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6 章 心机白莲
作者:雪压竹枝
夜色渐深,沈家的花园里弥漫着幽淡的桂花香。
沈知妤独自站在阳台前,修长的身影和落地灯光融在一片温柔淡影中。
细细的风吹动窗帘,露出书桌上一杯还未被动过的温牛奶。
她静静地品着自己的思绪,把顾砚之白日给她的那份安定,慢慢酝酿进掌心的温度里。
门外传来一阵轻快脚步声,还夹杂着矫揉造作的咳嗽和压抑的鼻音。
“姐姐……”林清婉推门进来,手里端着一碟水晶梨,肩上轻披着浅粉绣花披肩,好像一个受了委屈的小百合,眼圈微红却又抿着嘴努力笑。
“我做了点梨水,熬得久了,也不知好不好喝……”
沈知妤看她头发微乱,眼尾隐隐带着一抹未干的泪痕,神色温和地接过梨水,“谢谢你,最近天气燥,你也多喝点。”
林清婉闻言低头,掩住嘴角上扬,顺势在沈知妤床边坐下。
她轻轻揪着披肩角,声音幽幽的:“姐姐,你最近辛苦了吧?我听说公司里出了点风波,婶婶都担心你。其实,家里人都希望你好。”
沈知妤垂下眼眸,指腹摸着瓷杯边沿,笑意未散。
“我知道。”
林清婉偷觑一眼她的神色,没捕捉到任何破绽,心里更吃了一惊。
她叹口气,绞着披肩的手指慢慢收紧。
“其实……”她压低声音,微微侧身,把自己拉回床头。
披肩顺势滑落肩膀,露出纤细锁骨和一道细小的红痕。
沈知妤注意到那条不算明显的伤痕,夹在灯影下欲盖弥彰,眉头只是轻轻一收。
林清婉嗫嚅着:“今天在后院,不知是谁把花架推倒,我正好路过,差点被砸到。婶婶还骂我粗心,可是真的,清婉不是有意打扰,是……是因为有人故意想害我。”
说着说着,她声音沙哑,抬起眼泪水盈盈地望向沈知妤,可脊背却挺得很直。
沈知妤一手持杯,似随意般把杯底绕着圈,而后低头嗅着梨汤香气,眼底却已有了分寸。
她的目光柔和地落在林清婉手臂上,声音慵懒:“这道伤不深,擦点药明天就好。家里装监控,谁推的花架,去查查不就知道了?”
林清婉神色微变,下巴僵了僵,手不停地绞着披肩边角,假装不经意咳了咳:“也不必闹大……我就是脾气太软,别人说几句就认了。有人说是你在公司出风头,连家里人都瞧我不起,可我从来没有埋怨过你……”
沈知妤指尖暂停,又转了转杯身,唇边弯出了浅淡的一抹笑:“你既然心软,更不会记仇。看你受伤,婶婶责怪了吗?”她语调轻快,却精准触及到林清婉内心的弯弯绕绕。
林清婉脸上的笑差点塌掉,余光扫见沈知妤唇角的淡笑,再试探地拉着她的袖子:“姐姐,我其实很羡慕你。大家都喜欢你,连顾总,也总护着你。我哪里比得上……”
沈知妤把梨水搅了搅,递还给林清婉,手指间微微一紧,像不容拒绝。
“你要多保重身体,别被这些外面的闲话影响。顾总是合作伙伴,他向来公私分明。你年纪小,该做什么更重要。”
林清婉接过杯子,手微凉,咬着嘴唇把梨水饮下,只留一半。
她抬眸,眼圈又红了。
“……我就是觉得,我留在家里没人看见,也没人珍惜。姐姐你回来之后,家里处处都是你,连婶婶都只夸你聪明能干。我就像只透明人,有时候,宁愿受点小伤,也比没人关心强。大家都说姐姐命好,沈家以后都是你的……”
沈知妤安静地看着林清婉,眸色深不可测,却在灯下泛着柔光。
她没有急于反驳,只是轻轻把发丝别到耳后,指腹在鬓角滑过,极为优雅克制。
“你要真觉得受委屈,我会劝婶婶让你多些自由空间。我们各自过好自己的日子,别把所有事全怪到别人身上。今天的伤口,既然花架还有监控,何不直接找人查?”
她语音温婉,眼底却带着压根不信的笃定。
林清婉哑然,一时说不出话,只能瑟缩着身子。
她本以为苦肉计能激起沈知妤的愧意和顾惜,却不料连一丝波澜都没有打动沈知妤。
尴尬在空间里蔓延,林清婉干脆顺势低头啜泣几声,整个身子蜷缩起来,连嘴角也咬出了白痕。
沈知妤见状,伸手把披肩拉好,为她扣紧一粒小珍珠扣,“夜里凉,别着凉。”
林清婉受了刺激,下意识推开沈知妤的手,梨水也洒了一些在自己手上。
香甜的汁液滑落,弄湿了桌角的文件。她慌忙放下杯子,长发滑落肩头,纤细的脖颈下那片红痕更扎眼。
沈知妤静静擦了下桌上的水渍,没有多说,只侧头望了窗外片刻。
院墙外车灯明灭,忽明忽暗,隔着玻璃灿烂又遥远。
林清婉等不及气氛再沉闷,手忙脚乱地站起来,步伐有些踉跄,“姐姐,太晚了,你早点休息。”
她离开时,用力关上门,门板与门框撞击发出一声闷响。
沈知妤垂眸,看着披肩滑落椅背。掌心搓了搓刚才碰过林清婉腕上的温度,神色微微收敛,抬手理了理窗帘。
屋内恢复安静。沈知妤坐回书桌前,把被梨水沾湿的文件抽开,在纸巾上细细擦拭。
灯光下文件字迹微微晕染,她眉头压了压。
过了一会儿,屋外传来保姆细碎的话音,“清婉小姐今晚心情很不好,刚哭着出去了。”
姜婉仪的高跟鞋声一跳一跳地逼近,一个低低的叹息渗进门缝。
沈知妤动作丝毫未乱,把所有文件按部就班地收拾好。
她坐在椅子上,指腹把那枚未干的水渍轻柔抹去,眼底一片清明。
窗外夜风徐来,有几片树叶轻轻摇落。她起身,披上一件杏色薄开衫,修长的手指沿着窗台把刚才林清婉掉落的发丝取下,丢进垃圾桶,只让房间重新归于淡淡的秩序。
走廊里,林清婉背对着门板,双肩耸动,压低嗓音与电话那头交谈。
她忍不住抱怨,“她根本不信我,我说再多都是白费!”
手机那端有窸窣低语,林清婉咬牙切齿,却又不得不绷着声线撒娇:“你放心,总有办法让她吃亏。她就是太骄傲了,早晚要出丑。”
沈知妤推开半扇落地窗,低头,头发在夜风里微微拂动。
院里白石板路在月色下冷清清的。她听到远处楼梯口传来鞋跟敲击大理石的节奏感,随即闭合了窗,将窗锁锁紧。
夜色下她身形拉成一线,房间漆黑静谧,只剩下窗外梧桐的影子斑斑驳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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