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7章 司砚哥哥
作者:余桃子
“我胖了吗?”他放下筷子,舔了舔嘴唇。
少年面色红润,浅棕色的瞳孔微颤,皮肤在暖光下仿佛渡了一层柔光,脸颊较之前多了些肉感。
瞧着气色很好,身材匀称修长,一点都不显胖。
傅司砚敛眸,收拾餐桌上的碗筷,“不胖。”
“真的?”宋昭澜眯了眯眼。
“嗯。”傅司砚面不红心不跳,夸赞的话张口就来,“特别可爱。”
鼓着腮帮子嗦面像个小仓鼠。
一举一动都很可爱。
宋昭澜不是第一次被夸可爱,住宿舍时夏初年动不动就夸他漂亮可爱,连带着胡瑜和许霁也跟着说,甚至叫他老婆。
明明他才是beta。
但这个词从傅司砚嘴里说出来依旧叫人耳热。
宋昭澜往脸颊上扇了扇风,脸上肉眼可见的开心。
回报的方式格外坦诚炽热,在书房主动了一回,结果体力不支有心无力,累的半死哼哼唧唧掉眼泪。
迷迷糊糊睡过去还攥着男人的睡袍,耳朵贴着心脏的位置,语气软绵绵的:“司砚哥哥。”
傅司砚稳稳托住少年纤瘦的身躯,喉结滚动,心软泛滥,“乖乖睡。”
-
商颂从Y国带回两个消息。
他眉目桀骜,翘着二郎腿,故意卖关子,“好消息和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一个?”
傅司砚的心脏不可避免地揪紧,两个消息他都不是很想听,沉默许久也做不出抉择。
商颂见他这样叹了口气,不等他回复,直接说:“好消息是我找到了二次分化的成功案例,人在Y国,已经取得了初步联系,所以你不用过多担心。”
“坏消息呢?”傅司砚骨节泛白,谈上亿的项目都没如此紧张过。
商颂无法理解陷入热恋的男人,翻了个白眼,“坏消息是.....”
说了一半猛地站起来,指着傅司砚的鼻子大吼,“你是不是还在注射抑制剂?”
傅司砚一颗心猛地落地,冷淡瞥了他一眼,不听医嘱的理直气壮,“嗯。”
商颂二话不说拿出随身携带的医疗仪器,抽取血液检测信息素浓度,器械的滴滴声格外清脆。
商颂满身杀气,抱着胳膊靠在墙边,冷脸留给他一个背影,瞧着气的不轻。
实则脑子里在想要不要给宋昭澜告状。
傅司砚从来不把自己的身体当回事。
不怕疼,也不怕死。
可说难听点,他腺体严重受损,从医学角度上来说,已经是个劣质的残缺Alpha。
但信息素等级又过高,以往不得不通过注射抑制剂维持体内激素稳定,当下有了宋昭澜,就不该再作贱自己的身体。
商颂真怕他哪天英年早逝。
傅司砚对他的担忧毫不知情。
以他的性子,就算知道了也不会听从。
我行我素才是老板的作风。
十分钟后,商颂看着检测浓度,稍稍松了口气。
不过依旧冷漠,“我是医生,你能不能不要拆我的台,不然信不信我找你老婆告状!”
傅司砚从文件中抬眼,语气冷淡,似笑非笑:“你试试。”
商颂:“.......”
仿佛被扼住了命运的咽喉。
走出办公室,商颂来到秘书办,找他的上班搭子郑秘书寻求安慰。
结果在休息室看见一个裹得跟粽子似的小孩儿。
而郑秘书半蹲在孩子面前,浑身上下散发着母性的光辉。
商颂觉得自己被背刺了,颤颤巍巍走到郑秘书面前,伸手指控,“你什么时候背着我生了这么大的儿子?”
前段时间还一起约定这辈子不谈恋爱不结婚只做傅司砚的牛马。
结果转头就蹦出来一个孩子。
商颂心如死灰。
低头瞥见小孩的长相,跟郑秘书没有一处相同。
不过脑子问了句:“你该不会替小三养孩子吧?”
哪个男人这么有种敢绿郑秘书?
郑秘书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智商低的男人,此时懒得搭理商颂,“你出差把脑子捐了?”
