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3章 爱是本能

  傅司砚揉了揉额角，“我需要征求他的同意。”
  “没问题。”楚野牵着云开的手站起来，“那我们先走了，回头见。”
  云开亦步亦趋地跟着他离开，有楚野在的地方他不会害怕，喉咙里也不会发出奇怪的声音。
  还不忘记朝傅司砚的方向鞠了一躬。
  郑重地表达感谢。
  楚野捏了捏他手感很好的脸蛋，“跟紧我。”
  云开攥住他的衣角，温吞点头。
  -
  宋昭澜再次醒来是在南庭别院。
  楼下的开放式厨房传来一阵动静，傅司砚穿着浅灰色家居服，腰上系着围裙，此时正在向张姨讨教做饭经验。
  张姨当了十年保姆，从未见过他这副模样，难免有些好奇，“傅先生是做给小少爷吃？”
  她对宋昭澜的称呼一直是小少爷。
  长相精致，性子乖巧，金尊玉贵的，瞧着就让人喜欢。
  傅司砚颔首，话不多但语调温柔，与谈判桌上判若两人，“嗯，他太瘦了。”
  张姨笑呵呵道:“好，那我一步步教你。”
  宋昭澜揉着眼睛下来时，餐桌上已经摆好了三菜一汤，香味扑鼻，勾的人食指大动。
  仔细一看，全都是他爱吃的饭菜。
  少年睡眼惺忪，头顶翘起几缕呆毛，踩着拖鞋慢吞吞地走到餐桌坐下，嗓音很软:“你亲手做的吗？”
  傅司砚脱掉围裙，袖子挽起露出小臂，手腕上戴着百达翡丽手表，深色的表盘与他沉稳内敛的气质相配。
  他揉了揉少年的头发，“尝尝看。”
  宋昭澜啃了一口色泽鲜艳的醉排骨，眼睛都亮了，腮帮子鼓起来，仰头看着他，“好吃！”
  “你怎么知道我喜欢吃这个？”
  傅司砚在他身旁落座，“你哥给了我一个菜谱。”
  总共十八页，前五页是宋昭澜爱吃的食物，后十三页是他挑食不吃的记录。
  一句话概括:娇气任性，很难养。
  宋景珩三个小时前发给他，一句话也没留下。
  但明显能感觉到，对傅司砚的态度没那么排斥了。
  宋昭澜有点尴尬，小声反驳，“我很好养的。”
  为了证明这句话的真实性，他从煲好的汤里挑出一截葱段，捏着鼻子送进嘴里，瓮声瓮气，“你看，我什么都吃。”
  傅司砚好笑地把手伸到他面前，“吐出来，没人逼你吃。”
  宋昭澜乌溜溜的眼珠子转了转，鲜红的舌尖抵着葱段，吐在了傅司砚掌心中。
  男人脸上没有嫌弃，抽出两张纸给他擦嘴，语气宠溺，“不喜欢吃就不吃。”
  宋昭澜低下头，耳根绯红，连带着瓷白的后颈都红晕泛滥，“哦。”
  二人吃完饭，宋昭澜先去洗澡，傅司砚将碗扔到洗碗机里，拿上浴袍去了客卧。
  没人知道白天克己复礼的商业权贵，到了晚上，在与少年一墙之隔的洗手间，脑子里存了什么不入流的想法。
  时针哒哒转动，这个冷水澡洗的格外漫长。
  却仍旧扑不灭心中的欲.念沟壑。
  血液似岩浆般沸腾。
  傅司砚腰间系着松松垮垮的睡袍，精悍的胸肌裸露在外，发烧的水珠从脖颈下滑，淌过腹肌和人鱼线，流入不可言说的部位。
  他眼都不眨地往胳膊上扎了一针特效抑制剂。
  充耳不闻商颂作为医生的的叮嘱
  沸腾的血液霎时冰凉，混沌的脑子清醒些许。
  有些事情徐徐图之才更有成就感。
  身为年长者，更不能着急。
  -
  宋昭澜完全不知道他的想法。
  下午睡多了，现在一点不困。
  微信每天都有很多消息，一到晚上他就跟要批奏折的皇帝似的，挨个翻牌子。
  【陈邺:md烦死了，季风池又来缠着我了，好想一脚把他踢废，可老子打不过他.......】
  宋昭澜幸灾乐祸:【那很坏了。】
  【夏初年:见到了很多圈内前辈，还要了几张签名照「照片」，下次带你来玩儿。】
  宋昭澜回复:【年年亲亲（小黄豆撅嘴表情包）】
