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43 章 致命情报

  夜幕下的申江，车流稀疏，仓库区后街安静得连风都收了声。
  沈知妤收紧包带，脚步轻快，一路无声地溜进鼎盛仓库外围。
  她选择了一件最不起眼的深灰连帽外套，帽檐压得极低。
  仓库高墙斑驳，侧门紧闭，院内安保偶尔说话。
  沈知妤小心地贴墙移动。
  停在角落，她从包里摸出钥匙卡，对准门框试了又试，门锁毫无反应。
  她略一思索，便给薄薄的卡片边缘叼上纸屑，从窗口递进去轻敲数下。
  过了两分钟，她才听见里面有人因厕所起身，锁扣微响。
  沈知妤迅速退开身形，等那人转角小解，她绕门疾步闪进仓库内，脚底几乎没带出声响。
  仓库内的灯光疏落，通道狭长，压着一排排木箱。
  沈知妤猫着腰走了几步，左右环顾，有两间带铁皮门的封闭库房，看门牌上贴着数字和“C区”字样。
  她找准方向，捏着纸条，确定了沈亦辰给的提示，转身推开最里面那扇门。
  门缝咯吱一响。室内光线陡然明亮，文件夹、纸箱、小型保险柜堆积成山。
  沈知妤扫一眼，注意到大号保险柜没上锁。她走近，翻开箱子，抽出一摞薄薄的账本和几份蓝皮文件袋。
  第一页就夹着数份流水单，每个公司名下的户头，都写着熟悉的沈家亲属名字和无数模糊的转账轨迹。
  她略一犹豫，还是将文件按类别分拣，把最关键那几份拍照、收入贴身袋里。
  动作飞快，指腹一边滑过那张“鼎盛合作人名录”，一边总担心着外头的动静。
  从小在沈家习得的本能，让她对阴影和声响格外警觉。
  快结束时，身后通道忽然传来细碎的脚步。
  沈知妤下意识收起证据，把箱门轻巧合上，贴到房间最深暗处。
  门外灯影摇曳，两名身穿安保服的壮汉凑近门口，边拉家常边朝里张望。
  “今晚老板说了，仓库要看紧点，外头风声紧。”
  一人将门拍了拍，试图推开。另一人却像想到什么，转头往后巡查。
  沈知妤屏住呼吸，指尖冰冷，额头已有细汗。
  她贴在金属架边缘，越发用力地捏紧袋口。当脚步声逐渐压近时，她清楚自己再拖，必然暴露。
  电光火石间，她屏足气一跃，蹭着柜体移到门另一侧。
  在门未关死的缝隙边，她能看见一只粗糙的手即将推入门内。
  门才动半寸，外面忽然传来一声咳嗽。走廊灯光下，一道人影背对安保，手插兜，口气轻慢：“你们这是在查什么？”
  安保一愣，面露迟疑：“沈总吩咐今晚严查，怕有外人混进来，咱们例行巡逻。”
  那人低头一笑，把外套领子抖了抖，语气里有种有恃无恐的轻狂：“沈氏产业，倒见得真实谨慎。”
  他走得极慢，走到门口，他随手扯了一把门，把两名安保劝开：“里面没什么，走吧，我帮沈总看着。”
  他的背影高大，给人带来奇异的安全感。安保无从置喙，相互看看，满脸敬畏地转身离开。
  走远时还回头观望几眼。
  直到脚步彻底消散，沈知妤才敢侧身从暗处出来。
  她盯着那人的背影，视线里映出的，是沈亦辰那张戏谑又散漫的脸。
  沈亦辰耸耸肩，嘴边微勾：“差点让你被逮了。小心点，下次别逞强。”
  沈知妤眉头一紧，指尖松了、又收，侧身警觉地和他隔着一臂。
  光影下，她面上看不出情绪，唇角却隐隐带着一丝焦虑。
  沈亦辰见她如此，嘴一撇，挑衅似地晃了下自己的袖口。
  “放心，现场交给我。”他说得轻飘。
  沈知妤一时没有答腔。
  沈亦辰盯着她的脸，又移开视线，转头故作镇定去看窗外那点夜色。
  沈知妤犹豫片刻，终于开口：“你来这里，是奉沈长远的命？”
  沈亦辰嘴角那抹笑意收得很快，他顿了一拍，随即俯身靠近，手臂撑在她旁边的货架。