傅松昀笑得很腼腆,咬了口郑秘书给他的面包,小声说:“谢谢姐姐。”
商颂恍若初醒,揉了把小孩的头发,感兴趣道:“这谁?”
郑秘书说:“傅总堂叔的儿子。”
商颂将傅家的关系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如果他没记错,傅司砚只有一个堂叔。
商颂缓慢将手收了回来,脸上的笑意逐渐消失。
傅明的儿子?
傅明从国外回来了?他怎么不死在外面。
“你怎么了?”郑秘书见他脸色不太好看,但来不及多想,“我等会儿有个会要开,你帮我看着他。”
没给商颂拒绝的时间,郑秘书抱着一沓文件急匆匆跑向会议室。
商颂眉头紧蹙,心底涌出一股无力的烦躁,导致身上的信息素难以抑制地外泄。
他低头看见那张跟傅明有几分相似的脸,只觉得胃里一阵恶心。
小孩子对情绪的感知更为敏感。
傅松昀看出商颂对他的厌恶,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手里的面包却是不敢再吃,放在桌子上后,两只手老实地摆在膝盖上。
脑袋始终低着,呼吸都不敢用力,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生怕商颂会把他扔到冰天雪地里自生自灭。
商颂烦躁地站在窗边,刺骨的冷风从窗缝里钻出来,扑了他一脸。
身上的热度急剧下跌,空调吹出的暖风抵御不了寒冷,商颂扯了扯领带,目光重新落在怯懦的小孩身上。
他淡声询问:“你叫什么?”
小孩儿抬起脸,怯生生道:“傅松昀。”
“你爸是傅明?”
“嗯。”
“亲生的?”
商颂面无表情,像在审判犯人,尽管审问的对象是一个虚弱的孩童,可仍旧激起不了他任何怜悯心。
跟傅明牵扯到的任何人或物,都叫他生理性厌恶。
傅松昀能分辨出好意和恶意,眼前这个看着不好相处的哥哥,属于后者。
他抿唇不吭,倔强的眸子瞪了商颂一眼。
商颂嗤笑,“倒是比傅明有骨气。”
“我不准你说我父亲!”小孩儿稚嫩的声音扬起,如同一只被激怒的小兽,张牙舞爪地朝商颂扑过去。
可他太小,瘦的可怜,轻飘飘的一阵风就能吹走,被扔到外面绝对活不过今天。
商颂轻而易举接住他挥过来的拳头,“啧,你这小身板能打得过谁?”
傅松昀瞳孔蓄满泪水,明明吓到脸色发白,依旧不肯求饶,被攥疼了手腕也只是做没用的挣扎。
商颂叹了口气,把他扔到一边,自言自语道:“算了,我跟小孩置什么脾气。”
说完,插着兜摇摇晃晃走到傅司砚的办公室。
大大咧咧往沙发上一坐,目光幽怨地盯着不动如山的男人。
傅司砚掀开眼皮,“怎么?”
商颂开门见山,“傅明回来了?”
傅司砚嗯了声。
商颂拍案而起,“他怎么有脸回来的?那小孩儿怎么回事,真是他亲生的?”
“不然?”
傅松昀的长相随了傅明,父子俩眉眼极其相似,秉性暂时看不出来,说白了他才七岁,构不成什么威胁。
傅明知道自己干过什么蠢事,也心知肚明傅司砚恨他更想杀了他,被教训一顿后不敢贸然出现在他面前。
于是狠心将傅松昀扔在傅氏集团楼下。
天寒地冻,一个穿着单薄的小孩像只被主人丢弃的流浪猫,可怜兮兮地蹲在楼下。
“草,他怎么想的?”商颂大为震惊且不理解,尤其听到傅松昀还在生病,张嘴吐出一句脏话。
人在穷途末路时,什么事都能做的出来。
更何况这人是傅明,一个没脑子的蠢货。
干出任何事都不奇怪。
傅司砚恨他不假,但对傅明的恨意不会转移到一个无辜的孩子身上。
他没这么丧心病狂,傅明对他而言连威胁都算不上,充其量是个乐子。
商颂撑着下巴,恨得牙痒痒,“你打算就这么放了他?”
