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0章 实打实的对照组啊
作者:香酥栗
“我交代, 我都交代!”卷毛愤怒的嘶吼。
他拍着桌子:“他们不仁就不要怪我不义。”
他愤恨的说:“当初说好了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这才几个点啊,就为了自己能够减刑出卖兄弟, 还藏着掖着, 他妈的以为自己藏着掖着就能不暴漏?我早晚也得知道是谁!妈的妈的!”
杜鹃看他气的满脸通红,心道这位火气也大。
不过“妈的”好像是他的口头禅,这正是三句不离啊。
杜鹃:“那你说……”
咚咚。
敲门声响起, 几个人一起看向门口, 审讯室的门打开,齐朝阳进来,没看卷毛儿, 倒是凑到杜鹃的身边低声说:“二号审讯室也开口了……”
杜鹃看着齐朝阳,眼神闪烁了下,说:“我这边还没审讯完,总归有个先来后到。”
“那行。你先审着……”
齐朝阳这一次倒是看了一眼卷毛儿, 皱皱眉,这才出门,房间内重新陷入了安静。
卷毛微微抿嘴, 从齐朝阳一进门,他的视线就恶狠狠的黏在齐朝阳的身上,只是齐朝阳低语的时候,他的耳朵倒是动了动, 齐朝阳的声音很小了,可是他还是听见了齐朝阳的话。
果不其然,人一出去,他就咬牙切齿的问到:“是不是又有人交代了?”
杜鹃犹豫了一下,卷毛儿:“你别想瞒着了, 我都听见了,是不是又有人交代了?”
杜鹃沉默一下,说:“是的,不过你交代你的,他交代他的。”
卷毛突然就嗤的一声笑了出来,整个人都如同没骨头一样瘫在椅子上,说:“说什么好兄弟,呵呵,这就是好兄弟。真是遇到生死攸关的时候,一个比一个出卖兄弟更快。”
杜鹃这会儿倒是没再说什么了。
不过卷毛儿也很快的抹了一把脸,说:“我刚才就说要交代了,我比他更早交代,对不对?”
杜鹃点头:“对。”
卷毛儿深深的看了杜鹃一眼,说:“那我能减刑吗?”
杜鹃认真:“我不知道,我也没有必要瞒着你,你会怎么判,是要看你具体犯得事情,还有你到底交代了多少,如果是重大立功表现,那肯定是要减刑的。但是如果你交代的都是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儿,那么对你本人没有多少帮助的。我知道我这话你可能不爱听,但是我是公安,不是你们这些匪徒,你们可以嘴上说着有福同享有难同当,背地里立刻出卖兄弟。我不行,我代表的是执法机构,我不能胡说来忽悠你。我说话是要有依据的,减刑这种大事儿,不是我能决定的。但是只要你交代的是确实十分重要,那么不用你说,我们也会为你申请。政策从来不是一句口号。”
杜鹃这话倒是让卷毛儿心下踏实了几分。
说真的,他十五岁就开始干这行了,现在也干了十多年。许多政策,还是知道一些的,如果这个女公安敢打包票,他倒是不那么放心。
但是她现在这么说,x卷毛儿还是有几分相信的。
他扬了扬下巴,倨傲的说:“我能交代的,自然是能为自己减刑。”
虽然为人冲动,但是案子大小他还是懂的。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别人都能为了保全自己开始交代,他有什么不能的?他家还有老爹老娘呢。总不能让白发人送黑发人。
他深吸一口气,说:“我交代的事情特别大,你能做主吗?”
杜鹃理智:“我不能,但是你交代了,我可以上报。”
她说:“我相信你也不太想见齐朝阳。”
卷毛嘴角抽了下,骂道:“我兄弟死了,他倒是升官发财了。”
杜鹃:“这对现在的你来说,好像也不是很重要。”
卷毛一愣,沉默了一会儿,人更泄气了。
是啊,重要吗?
不重要!
齐朝阳怎么样,跟他完全没关系。
大家虽然拜了把子,但是还不是一样要出卖兄弟。
那这么看,齐朝阳不重要了。
他沉默了一会儿,抬头,认真说:“我要交代特务。”
杜鹃瞬间盯住了他,死死的看着他,有几分不可置信。一旁的老李更是猛地坐直了,脸色严肃起来。
“我交代特务,算是重大立功吧?”
