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34章 一夜惊魂

  夜色沉沉，沈知妤独自一人站在公寓楼下。路边的灯光照在她身上，她仔细攥紧手机，指尖有些冰凉。
  她踌躇半晌，还是推开玻璃门走进空荡荡的大堂。
  四周安静，保安趴在桌上打着盹，只有电梯门前的灯还亮着。
  她点击了按钮，数秒后，电梯门缓缓开启。沈知妤走进去，习惯性靠左站定，背对电梯镜，她的影子被灯光拉得细长。
  胸口那份隐隐的不安没能被四面紧闭的钢壁压下去。
  电梯合上门，机械的轰鸣中上升，楼层数字跳动着。
  她刚刚结束与顾砚之难以言说的一天，身上还带着他的气息，脑海里回放着白天的每一个细节。
  顾砚之的眼神，手掌摩挲着自己下巴的动作，温度仿佛还残存在皮肤上。
  她用力咬了咬唇瓣，强迫自己回到现实。
  电梯突然轻微晃动了一下，她的心提了起来。
  显示屏数字还在闪烁，却骤然定格在“9”。
  轰鸣声一滞，紧接着，顶灯灭掉，世界陷入一片漆黑。
  沈知妤下意识地攥紧包带，脊背紧贴着冰冷的钢壁，冷汗涔涔渗出。
  她努力摸索着按下紧急呼叫按钮，机械女声无人回应，只留下一阵阵空洞杂音。
  浑身的力气像被抽干，只有手机微弱的背光在黑暗里照亮她苍白的指尖。
  沈知妤不敢发出声音，只能微微喘息，连额角都湿了。
  时间一分一秒地被拉长，窒息感逐渐弥漫，她尝试调整站姿，让自己少一点头昏。
  颈背因为紧张早已僵直，掌心的汗渗湿了手机皮套。
  她努力平复呼吸，想到最近的风波和那些虎视眈眈的目光，心底只剩死寂和冰冷。
  若这个电梯今日无法打开，世上恐怕没有几个人真正在意她的下落。
  她敛住眼底那点酸涩，扒拉了几下手机，发现信号微弱，只能断断续续发出一条消息，“电梯故障——我在公寓。”
  犹豫片刻，她又补了一句：“很黑。”
  信息发出，她一点声音都不敢出。四周安静得刺耳，黑暗像潮水包围了她。
  每一声电梯里的机械咔嗒，都能让她紧张地攥紧包袋。
  她喉咙干涩，嘴唇发苦，口腔里满是血肉的味道。
  公寓外的风，穿过长街，翻卷着落叶。而在申江另一端，顾砚之的手机屏幕在会议桌上映出一道冷光。
  他在夜色中一眼扫到信息，猛地站起身，将桌上文件甩落。
  赵昂拦在门口，被他一把推开。顾砚之咬紧牙关，额角青筋绷得分明，步伐疾厉从容，全然无视助理紧张的低语。
  车穿过车流，闯过数个红灯。他的手指急促地敲打方向盘，心头压着一团怒火与慌张。
  他想起沈知妤刚刚才答应搬到自己那里，今天却独自回到那间冷清公寓取物。
  他本不是个情绪容易外露的人，此刻后背却渗出一层细汗，呼吸因焦虑收紧。
  他猛踩刹车，把车门甩开，快步冲进公寓。
  顾砚之冲进大堂，见保安瘫在沙发上睡得正香，他直接踹开电梯检修房门，厉声质问：“电梯怎么回事？”
  维修工被吓得愣在原地，急忙搪塞：“突然就停了，还没来得及维修……”
  “人呢？”他嗓子发紧，“被困在里面的人，是不是个女孩？”
  “有……有呼救电话！可没人接啊……”维修工语无伦次。
  顾砚之不再废话，径直走向电梯门，撸起袖子，挥臂一拳砸在缝隙上。
  金属震颤，声音在走廊回响。顾砚之眉头紧锁，咬了咬牙。
  他又抬手，手臂肌肉鼓胀，再次狠狠砸下，一次次撞击，指节渗出血点。
  大楼的几个工作人员被这气势吓得靠墙站着，不敢上前。
  内部空间越来越闷，沈知妤的呼吸越发微弱。
  她攥着手机，眼睛发酸，周围是一片彻底的黑暗。
  空气干涩得呛人，喉咙又紧又痛。她靠着墙缓缓坐下，膝盖收起，胳膊蜷在胸前，冷意一阵一阵涌上来。
  金属撞击声透过钢板传进耳耳蜗，她睁开眼，那一刻希望与警觉交织在一起。
  敲击声越来越急促，她想喊，嗓子里却只有一点嘶哑的气息。