男人喉间溢出一声轻笑,古井无波的黑眸掀起波澜,意味深长地笑了笑,“我是心慈手软的人吗?”
有他这句话,商颂就放心了,浑身舒坦地靠在沙发上,思绪逐渐飘到十年前。
腺体二次损伤对3S+Alpha来说是致命伤害。
商颂依稀记得傅司砚从地下室解救出来的扬景,男人浑身是血,没有一处皮肉完好无损,呼吸孱弱得像是一具尸体。
黑红血迹在刺眼的白炽灯下无所遁形,空气充斥着失控的檀木信息素,仿佛在宣告一扬声势浩大的死亡。
商颂神情恍惚地将手指放在男人鼻息下,眼泪不知不觉砸在了地上,他手抖得厉害,不敢用力呼吸,直到感知到男人微弱的呼吸才放声大哭。
傅司砚被送进手术室抢救,与此同时,傅氏集团内部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傅明野心显露,权势地位蒙蔽了他的双眼,被人当成一枚棋子也毫无察觉。
他不知道傅司砚的现状,更没想过因为自己的愚蠢唯一的侄子差点为之丧命。
但也好在他足够蠢,三天时间并未说服所有股东,秦桓楚野和商颂三人赶在公司分崩离析之前,利用自家权势施压,傅氏才得以成功保全。
傅明是个绣花枕头,空有一副皮囊,金玉其外败絮其中,与扶不上墙的烂泥无异。
二十年的叔侄情一朝结束,傅司砚当时是真想要了他的命,枪抵着额头,只需要扣下扳机,一条鲜活的生命便会消失。
可碍于种种原因,未曾如愿。
而今傅明重新回来,不管目的为何,傅司砚绝对不会让他好过。
商颂幽幽来了句,“那小孩呢?”
傅司砚说:“交给你处理。”
“可别。”商颂光是想想就很头疼,他可不乐意跟傅明的儿子沾上关系,更别说傅松昀刚才还想动手打他,“你死了这条心吧。”
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
实在不行丢给楚野,他野哥现在可会养人了。
想到这个可能,商颂乐得嘎嘎笑,整个办公室都充斥着他丧心病狂的笑声。
说曹操曹操到。
楚野敲门进来,看见商颂衣衫不整地倒在沙发上,眉头微微蹙起,面露疑惑。
果然不能在背后说人坏话,商颂揉了揉笑得发僵的脸颊,默默敛起笑意,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
刚才大逆不道的想法一点不敢提。
楚野早就习惯了他的精分,将查到的资料放在办公桌上,“都在这里了。”
“辛苦。”傅司砚随意掀开扫了两眼。
楚野神色凝重,“链条扩散程度比我预料的更广,潜伏黑市的人传来消息,有人借着收购特效抑制剂的名头私下转卖实验体,猎鹰诱导素出现频率直线增加,我猜所谓的‘组织’快露面了。”
“转卖实验体?”商颂跟着说:“除了云开难不成还有其他beta?”
楚野:“不清楚,但或许不是beta。”
“劣质omega及失去腺体的omega也可以作为实验体,不过风险太大,实验过程稍不留意便会丧生。”傅司砚指尖敲击桌面,沉吟片刻说,“先不要轻举妄动,仔细盯着。”
楚野说:“放心吧,已经安排下去了。”
这个话题聊起来太过沉重,商颂有意转移,揶揄地看向楚野,“云开呢?”
冷厉的神色骤然和缓,楚野嗓音平淡:“休息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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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开还是有点怕生,尤其怕傅司砚,不苟言笑的男人实在过于冷漠,身为上位者散发的气扬让他很不舒服。
楚野在这些事上对他格外纵容,牵着他的手亲自送到休息室门口,不放心地叮嘱,“不要乱跑,等会儿我来接你。”
云开慢吞吞点了点头,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口。
他推门进去时,傅松昀正缩在墙角掉眼泪,巴掌大的脸上布满泪痕,瘦小的几乎没有任何存在感。
他攥着拳头,抽抽嗒嗒地吸气,看见陌生人进来,下意识地抖了下。
怕自己再次被人厌恶。
可云开一个眼神都没给他,瞥见桌子上的面包以为是垃圾,准备丢进垃圾桶。
傅松昀抿了抿唇,小声开口:“这是我的面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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