杜鹃认真:“算,这个肯定算。你详细说说。”
卷毛又抹了一把脸,说:“我不知道是我哪个兄弟交代的,但是他肯定是没有全部交代。呵,他估计还等着谈条件呢。我就不同了,我是有事儿真交代。你们可得给我记下来,我是第一个交代特务情况的人。我戴罪立功,我相信那个人一定没有告诉你们。我们这次对机械厂下手,是想偷机械厂的特殊钢。”
杜鹃板着脸,眉毛都皱的要夹死苍蝇了。
她认真:“我会记下来,你是第一个交代的,这一点你放心。”
她说:“如果你信不过我,我可以把我们局长和齐队都叫过来作证。”
卷毛眼看杜鹃认真的表情,更放心了几分。
他说:“那你叫他们来吧。”
杜鹃给老李使了一个眼色,老李立刻起身,齐朝阳就在门口观看审讯。自然是第一时间进来。
卷毛儿看着齐朝阳和杜鹃坐在一起,突然恍然大悟,说:“哦,我记得你了,我第一次遇见齐朝阳那天,他就载着你,你们处对象?”
杜鹃点头:“是啊。”
“那你眼光不怎么样。”
杜鹃笑了笑,说:“齐朝阳不重要,我也不重要,我们谈恋爱就更不重要了。我们处不处,也不会给你的判刑造成影响。但是如果你交代的特务情况属实,那么你才有可能减刑。”
她把话题拉回来。卷毛儿想了想,说:“你这么说,倒是也对。”
“特务的情况,你再详细说说,你还知道多少?”
这说话的功夫,市局几个领导都过来了。
本来抓到通缉中的抢劫团伙儿就是大案子,还涉及到了特务,这事儿就更大了。
虽然解放初期他们抓了不少特务,但是现在都二十年了,还是少了一些的。只是没想到,在这个案子里又牵扯了,真是让人完全没有想到。
因为这件事儿还没有确定,所以还并没有上报,要看这人交代的是真是假了。其实他们以前也遇到过类似的情况,不过最终证明是弄错了。‘
但是就算是有时候是老百姓太敏感,遇见这种事儿也要谨慎更谨慎的。
几个人很快进门,杜鹃还不等起身,几个人就摆摆手,找了个椅子坐下,齐朝阳:“这几位都是我们市局的领导,现在你可以交代了。你放心,你交代的,没有人可以把你的功劳抢走。”
卷毛点点头,更放心了几分。
他说:“我们这一次要对机械厂下手,其实是被人威胁了,我们也没有办法,只能干。事情要从几年前说起。”
大家都没有打断他的话,只是安静的听着。
卷毛:“几年前我们兄弟几个在省城抢劫败露逃跑,仓皇的逃离了省城。因为当时到处追查我们,我和老三还露过面儿被人记住了长相。所以我们不敢进城里了。我们甚至不敢留在本省,就想去外省躲一躲,谁曾想遇到劫道儿的了。妈的,从来都是我们抢劫别人,这还想抢劫我们,不是找死?我们就反手给人干掉了。一共四个劫道儿的,都被干掉了。不过可不是我杀的哈。我没下手的。我们劫道儿之后琢磨着总得有个财路。你还别说,这几个人挑的位置不错,干啥不是干,于是我们老大就决定带着我们鸠占鹊巢,就在这里扎根了。劫道儿这个活儿,归我们了。真的,你还别说,你真别说,我们干这个真不赖,虽然不如入室抢劫随时可以下手,但是劫道儿基本劫的都是货车,干一回都够我们吃大半年了,运气好能吃一年了。我们也干了好些年。每次干完了一票大的,我们都会躲两个月,所以一直还算是稳妥的。但是前一段儿,出事儿了。”
杜鹃给他倒了一杯水。
卷毛咕咚咕咚干了。
他说:“前一段儿我们劫道儿,谁曾想那两个司机都受了重伤,车胎也扎漏气了,他们还是强撑着跑了。这是我们劫道儿第一次失败,当时我们老大就觉得事情不太好。只是还不等我们藏起来,麻烦就找上门了。有一个其貌不扬的男人找了过来。他竟然知道了我们的身份。我们也不是石头缝儿蹦出来的,我们是一起出来讨生活的。但是家乡还有亲人的。这个人已经摸到了我们的底儿。当时老五都拿刀想干掉他。但是他说他死了我们也别想逃。他也不是要点了我们,而是要跟我们做生意。”
杜鹃:“这个人就是你说的特务?”
