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章 代价

  在洞天中飞速驰骋，不知不觉中就已经绕了无数个圈的白珩终于清醒了过来，恢复了理智。
  她诧异的看向外界，一切的一切都在她的眼中变得缓慢，福至心灵般的醒悟出现在她的心底——
  不是外界变慢了，而是我的速度太快。
  虽然银河中无数文明都有让载具接近或达到光速的实力，可用的都是取巧的办法，本质上是对空间的玩弄。
  那和白珩现在的状态完全不同。
  这只星槎，是真正意义上的达到了极速。
  那是只存在于想象中的速度——写在飞行士入门基础知识课本上的扉页上，每个飞行士都想要把这个猜想化作现实，可却没人能够做到。
  现在，有了。
  仙舟历代飞行士最终的梦想，属于这个职业的极限，被白珩完成了。
  她已是飞行士之王。
  “谢谢你，临渊阁下。”
  白珩的声音再无往日的俏皮，而是带着一丝空灵，就像是灵魂消散在尘世时，因为即将回归本源的缘故。
  灵魂与宇宙的底层规则贴近，发出的声音自然会带上“大道”的震颤。
  也就是所谓的空灵之声。
  但被感谢的临渊感觉药丸。
  因为在他的忽悠之下，白珩使用自我意识修订身边的法则，达到超越物理的速度。
  可对于一个连令使都不是，只是相较其他命途行者在命途一道上走的稍远的少女，这样的操作无疑是致命的。
  就像汽油燃烧变成了动力，让汽车跑起来，而自身却消失在油箱里。
  修改现实的代价就是她的一切都会消失：灵魂、肉体、以及一切为尘世带来的痕迹。
  作为燃料，驱动星槎超越速度的极限。
  简单来说，就是她会死，而且在她死后，她所有存在过的痕迹都会被抹消，再没有人会记得她。
  现在白珩的身体上已经泛起了丝丝莹白的光芒，如同火焰一般缓慢燃烧着，少女的身体随着燃烧，正在变得虚淡。
  临渊已经可以透过她的躯体看到她身后的东西了。
  他本想出手定住少女此刻的状态，将她的消散的过程逆转——其实这样的操作本质上也是修改现实，只是代价对于临渊来说相当于没有。
  可他的神力被五颗深渊之种裹挟着消失了。
  现在的他虽然还是拥有着对于普通人来说极其庞大的力量，可这只是来自于他本身的位格，而不是神力。
  也就是说，他现在没有逆转白珩消散的手段。
  怎么办？急急急急急！！！
  他突然想起藏在白珩身上的那颗深渊之种。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它会出现在少女的身上，可毫无疑问的是，它是真货。
  以临渊接近星神的本质为炉，自星核所造成的灾厄中萃取，便得到了这种勉强可以比拟临渊部分位格的小零食。
  但是，要用吗？
  临渊当然能看得出，白珩身上的命途之力来自【巡猎】。
  传说中惹了就会被追杀一辈子直到把你干死才肯罢休的银河究极马蜂窝，捅一下就会有无尽的麻烦，要么你死要么祂死，暂时还没见过第三种可能。
  这就是帝弓司命的含金量。
  可如果用了这颗深渊之种，白珩就会被动脱离【巡猎】，变成祂临渊的小弟，自此以后成为仙舟异类，再能不能驾驶星槎卫蔽仙舟都是个问题。
  谁会允许自家的核心力量中夹着一个二五仔呢？
  “想留下来吗？”他出声问道。
  “我将会变成您的信徒吗？”白珩眼睛一动，她早已明晰自己现在的状态，属于从本质上在缓缓消散，普通的手段无法挽回。
  她在感受到自身状态的第一时间，就想到了深渊之种。
  丹恒说过，它的位格与令使等同，如果使用得当的话，可以创造一位“原暗”的令使。
  当临渊问起她是否想留下来，白珩便第一时间想到了深渊之种。
  “这是代价。”临渊缓缓点头。
  “那么，请您……帮帮我。”
  她还有许多地方没有去，还有许多事情没有完成，还有卫蔽仙舟的誓言没有实现。
  虽然嘴上说了谢谢，可她不想因为验证飞行士的极限而死。
  说白了，突破极限再怎么伟大，可毕竟是不能够随意复刻的，实用价值几乎为零。
  所谓飞行士第一人的意义，也不过是许多无趣之人自娱自乐的排名而已。
  为此付出生命，和在追猎孽物的战场上死去，对于白珩来说，根本就没有比较的必要。
  她的生命比一个突破界限的极速，要重要的多！
  因为只有活着的白珩才能杀死孽物。
  清醒过来的白珩，对于活下来有着极大的渴望。
  “请救救我。”她的声音在这短短的一瞬，变得更加空灵了。
  “好。”临渊伸手，藏在白珩胸口的深渊之种便有黑色墨汁一样的东西蔓延出来。
  难不成我真的是什么干啥都会出现问题的倒霉体质？
  临渊边施法，边思考着。
  好像自他有意识以来，做过的许多事情，无论是不是有意作死，最终的结果都会变成大新闻。
  哪怕只是帮人取个快递的小事，搞不好最终都会变成和某位星神干仗。
  就像他只是想用自己的方式，帮助白珩突破星槎的极限，或者短时间比拟令使的力量——
  在他的设想中，这样的手段可以作为底牌，能在关键时刻，让白珩以消耗生命为代价，换取与令使角力的资格。
  而在平时，以消耗虚数能的代价，她也可以达到比以往更快的速度，并让星槎搭载的武器获得更大的威力。
  可没想到白珩的灵魂比他想的要脆弱的多，竟支撑不起瞬间的燃烧。
  临渊知道，这一切都不是巧合，起码有一位星神在背后操纵着一切，祂的目的，或许和临渊有关，或许和仙舟联盟有关。
  不过可以确定的是，祂对临渊本身没有恶意，否则哪怕将其隐藏的非常好，临渊也必然能够顺着冥冥中的感知，找到那个家伙的所在。
  现在的一切，就像一个……实验？
  “有趣。”
  他轻笑一声，驱使着深渊之种的力量，将白珩包裹在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