  两人的距离骤然拉近，仅剩几厘米。沈知妤下意识往后一缩，却被沈亦辰一把握住手腕。
  他的动作不大，却带来一阵剧烈的暖流。二人安静地相对，无声的拉据变得危险而微妙。
  沈知妤感受到他掌心的温度，眉心跳了一下，咬了咬唇，想挣脱却没敢用力。
  沈亦辰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眉峰间有压抑又强烈的不安——只是嘴硬道：“你动什么手，怕我抢你东西？”
  沈知妤没答，只是垂下睫毛，轻轻扭转手腕。
  沈亦辰却一时放开，抬手狠狠揉了下自己的后颈，像有话压着喉咙，不肯说，又带着说出口就天塌下来的赌气。
  两人分开后，空气依旧燥热，谁也没有先避让一步。
  “你今晚来，不是偶然吧？”她问出这句话时，嗓音有点发涩，抬眼认真地盯着沈亦辰的脸。
  沈亦辰眼底闪过几分游移，手指用力在仓库架子上敲出短促的节奏。
  “我如果说，不是为了沈长远，是为了你，你信吗？”沈亦辰撑了一下腰，话说得很慢。
  沈知妤抬手捏住文件袋，防备依旧。她眉头紧锁，似乎判断不清对方立场。
  沈亦辰低头偷偷注视，目光压根停不下来。他嘴里像还要说狠话，可刚一抬头，却和沈知妤近在咫尺，两人的呼吸黏在一块儿。
  突然外头传来一串脚步声，仓库门猛地被敲响。
  沈知妤心跳加速，沈亦辰动作极快，把她一把拉进后侧的小间。
  被他拉住时，沈知妤整个人撞在对方怀里，她原本矮半个头，脸埋到了他衬衣下摆。
  沈亦辰愣了两秒，掌心扶住她的后背，喉咙滚动着没吐出话。
  他眼里带了一点窘迫，连握人肩膀的手指都僵硬了。
  沈知妤身体紧绷，对这突如其来的亲密毫无准备，一时不知如何是好。
  两人贴得极近，她能感受到沈亦辰呼吸的节奏由平缓变得急促。
  静谧里，男人的手指停在她背后，既想松开，又舍不得，咬奇妙的嘴硬道：“别动，会被外头的人听见。”
  沈知妤僵着身子，鼻息间能闻出对方身上淡淡的皂香和极浅的烟气。
  沈亦辰低头看她，不再找借口，耳朵却泛红，嘴角又扯起一丝自嘲。
  他拉开与她几寸距离，试图恢复那份自以为是的谈吐：“你就这么相信我吗？怕没走两步就被我卖了。”
  沈知妤露出淡淡的疏离。
  “你以前总和我唱反调，今晚救我究竟意欲何为？”她嗓音低低的，带着狐疑。
  “我不是帮谁。不是今天，今晚沈家守得太紧，我只能选边站了。”他轻拍了拍她肩膀，语气不再揶揄。
  过了好一会儿，外头脚步声撤远，沈亦辰这才放松下紧绷的肩膀。
  他没再抱沈知妤，只低头揉了揉胸口，声音低下来，没有任何玩世不恭：“我其实……一直在等你回来。”
  沈知妤长久地望着他，眼底那点防线摇摇欲坠。
  沈亦辰手指蜷缩，嘴唇嗫嚅了好几下，终于闷声开口：“我是你父亲安插在沈家的暗桩，一直都在，只是不能露面。”
  沈知妤像被生生击中，她握紧文件袋，脸色又白又僵。
  “你在撒谎？”她试图冷静，却连声音都不稳。
  沈亦辰没再辩解，只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枚雕花的怀表，递到她掌中。
  怀表的盖子磨旧，打开后是她儿时的照片，下方隐隐雕刻着她父亲名字的缩写。
  沈知妤手发抖，久久不语。沈亦辰抬起下巴，嘴里还在倔强地一个劲儿赌气：“你爱信不信，我又不欠你的。”
  夜风从半开的铁皮窗缝吹入，屋内本就稀薄的光线被拉得更暗。
  沈知妤站在沈亦辰对面，手里握着那枚怀表，了无声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