虽然齐朝阳过来了,还过来好几个领导,但是审讯还是由杜鹃主导。
卷毛:“对,他说让我们去机械厂给他偷特殊钢,出资三十条大黄鱼。不过这生意是老大老二谈的,他们有没有私下昧下来一点,我就不知道了。反正面儿上是这么说的,我们要是出事儿,死了也有格外的补偿。老五是最不赞成做的,别看老五凶,但是老五最看不上他们这样的人。但是老五说的又不算。人家也都摸到了我们的村子,为了家人,老大老二跟大家商量了一下,最后还是答应了。就连老五反对也没用。后来老二找老五谈了,具体说啥我也不知道,反正后来老五就没反对了。哎不是,你们跟我说,是不是老五最先交代点的我们?他一开始就不乐意的。他在家乡也没有父母,只有一个外嫁的大姐了。他是最不担心这个的。是不是他?”
杜鹃:“你们答应了之后就来了江桦市?”
她说:“你们倒是挺能耐,这么很顺利就住下来了竟然没有引起怀疑。”
她没回答,反倒是引导他往下说。
卷毛听了这话,倒是又得意了一点,说:“我们这么多年没被抓,总归不是棒槌。不过这一次我们能够这么顺利倒不是因为我们自己厉害,我们住的那个地儿是有人给我们提供的。那个其貌不扬的男人给了我们地址,说是给我们安排好了,直接住进去就行。对外宣称两个人,来寻亲。其他几个人隐藏着点。我们都是听了那个人的。那个人还说,机械厂有他的人,到时候会跟我们里外配合,打掩护。我们只要做就是了。“
杜鹃:“那机械厂那个内应,你知道是谁吗?”
卷毛:“我们都没有见过,那人说是会来找我们接头儿,但是一直没有来。本来第一次遇见齐朝阳,我们就想走了。毕竟干我们这行,最是要小心。但是因为要等那个人接头儿,我们在没有走。再加上我们一搬进来就挖地道搞地窖,多少也不是那么担心,所以才决定还是留下。”
杜鹃:“你没见过?”
“没有,我们团伙儿谁都没有见过。但是那个老灰,就是那个找我们摊牌威胁我那个老家伙,他自称老灰,我们只见过他,没见过这边儿的人,可是老灰说,跟我们接头儿的是个女的。”
“确定吗?”
“应该确定吧,他也没必要撒谎啊,反正都能见的。毕竟还要里外配合。”
杜鹃蹙眉,抿抿嘴,他们抓人是不是抓的早了?
齐朝阳看出杜鹃的迟疑,按了一下她的手。
他看出杜鹃的心思了,但是他不觉得抓的早了,反倒是庆幸早早抓了人,他们可以早早知道这里面有大事儿。如果真是不抓,他们这种老匪,鼻子那么灵真是逃走一个,事情就不好x办了。
而且那个接头儿的,想来也不是什么善茬儿了。
他们并不清楚情况,真的守株待兔成功的概率也不大。
“你们怎么计划的?就靠着内奸直接偷?”
卷毛儿鄙夷的看了齐朝阳一眼,这话问的真没有水平,还不如一个女同志。
就这个齐朝阳,照他那个女朋友差远了。
啧啧!
他再次跟杜鹃说:“你眼光真不咋样。”
杜鹃:“……”
齐朝阳:“……”
你的心是不是大了点?都这个时候了,还有功夫管别人找对象那点事儿?
杜鹃:“你们应该计划的很详细吧?”
