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2章 产科急诊

  “是谁昨晚非要缠着我念《妊娠护理指南》，念到一半又说饿，非要我去厨房煎松饼？”
  君御墨说话时掌心虚虚护在她微凸的小腹上，指腹隔着真丝睡衣摩挲着那隆起的小山似的弧度。
  “现在倒说我耍流氓——咱们小宝贝刚才在肚子里可是踢了我两下，分明是替妈妈打抱不平。”
  沈清黎耳尖倏地红透，像被人在雪地里煨了颗樱桃，手忙脚乱地去捂他的嘴：“你、你怎么连孩子都要拉拢！”
  指尖触到他唇角的笑纹，又触电般缩回，转而双手环住自己的小腹，像护着只毛茸茸的小刺猬。
  睡衣腰带彻底散开，露出腰间淡粉色的痕迹，在阳光里泛着珍珠光泽，倒衬得她愈发像只被戳破心事的小兽。
  “赵叔的桃羹要凉了。”
  她梗着脖子转移话题，脚尖却不老实地蹭着君御墨的小腿肚，孕后总觉得腿脚发凉。
  此刻贴着他熨帖的体温，竟有些舍不得松开缠绕的双腿。
  谁知君御墨忽然低头抓住她作乱的脚尖，隔着真丝睡袜轻捏她的脚趾，闷笑震动着她的脚心：“小馋猫，昨天半夜偷吃蜂蜜核桃时，可没见你这么害羞。”
  “呀！”
  沈清黎猛地蜷起脚趾，抱着肚子往他怀里躲，发顶蹭过他胸前纽扣时嗅到雪松混着奶香的气息。
  那是她孕期专用的身体乳味道，不知何时竟染到了他身上。
  “我、我要吃饭！”她瓮声瓮气地嚷嚷，手指戳着他胸口的纽扣，却在触到他心跳的瞬间软了力道，掌心下的心跳沉稳有力，像给肚里的小生命打着温柔的节拍。
  君御墨终于不再逗她，托着她的膝弯将人稳稳抱到餐椅上，指尖掠过她后腰时特意绕开那处敏感的蝴蝶骨。
  沈清黎摸着桌沿上温热的骨瓷碗，忽然看见自己映在碗里的倒影：
  发尾翘着几缕呆毛，鼻尖还沾着刚才被逗时泛起的薄红，手却始终护着小腹，像护着全世界最珍贵的宝物。
  “小心烫。”君御墨替她吹凉一勺汤羹，食材的鲜香混着他指尖的雪松味涌来。
  沈清黎忽然想起昨夜胎动时，他趴在她肚子上听了半宿，末了抬头说“像听见小贝壳在吐泡泡”的傻样。
  此刻他正用汤匙轻轻刮着碗边，防止滚烫的羹汤溅到她，阳光从百叶窗漏进来，在他发梢镀了层金边。
  倒让沈清黎觉得，这满桌的山珍海味，都不及他眼中倒映的自己来得鲜活可爱。
  “吃完我们去外面散散步。”君御墨忽然开口，往她碗里添了勺剥好的虾仁。
  “医生说，多运动一下对孕妇生产有益。”
  沈清黎咬着虾仁的动作顿了顿，忽然伸手覆上他正在布菜的手，掌心相贴时，两人都触到了对方手心里的薄茧。
  君御墨是拿笔的，她是握画笔的，此刻却共同托着一个正在生长的小生命，像捧着一团会发热的月光。
  瓷勺磕在骨瓷碗沿发出清脆的迸响，沈清黎指尖骤然收紧，碗底的汤羹泛起细碎的涟漪。
  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内侧蜿蜒而下，像一条惊醒的银蛇，在真丝睡裤上洇出大片水痕。
  沈清黎握着汤匙的手悬在半空，指节因用力而泛白，抬头时眼底浮着层水光，像被揉碎的晨露。
  君御墨的汤匙刚触到她碗边便顿住，视线顺着她僵硬的肩线滑到腿间的水痕，瞳孔倏地缩紧。
  他伸手按住她搁在桌沿的手腕，掌心贴住她狂跳的脉搏，另一只手已经探向她后腰——那里的睡衣布料正被羊水洇得透湿，像被春雨打湿的蝶翼。