  【宋景珩:还有没有其他追人的办法？】
  宋昭澜反手就是一套丝滑小连招:【《追妻108式》《男德经》《成功追上老婆，我做对了什么？》《如何成为男德班优秀成员》】
  等宋昭澜全部回复完，已经是二十分钟后了。
  而傅司砚还没进来。
  宋昭澜蹬开被子，枕头垫在胳膊肘下，趴着找到商颂的微信。
  “商医生，你在忙吗？”
  商颂刚做完实验，秒回:“不忙，怎么了？”
  宋昭澜:“我可以问你一个问题吗？”
  商颂猜到了，“跟傅司砚的身体有关？”
  “嗯。”宋昭澜给他发语音，“长久注射特效抑制剂的副作用会随着时间推移完全清除吗？”
  商颂认真回答:“会减轻，但要想完全清除可能性极低。”
  傅司砚靠抑制剂度过易感期不是三两天，而是贯穿分化成Alpha后的十余年。
  商颂依稀记得，第一次傅司砚犯病的场景。
  那天是秦桓的生日聚会，四人在包厢开了几瓶洋酒，喝得烂醉如泥，抱在一起又哭又笑诉说衷肠。
  只有傅司砚冷静的不像有感情的人类，倒像是按照程序行动的机器人。
  他眸底深沉冷寂，如一汪死水，掀不起任何涟漪。
  战友的牺牲与腺体的贯穿性损伤，让天之骄子狠狠摔进了泥里，造成了严重的心理疾病。
  很长一段时间，他双腿深陷泥泞的沼泽地，周遭漆黑，不见光亮。
  加上抑制剂注射过多，身体负荷过大造成反噬，下楼梯时朝前栽了下去。
  叫救护车送到医院检查，医生给出的治疗方案是:让他找个omega解决，并严令禁止再次注射。
  否则信息素淤堵在体内，轻则身体机能损伤，重则信息素暴走身亡。
  所有人都以为傅司砚会选择第一种方案。
  可他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拒绝。
  男人五官锋利冷肃，眉眼挟着化不开的狠戾，瞳孔颜色极深，如同深不见底的幽潭，嗓音冷冽:“我不会找omega。”
  彼时商颂刚研究出第一批特效抑制剂。
  但还没通过人体检验。
  傅司砚自愿当他的小白鼠。
  差一点就死在手术台上。
  不管过去多久，说到这件事，商颂依旧后怕。
  “所以，想要彻底清除并非一朝一夕就能完成。”商颂呼出一口气，笑着安慰他，“不过也不用太担心，有你在身边，他的易感期会好受很多。”
  宋昭澜嗓音有些闷，“可我是个beta。”
  安抚不了暴躁的易感期Alpha。
  “相信你对他的吸引力。”商颂说，“有些情爱是本能，跟性别无关。”
  真正的爱向来凌驾于规则之上，只跟本能有关。
  -
  傅司砚进来时，宋昭澜缩在被窝里露出一个脑袋，一双水润的浅眸弯起，对他笑得很乖。
  空气中弥漫着清新的沐浴露气息，混着冷奢的檀木香，后调像是雨后初霁的草木。
  傅司砚喉结滚动，关灯上床，克制地与少年保持一段距离。
  他嗓音喑哑，“睡吧。”
  “不能抱着睡吗？”被子下的手逐渐交缠在一起。
  弯月高悬，皎洁的月光照进室内，少年眼巴巴地看着他，手指不老实地往上滑动。
  微凉的指腹摸过块垒分明的腹肌，又大胆地戳了戳胸肌，傅司砚骤然呼吸变重，下颌绷紧，深色瞳孔装着浓重的#望。
  “不想睡了？”他掐住少年的手腕，偏头望过去。
  宋昭澜摇头，得寸进尺:“你抱着我就睡。”
  傅司砚无声沉默，轮廓深邃的脸上表情冷淡，看向他的眼神侵略性极强，像是草原上嗜血的孤狼。
  从他的角度来看，少年仰着头，脸只有巴掌大小，脖颈一处凸起的喉结上下滑动。
  红润的唇瓣张开，像在引诱他做过分的事情。
  简直胆大包天。
  傅司砚压下内心的躁动，被子团巴团巴把人裹成蚕宝宝，伸长胳膊搂住，“睡吧。”
  宋昭澜:“......”
