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馅饼，陷阱

  “所以他们当时已经违法了是么？”我率先开口，打破了现场的沉寂：“那他们犯的到底是什么罪呢？”
  阿强父母对视一眼，都没有说话，直到几分钟后，阿强的父亲起身去了卫生间，阿强母亲才长叹一声：“人都已经没了，这还重要么？”
  “当然重要！”阿强立刻开口：“阿强曾经跟我说过，他从来没做过什么违法乱纪的事，身为朋友，我愿意相信他，可你们是他的父母，本应该是他最亲近的人，可为什么你们反而不相信他呢？”
  “你以为我们不想相信他么？可事实就摆在眼前！”阿强的母亲再次落泪：“风过留声雁过留痕，只要是做过的事情就一定会留下痕迹，我们不是不相信自己的孩子，只是我们更相信证据……”
  “可是……”阿强还想再说些什么，却被从卫生间出来的阿强父亲打断。
  “何必，男，1997年出生于A市，今年二十八岁，学历研究生，毕业于X大学，就职于强盛会所，职位技师……”
  “安启强，男，1995年出生于B市，今年三十岁，本科学历，毕业于B大，强盛会所老板……”
  “安启盛，男，……强盛会所主管……”
  “我刚刚查过，强盛会所没有涉黄涉赌涉毒记录，你们三个的活动范围也基本局限在住所和会所两点，根本就没有和阿强认识的可能性，老实交代！你们来我家到底是干什么的！”
  阿强爹真不愧是老刑警，不过短短几分钟的时间，就已经把我们仨人查了个底掉，我不知道我们是哪里露出了破绽，但现在既然被拆穿，我们也没必要再装下去了……
  “叔，您相信灵魂的存在么？”我朗声正色：“您可能不知道，我，何必，先天道……别别别，叔我错了，您别动手啊……”
  ——
  十分钟后，我和阿珍阿强老老实实地抱头蹲在了墙角，那一刻，我的心里只有后悔。
  我从一开始就不应该去管俩老板的闲事，如果我不管俩老板的闲事，就不会抓到阿珍和阿强，如果我没抓到阿珍阿强，就不会来到阿强的家，如果我没来阿强的家，就不会被强爸擒拿，蹲在墙角……
  “说吧，你们来我家到底要干什么？阿强的事你们又是从哪里知道的？你们到底是不是受人指使！”
  强爸虎目圆瞪，一副审讯的严肃模样。
  我下意识打了个寒战，这可不是我胆小，咱向来遵纪守法，也从来没和警察叔叔打过交道啊！
  “那个，叔，我还是那句话，您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魂的存在么？”我深吸口气，鼓足了勇气开口。
  “根据刑法第三百条规定，组织、利用会道门、邪教组织或者利用迷信破坏国家法律、行政法规实施的，处三年以上七年以下有期徒刑，并处罚金；情节特别严重的，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或者无期徒刑，并处罚金或者没收财产；情节较轻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拘役、管制或者剥夺政治权利，并处或者单处罚金。”
  强爸平静且严肃地宣告了我的罪行，也堵住了我想要说些什么的嘴巴。
  “靠！”我正绞尽脑汁思考着该如何向他们解释之时，阿强却突然暴起：“特么的，你们老是这样，我小的时候你们就拿我当犯人审，现在我死了，你们还拿我当犯人审，有时候我真的很好奇，在你们心里，到底有没有那么一刻拿我当做你们的儿子！”
  此话一出，全场寂静，就连一向冷硬平静的强爸都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你……你们不用在这装神弄鬼，我是不会相信的！”
  强爸强装镇定，可颤抖的手却暴露了他此时内心的波澜。
  “你不信是吧！我就让你相信！”
  “我记事以来的第一次挨打是在超市，我想要一个汽车玩具你不给我买，我学着其他小孩的样子躺在地上打滚，你一脚把我踢到货架边边上，疼得我半天没起来……”
  “刚上小学那会儿，我数学考了个50分，你拿腰带抽了我十下，说如果下次还不及格，少一分就抽我一下，我屁股肿了三天，上课连凳子都不敢坐，只能在那蹲马步……”
  说着说着阿强突然起身，走进一个卧室，从床下拖出一个键盘：“小时候我打游戏，被你逮到了，你剪断了我键盘的线，让我在这上面跪了半个小时，第二天我连下楼都不敢下，腿稍微一蜷就疼得要命！”
  ……
  随着阿强的讲述，强爸强妈脸上的惊愕更甚，眼神中也渐渐积聚起了浓稠的悔意。
  没有父母不疼爱孩子，只是他们的方式错了，错得离谱。
  如今阿强已死，他的魂灵却将这血淋淋的曾经重新撕开，放在了他们的面前。
  “现在，你们相信了么？”阿强大口大口地喘息着，像是终于挣脱了某种束缚他的牢笼，眼神中竟有些报复的快感。
  强爸强妈默不作声，只有眼泪一味地滴落着。
  “我之所以回来，只想问你们三个问题，第一，我到底犯了什么错，即使我死了，你们也要把我的骨灰倒进下水道，让我无法投胎，永受折磨……”
  强爸依旧沉默，只是紧紧咬着牙，将头低得很低。
  “还是我说吧……”强妈深深叹了口气，终于还是开口了：“孩子，我想过你在外面有可能会学坏，为了生存，你可能会偷会抢会骗，但这些都还有弥补的余地，但妈妈真的没想到，你会去贩D啊！”
  强妈死死盯着阿强，虽然这具躯壳已经不是自己熟悉的那个儿子，但在那一刻，她是真的相信，躯壳之下隐藏的，是自己那个不懂事的儿子的灵魂。
  “贩……贩D？”阿强瞳孔颤动，身子更是不自觉地倒退半步，阿珍连忙起身，扶住阿强：“阿姨，这怎么可能，阿强的工作明明是快递……”
  阿珍的话只说了一半，她已经意识到了某些残忍的事实。
  丰厚的报酬，数量极少的派件，从未见过的同事……
  天上不会掉馅饼，掉下来的只会是陷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