  “乖乖，要生了？”
  他的声音陡然沉下来，却仍带着惯常的温柔尾音，拇指摩挲着她腕骨内侧的薄茧，仿佛在给她锚定现实。
  沈清黎呆呆望着他衬衫上沾着的汤渍，忽然感觉下腹传来一阵闷痛，像被攥紧的海绵，疼得她吸气时肩膀都在发抖。
  “刚、刚才破水了...”她揪住他的衣领，指尖勾住真丝睡衣的腰带，却在宫缩袭来时无意识地攥紧。
  “老公...宝宝要出来了...”话音未落又一阵剧痛涌来，她额头抵在他锁骨上，尝到咸涩的汗味混着雪松香水的尾调。
  君御墨的动作快得像台精密运转的仪器。
  他单手托住她膝弯，另一只手虚虚护着她后腰，在起身时顺带扯过椅背上的针织开衫裹住她发抖的肩膀。
  沈清黎的拖鞋在慌乱中掉落，脚趾刚触到冰凉的地板，就被他用小臂稳稳托住，连带着真丝睡裤的裤脚都往上卷了卷，露出浮肿的脚踝。
  “赵叔！备车！去市立医院VIP产科！”他抱着她冲出餐厅时，楼梯拐角的水晶灯在急步中晃出细碎光斑。
  沈清黎埋在他颈窝，听见他胸腔里震动的心跳声，比自己的还要快上几分。
  经过玄关时，他忽然顿住，用鼻尖蹭了蹭她汗湿的鬓角：“别怕，破水后要保持平躺，我们还有时间。”
  话是这么说，他的脚步却半点没慢。
  赵叔的黑色宾利已经停在雕花铁门前，引擎声轰鸣着撕开秋日的静谧。
  君御墨弯腰将沈清黎放进后座，掌心始终护着她的腰腹，直到她躺稳才迅速脱下自己的西装外套垫在她臀下。
  这个动作让沈清黎想起昨夜他替她揉小腿抽筋时的模样，连指节弯曲的弧度都带着医者的精准。
  “抓住我。”他坐进后座时解开衬衫领口，露出的锁骨上还留着她刚才攥出的红痕。
  沈清黎顺从地环住他的手腕，指尖掐进他掌纹里，感受着他另一只手在她小腹上轻轻按压，数着宫缩的频率。
  车窗外的樱花树飞一般掠过，阳光透过车窗在他侧脸投下流动的光影，而他眼中倒映的，只有她泛着水光的眼睛和颤抖的睫毛。
  “还有三分钟到医院。”赵叔的声音从驾驶座传来，带着少见的急促。
  沈清黎忽然感觉到有温热的液体顺着大腿流到他垫着的西装上，混着他身上的雪松气息，竟让她想起家里准备的婴儿包被——那是她亲手绣的，边角缀着小松树图案。
  “老公...”她忽然开口，在又一阵宫缩袭来前扯了扯他的袖口，“你说宝宝会先喊爸爸还是妈妈？”
  君御墨低头时，正看见她因疼痛而泛白的唇角还勾着丝笑，像暴风雨中倔强绽放的铃兰。
  他低头吻了吻她汗湿的额头，指尖穿过她乱蓬蓬的发尾：“不管先喊谁，”他声音轻得像怕惊到腹中小小的生命，“我们都会接住他。”
  宾利在医院正门急刹的瞬间，君御墨已经抱着她冲进旋转门。
  消毒水的气味混着春日的花香涌来，沈清黎听见他轻颤的嗓音喊“产科急诊，孕38周破水”，胸腔震动的频率透过贴合的躯体传来，像某种安心的讯号。
  当她被放在移动病床上时，看见他领带歪在锁骨处，衬衫第二颗纽扣不知何时崩开，露出的肌肤上还沾着她的发丝。
  那个永远稳重的商界大佬，此刻像被揉皱的情书，却比任何时候都要真实温暖。
  “我就在你身边。”他攥紧她的手，随推车一同奔向产房，指腹碾过她无名指根的婚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