
  空间骤然狭窄，四周只剩微弱灯晕。两人的呼吸交缠在一处。
  沈知妤回身试图推开箱子，将距离拉远，顾砚之反而屈膝半蹲，将她困在身前，语带挤压：“你别动。”
  沈知妤眉梢动了动，没有选择强硬反抗，而是在顾砚之钳制里缓缓抬头。
  “你是不是又在想撤？”顾砚之低笑一声，手肘顶着桌面。
  他近距离注视着她，眼尾因为困乏而微微泛红。
  沈知妤微微后缩脚尖，肩膀不自觉往后移。她身形柔软，看似顺从，实际却把自己藏进那道淡淡的警戒线。
  顾砚之察觉到她的抗拒，没有立刻抽身，反而手背轻覆在她手腕外侧。
  他蹭了蹭指尖，带一点赌气的意味。
  顾砚之忽然垂下头，脑袋靠在沈知妤肩窄的锁骨位置。
  他没有言语，只把自己的额尖贴在她的肩线上，静止不动。
  沈知妤愣在原地，手心发麻。
  顾砚之闭着眼，长睫打下一道浅影。近距离之间，每一味气息都被放大、清晰得叫人晕眩。
  良久，他轻咳一声，手指往后收了收，没有立刻放开。
  沈知妤微仰头，看到他睫毛湿漉漉地抖动，薄唇紧抿。
  他手指微紧，使劲到指骨发白，仿佛在极力克制情绪。
  她忽然觉得这人所有的傲气都成了笑话，只剩下别扭的倔强和一点小心的示弱。
  “顾砚之，”沈知妤的嗓子终于有了些沙哑，她开口时手还僵着，不敢太用力，但眼神比以往都要坚定。
  她难以掩饰内心的波澜。
  顾砚之没有答话，甚至没抬头，只是指腹在她腕间轻轻摩挲，微有恳求又带微微执拗。
  他比所有人都更懂得隐忍，也更不易示弱，如今所有情绪却都明晃晃摊在这狭小的空间，不给她分毫喘息。
  沈知妤用尽全部力量，才将箱子搁到一旁。顾砚之却轻轻圈紧了她的腰，低头将下巴抵在她额角。
  不远处的夜灯晕染在他发梢，如同漂浮的热意。
  他嗓音哑着开口，咬字不连贯：“不管明天结果如何，我都不会放手。”
  沈知妤一时噎住，没想到顾砚之会如此坦率。
  她下意识想躲开，却像被柔软的桎梏束缚。
  室内空气变得沉重，静到只能听见两人近乎失控的呼吸声。
  沈知妤指尖微蜷，眼里晕起薄雾。思绪翻卷，她明白顾砚之愿意掀开自尊，将爱意递给自己，这是一种多么疯狂又无路可退的表白。
  她抬手，几乎是迟疑着去攥他的衬衫下摆。顾砚之眉头终于松了一分，却没急于逼问。
  他贴得更近了，温度在他们之间流转。
  “我……”沈知妤低声开口，喉咙发紧。她犹豫半晌，终于把绷得过紧的情绪释放了出去，“一开始，接近你只是为了利用。”
  说到这里，她手指却攥得更紧，声音干涩得像要碎掉，“但不知什么时候，已经没办法割舍了。”
  这句话出口，所有伪装都顷刻瓦解。
  顾砚之轻笑，把额头贴住她的发顶。
  他耳廓发红，肩膀明显松弛，连一向锋锐的下颌线，都柔和下来。
  他环住她肩膀，呼吸滚烫地落在她鬓边。白色衬衫摩挲在白裙上，一冷一热的质感，让两个人谁都无法再退。
  沈知妤没有再抗拒，她将脸埋进他的怀里，指尖陷进布料褶皱，整个人只想赖着他的温度。
  顾砚之沉默着、拥她更紧。他不在意发梢的湿热，甚至不在意自己的狼狈。
  他们就这样抱了很久。期间沈知妤的呼吸越来越急，眼眶泛起热意，把眼泪藏进顾砚之的肩膀深处。
  顾砚之感觉到她身体细微的颤抖，长臂收得更紧。
  两个人都没有再说话。
  她脸颊贴着男人颈侧，能闻到淡淡烟草香气和森冷雪松的味道。
  两人近得几乎能感受到彼此心跳，她轻轻动了动，竟不小心蹭到他的下巴。
  顾砚之身体一僵，耳尖慢慢染了红。他别开脸，低低咕哝一句：“别乱动。”
  她脸颊撞到他锁骨，又忙不迭侧过头去。
  顾砚之终于低下头，视线里只剩她长长的睫毛和微红的面颊。
  他有些烦躁地理了理被她蹭乱的衬衫，又倏然伸手扶住沈知妤的腰线。
  “别哭了。”他声音被压进喉咙里，“真讨厌。”
  沈知妤咬住下唇，憋笑又憋哭，她手上一紧，几乎要把他衬衫扯坏。
  顾砚之索性低头把她圈得更紧，动作间少了往日的张狂，只剩下青涩小心的迟疑。
  他们就这样贴着，谁也不肯放手。沈知妤脸靠着他的脖颈，鼻息间是熟悉的清香。
  良久，沈知妤悄声唤他名字。顾砚之微微一愣，呼吸都带了点颤。
  沈知妤松手，眼中水光欲落。他慌乱地为她拂去泪痕，指背干燥而温热，两人鼻尖蹭在一处，连情绪都止不住地涌动。
  沈知妤从未如此裸露地将全部软弱展示出来，却发现此刻倚靠在顾砚之怀里，竟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踏实感。
  夜愈发深。墙上的钟滴答作响，他们相拥于灯下，不说话，只余下彼此的气息和身体温度。
  这是沈知妤第一次，在生死关头坦然向人依靠；也是顾砚之第一次，将所有脆弱赤裸托付。
  窗外夜风穿堂而过，压低所有声音，外界的热闹与危机，一时都与他们无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