  她侧耳静听，脚步在门外越来越近。突然“咔哒”一声，似乎有人极用力地撬着门缝。
  顾砚之双手握住门缝，大臂充血青筋跳动，咬牙凿实，一边喊：“知妤！在里面吗？应我一声！”声音里混杂着慌乱和命令，还有极深的不安。
  沈知妤唇角动了动，勉强应了一声“嗯……”声音虚弱微不可闻。
  “等我，别怕。”顾砚之狠狠阖了一下眼，继续砸，直到电梯门边缘凹陷，维修工赶紧递上撬棍。
  顾砚之接过，扭腰发力，电梯门慢慢被撬出一条缝。
  他双手插进去，肌肉绷紧。
  终于，门口豁开一道缝隙。电筒光扫进来，沈知妤睁大眼睛，映出顾砚之满头冷汗的脸。
  他一手抱住她胳膊，拦腰把她拉出狭小空间。
  她瘦弱的身子刚落到他怀里，整个人力道完全放松，靠在男人胸前，倦怠又失重。
  她的手搭在他肩上，指尖发凉，脸颊贴着他温热的衬衫。
  他低头烦躁地抚了下她的额头，手背划过她鬓发，把她揽得更紧。
  沈知妤身上冷汗又湿又凉，整个人都靠着他的胸口，似乎只有呼吸还能证明她还在。
  她嘴唇干裂，几乎没有气力。顾砚之解下外套，将她裹紧，自己贴在后背给她暖着。
  他蹲身将她半抱半扶坐下，拿矿泉水递过来。
  沈知妤的手颤抖着甚至拧不开瓶盖。顾砚之立刻夺过瓶子，为她扭开，才递回她嘴边——他的手一直在轻轻拍着她的背。
  水刚沾到嘴唇，沈知妤眼眶发热，有几滴泪水无声地滑落。
  她咬着牙不让自己失声。顾砚之动作迟缓又小心，他弯腰低头看着她，眉尾紧绷，喉结微微滚动，他的气息粗重，像是压抑着翻腾的情绪。
  “知妤，别吓我。”顾砚之红了眼眶。他的嗓音带着颤抖，呼吸一滞，说完只是静静抱紧她。
  整个身子微微发抖。
  沈知妤抬头，眼睛雾蒙蒙的，靠在他怀里不肯松手。
  顾砚之低着头，脸紧贴在她鬓发旁，重重地喘着气。
  他一只手扣着她后颈，一只手紧紧圈着她腰肢。
  两个人的呼吸和心跳混合，不知是谁的温度在彼此身上传递，一点点驱散了刚才的惊恐与无助。
  他埋头在她肩膀，动作克制着，不敢让自己的力气太大，却又控制不住颤抖的指尖。
  沈知妤靠得更近了，指尖慢慢扣住他的手腕，轻轻划拉。
  “我没事……”她声音沙哑，依旧哽咽。
  顾砚之忽然抬起头，双手捧住她脸颊。她的发稍贴着脸，唇色褪得发白，眼睛里残着点泪意。
  他的手掌冰冷，却又格外小心缓慢地擦过她的眼角，指腹微微发颤。
  两人靠得极近，鼻息纠缠。他的气味将她包裹，沈知妤怔怔地望着顾砚之，睫毛微微颤动。
  她能感觉到他的手指轻微而急切地收紧，把她困在膝盖之间。
  压抑许久的情绪翻涌而上。
  顾砚之艰难地咽了一口唾沫，把头低下，把额头顶在她眉骨上。
  “知妤，我真的会疯——”声音压在胸腔，却烫得惊人。
  沈知妤轻轻闭着眼，没有推开。他气息里带着烟草清苦，整个人都有些颤抖。
  她只将脸埋进他脖颈，贴近他灼热的皮肤。
  他捧起她的脸，蛮横地吻住她的唇。
  他的呼吸绷得极紧，双唇带着细微颤意。沈知妤愣了一下，没有反抗，只是被他摁在怀里，被这突兀的情绪包裹。
  唇齿间有水汽弥散，她本就虚弱，此时连轻轻呼吸都会触到顾砚之的鼻息。
  他动作渐渐放缓，变得极其小心。
  他一遍遍亲吻她的唇角。
  沈知妤唇边的泪痕混进他的呼吸，她指尖轻轻摩挲他手背，主动往前靠了一寸。
  两人的身体紧紧贴在一起，心率几乎要同步。
  顾砚之额头贴着她的，声音低沉：“再有一次，你让我怎么办？”
  沈知妤环住他的腰，头靠着他胸膛。顾砚之的下巴抵着她头顶，心跳强烈。
  两人不再说话，只有呼吸声在空旷走廊回荡。
  沈知妤缓缓松开指节，整个人都窝进他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