卷毛给她一个赞赏的眼神儿,说:“那可不,你真当我们是那些没有水平的?我们可不是那种没有技术含量的坏人。我们琢磨着,兵分两路,声东击西。内奸那边知道特殊钢的大概样子,我们弄了一个普通的,但是外形差不多,打算直接替掉。而另外一组人去盗窃仓库,动静弄的大一点,把所有人的注意力都牵扯在这上面。到时候拿了特殊钢的人先悄悄离开。其他人牵制个两三天,就可以撤退了。毕竟谁也想不到我们偷了这么多东西又不要了。所以我们逃走的机会还是很大的。为了消除痕迹,我们是打算等雨天动手的,其实我们早就准备好了,但是特么的时不待我啊,这些天一直没下雨。正好我们又遇见了齐朝阳,就想着怎么着也得给老八报仇,所以就让小七去跟踪齐朝阳,打算摸清楚你的行踪,动手当天把你引过去,顺势干掉你。”
顿了一下,他突然就反应过来,叫:“不对,不对不对,你你你,你是怎么发现我们在哪儿的?怎么找到的?是不是老七露馅儿了?是这小子跟踪你的时候露馅儿了是不是?”
杜鹃和齐朝阳对视一眼,敢情儿你都进来这么久了,才反应过来自己是为什么被抓了?
杜鹃:“关于特务,你还有什么线索吗?”
她语重心长的说:“与其琢磨谁露馅儿谁交代,谁和谁恋爱这种事儿,还是立功更重要的。”
“特务的事儿,我就知道这么多了。”
杜鹃:“那你配合我们,画一张那个老灰的人像画吧?这么讨厌的人,还登门威胁你们,你们对他的印象应该很深吧?”
“行,我配合!”
人不为己天诛地灭。
“你们一来本地,就有地方住,那居委会没怀疑你们吗?”
“也来问了好几次,不过都被我们糊弄过去了。”
“那机械厂那个人,除了是个女同志,你们还有其他的线索吗?”
卷毛:“这个真没有了,我们还没接上头儿,我们老大也骂那个女的是个缩头乌龟,这么长时间还不冒泡儿。”
杜鹃:“那有没有可能,你们老大其实已经见过这个人了,其实是瞒着你们的?”
她挑挑眉,说:“你自己琢磨一下这个事儿,你们都快行动了,万事俱备只欠东风,你们不是就等着下雨吗?都已经到这个地步了,还没见那个人,你觉得可能性大吗?会不会是你们老大信不过你们,瞒着你们偷偷见了,已经商量好了?你也别觉得不可能,你自己不都说了,你们老五是不太赞成这个事儿的,他是直接说出的不赞成,又难保你们其中有其他人心里也不赞成。毕竟,特务这种东西,就算是恶人也未必不憎恶。有些人虽然不是好人,但是上升到这种事儿又不同,也许就是有人心里有想法儿呢。也许你们老大也防备你们了呢?也许他觉得这个线可以留下来以后继续做买卖,所以才防着你们呢?”
“你放屁,我们老大说我们是一条心,我们……”
他虽然叫嚣着,但是却越叫声音越低。
他沉默了一会儿,说:“老大,老大真的有可能背着我们偷偷跟人勾搭吗?”
杜鹃挑眉:“一百块他乐意跟你们一起分,一千块也乐意,一万块呢,再有,如果十万块呢。”
这话倒这不是杜鹃挑拨离间,而是真的有这个猜测,毕竟这样猜测才是最合理的。不然很难解释人为什么一直没来接头儿。
杜鹃:“你仔细想想,这几天有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奇怪?奇怪……也没有什么奇怪的,除了有居委会上门检查的时候我们会躲进屋里的地窖里,其他的时间我们都一直在的。毕竟我们这身份,特别是我和老三两个,我们两个有画像被通缉,所以我跟他两个人是出门最少的。我都在的。”
他仔细回忆,摇头说:“确实没有什么人登门,大哥他也从不出门的。”
杜鹃沉思了一下,说:“谁说没人登门了?上门检查,不就有人登门?”
卷毛一愣,随即恍然大悟,只是很快的他又摇头说:“不对不对,也不是的,那个会跟我们接头儿的是机械厂的人,不是居委会的人啊。”
杜鹃:“她可以伪装成居委会的人,又或者,那个上门的是她的同伙儿。又或者,那人也不是机械厂的,那是人家给你们放的烟雾弹。毕竟你们是第一次跟他们合作,他们怎么可能信得过你们呢。”
“不对不对不对,你说的是有道理,但是那人一定是机械厂的,不可能是别的地方,因为她要配合我们的。”
“你们提前准备了假的特殊钢了吧?那你们是怎么知道长什么样的?”