  我都这样了，你还不脱裤子？！！
  他气闷地张嘴咬男人的胳膊，没舍得用力，舌尖在皮肤上舔了下。
  “那你亲亲我。”他撅着嘴，丝毫不知羞耻。
  傅司砚低头，在他唇上碰了下，声音低沉，“闭眼睡觉。”
  宋昭澜满意了，不再折腾他，安分地趴在他身上，呼吸很快平缓。
  而傅司砚等他睡着后，又去洗了个冷水澡。
  -
  拍摄现场。
  夏初年饰演的角色是炮灰男配，台词只有寥寥几句，出场后为救白月光死在男主手中，成了剑下亡魂。
  他不是科班出身，演技无法与其他演员相比，好在这个角色的人设表情少话不多，只需要安静当花瓶，在必要时为男女主的绝美爱情献祭。
  戏份只有两场，拍完后天还没黑。
  夏初年卸完妆换上自己的衣服，背着黑色双肩包去公交站台坐车。
  少年身形清瘦挺拔，如同沙漠中一棵倔强生长的小白杨，最普通的白衬衫也遮挡不住优越的身材比例。
  忽然，后方传来一阵喇叭。
  夏初年戴上耳机，往边上靠了靠。
  车没开走，又滴了一声。
  夏初年拧眉回头，对上了宋景珩的视线。
  男人单手握着方向盘，目光漆黑如墨，穿着休闲外套，扣子解开两颗，露出一截平直凹陷的锁骨，上面有两个显眼的牙印。
  是夏初年上次咬的。
  少年抿了抿唇，继续往前走。
  而宋景珩更是无赖，一直跟在他身后，时不时滴个喇叭提醒自己的存在。
  半个小时后，夏初年忍无可忍，站在路边凶巴巴瞪过去，“你有完没完？”
  宋景珩拉开车门下车，男人穿着深灰色大衣，肩宽腿长，长相俊美，慢条斯理地走到了他面前。
  俯身低头，温热的吐息喷在颈侧，“还在生气？”
  夏初年冷漠否认，清冷的脸上面无表情，嗓音淡淡：“我们已经结束了，生不生气跟你有什么关系？”
  宋景珩挪步挡在他面前，风吹起男人的衣摆，冷杉信息素随之飘散。
  如同往常很多次那样，是Alpha异常低劣的哄人手段。
  夏初年睡觉时习惯闻他身上的味道，喜欢趴在他身上，脑袋埋进他的颈窝，现在却恨不得离他远远的。
  宋景珩一反常态，仿佛没听见他的话，拉起他的手把他塞到副驾驶。
  关门，上车，一气呵成。
  “系上安全带，带你去吃饭。”他偏头问：“想吃什么？”
  夏初年眉眼染上怒气，白皙的脸颊气得绯红，咬着后槽牙，一字一句:“我不吃。”
  宋景珩充耳不闻，决定换一个目的地。
  他今天调休，实验院又接手了一个保密研究项目，接下来的几天只会更忙，甚至腾不出时间见夏初年。
  车子一路朝南行驶，最终停在熟悉的公寓内。
  夏初年看了一眼就收回目光，抿了抿唇，骨节用力到泛白，“为什么带我来这儿？”
  宋景珩说：“给你做饭吃。”
  “我说了不吃。”夏初年突然加大音量，眼神中的倔强让人心疼，胸腔很重地起伏。
  宋景珩凭空被人扎了一刀，心脏闷闷的疼，他偏头看着少年的侧脸，“你瘦了很多。”
  “跟你有什么关系？”
  俩人之间剑拔弩张，夏初年像个没有安全感的刺猬，警惕地竖起身上的利刺，朝着曾经最亲密关系的人狠狠刺去。
  宋景珩两根手指夹着烟，眸子黑沉沉的，唇角弧度下压，一身戾气。
  不知道过去多久，车门“咔哒”一声，宋景珩下车后不由分说拉着他就走，回到公寓把人摁在餐桌上。
  他咬着烟，狭长的眸子眯起，语气没什么起伏，“不动你，吃完送你回去。”
  夏初年错愕地抬眼看着他。
  宋景珩被这种眼神看着，心口又被扎了一个窟窿。
  忍不住想：他之前这么差劲吗？
  客厅开了地暖，温度很高，身上暖烘烘的，宋景珩做饭前，先去玄关找到夏初年之前穿的拖鞋，半蹲在地上给他亲手换上。
  夏初年缩了缩脚，“我自己来。”
  细瘦的脚踝落在男人掌心中，他脑海中闪过几帧不堪入目的画面，整个人都烫的慌。
  宋景珩非常重Y，没有工作的时间，恨不得缠着他做一整天，像上了发条的机器，不知疲惫。
  被#晕过去对夏初年来说是常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