“是老灰,老灰给了我们一张图,我们是跟着图做的假货。其实我们也不晓得那东西是什么,但是老二说那东西很重要……”
杜鹃点头,随即说:“那还是先画像,你画一下老灰。”
“好。”
人的心理防线,破碎也就在一瞬间。
本来大家都死扛着,卷毛老四是怎么都不会交代的,但是别人交代了,他凭什么不说?谁不是护着自己的小命儿?别人都能这么干,他也能。
而且他也很清楚,既然要交代就别磨磨蹭蹭的,仔仔细细的详细交代了,才能戴罪立功。
他虽然冲动,也不是他们团伙儿的智囊,但是这种时刻总是脑子清醒的。他虽然是这个团伙儿的,但是他可没动手杀过任何一个人。抢劫还有劫道儿,伤人,这些都是有的。
但是,他也戴罪立功了。
最起码,他能保住自己的命。
对,他保住自己的命最重要。
他赶紧说:“那个老灰差不多五十来岁,个子不高,人很精瘦,穿着一身中山装,还戴着眼镜,估计是哪个单位的干部……”
杜鹃这边有了重大的突破。其他人也没有继续留在这边,杜鹃安排人画像,齐朝阳则是安排人审讯其他几个人,他们这样的团伙就是这样,他们自认为自己仗义,但是如果有人说了,那么其他人死扛着的意义就不大了。
齐朝阳:“老李,两人一组,继续审讯,查缺补漏吧。哦对,根据这个家伙提供的他们兄弟的排行,你们审讯那个老五的时候,仔细问特务的事情,他很厌恶特务,保不齐观察到什么细节记在心里。”
老李:“老五就是刚才杜鹃试探失败那个。”
“那没事儿,现在有人交代了,我们可就不是试探了。我们都知道这么多了,他应该也很明白的。”
“好。”
齐朝阳:“还有那个老三,这个人的个性比较简单,审讯他也要放重点。”
最不好审讯的,其实是老大和老二,他们知道的多,但是也最奸诈。
这样的人,又是团伙儿的骨干,即便是他们其他人交代了一些,他们也是不容易轻易交代的。这种最难。
齐朝阳分配任务,又叫:“小常,你带三个人去居委会排查,问问居委会有没有人去过那个房子。前几天协查通缉犯,谁过去排查的。别打草惊蛇,小心点。另外排查所有去过的人的人际关系。”
“是。”
大家很快的分散行动,因为这个案子涉及到了特务,所以大家都干劲儿十足,如同打了鸡血。
果不其然,有了第一个开口的,第二个就容易了。
大家也全都忙碌起来。
杜鹃更是不提回家的事儿了,她这边忙不完,完全忙不完。
这一茬儿审讯结束,还得排查机械厂的人。
杜鹃:“他们可以做出假的特殊钢,就是因为收到了真的样子的图纸。机械厂那个人是有机会接触这个的。之所以不亲自动手,一来或许是他动手能难;二来或许就是为了保全自己。”
杜鹃:“他们要搞声东击西,把注意力都拉在偷窃仓库上,仓库那边具体情况肯定也打听清楚了。也许是x有心打听,但是有可能不止一个人有问题。”
杜鹃:“他们这个团伙儿专门劫道儿拦大车抢劫,正是因为截了机械厂的车之后才被人找上门了。这两件事儿应该是有关系的。那个山坳十分隐蔽,很难找。能够再事情发生后这么精准的找过去,也不太对。或许要在调查一下机械厂车队那两个受伤的人的情况。”
杜鹃:“指使他们的人去他们的老家调查过家庭情况,这条线也可以顺藤摸瓜。”
杜鹃看着笔录,碎碎念低语盘算着其中的线索。
齐朝阳看她从审讯室出来捏着本子认真看,嘀嘀咕咕。他凑了过去,再看杜鹃,眼神更加的赞赏。
“你的怀疑倒是不少。”
杜鹃惊讶的抬头,随即点头:“嗯,对了,你看画像了吗?”
齐朝阳:“我看了,其他几个交代的人也都说画像是有五分像了,我正在根据别人提供的线索继续修改,争取更像一点。”
杜鹃点头:“如果画像精准一点,找人也容易。对了,齐队,我觉得我们调查的时候不能只调查女人。虽然他们都交代说是准备接头儿的是女人。但是难保不是烟雾弹,他们可是比较狡猾的。我爸都能装扮成女人,其他人未必不能的。”
齐朝阳:“这个道理我懂。我并不只查女同志。”
他想了想说:“我甚至觉得男同志的概率比女同志大,我可真不相信特务会跟他们说实话。他们有这么高的信任度吗?”
杜鹃:“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其他人交代什么了吗?”杜鹃又问。
齐朝阳:“他们那个老五,他交代那个老灰应该不是什么做领导干部的,也不是什么文化人。别看那个老头儿头发一丝不苟还戴眼镜,但是他的眼镜没有度数是用来伪装的。还有就是,他看到了那个人的手,那不是知识分子或者小领导没干过重活儿的手,相反,那双手很多沟壑。一看就是干体力活儿的。不仅如此,他还发现那个老灰的指甲缝儿十分黑。像是常年摆弄机油之类的东西造成的。虽然他伪装成了一个有身份有地位的样子,但是他的一些习惯其实还是暴露了他。”
杜鹃:“他的观察倒是挺细致。”
“是,那个老四先头儿交代的没错,老五确实是看不惯特务。他想找机会把这个人干掉,所以仔细观察了他。”
杜鹃:“我以为这种连环抢劫团伙儿落网就是很大的事儿了,没想到竟然能牵扯这个。”
齐朝阳:“查案子不就是这样吗,不管有什么,不管大小,总归要查的清清楚楚,我已经上报了这次的事件。机械厂那边肯定也更重视这件事儿了。他们保卫科也会抽调几个人协助我们进行排查。”
杜鹃想到机械厂里也藏着内鬼呢,犹豫着说:“信得过吗?”
“这么大的案子,既然能安排过来就肯定是信得过,走吧,继续排查。”
“好。”
杜鹃深吸一口气。
干吧!
杜鹃他们这边进展相当不错,但是有些人的情绪却相当不好。
哦,点名杜鹃那位最爱没事儿找事儿的对照组孙婷美。
孙婷美根本不知道杜鹃他们调查什么,话分两头说,早上杜鹃听到了他们嘀嘀咕咕这件事儿,回去很快的诈了卷毛老四,收获颇丰。但是孙婷美他们来到单位,倒是什么收获也没有。
大家都是一问三不知,什么也不晓得。
孙婷美原本很担心是昨天晚上有人过来偷东西被抓了。但是眼瞅着厂子里什么人都不知道,这倒是不必担心了。只是她的好心情并没有维持多久。
也就半天的功夫,就听厂子里有人讨论:“哎,你们晓得不,昨天咱们市出大事儿了?”
“什么事儿?”
“你就一惊一乍的,能有什么大事儿。”
“你看你还不信,真的出大事儿了。那什么,我听说抓到一拨抢劫犯。”
“抢劫的?”
大家发出震惊的惊呼声,这种事儿可不小了。
“你快说说咋回事儿啊?我们怎么都没听说啊?”
“嗐,我听我小姑子说的,我小姑子家住在那一片儿,昨晚都出来看热闹了。说是抓了好几个人。几十个公安呢。我刚才上厕所,她告诉我的。”
“嚯!”
砰!
孙婷美手里搪瓷被子落了地,发出清脆的响声,大家齐刷刷的看过去,说:“你这是怎么了?”
孙婷美脸色极其难看,她抿抿嘴,立刻就想追问,只是看大家狐疑的眼神儿,总算是忍住了,说:“我不小心还不行吗?我掉东西关你们什么事儿,真是多管闲事儿。”
大家纷纷翻白眼儿,她们后勤这边几个负责仓库的,因为活儿不重,都是女同志。有岁数大的,也有岁数小的。但是人人都跟孙婷美合不来。
孙婷美上班第一天就炫耀,天天炫,天天炫,做事情又要拔尖儿,自然是人人都不喜欢她。不过她自己倒是不觉景儿。总想着压别人一头。
反而作为最后一个入职的,其他人都比她资历深一点,年轻接班的也是比她来的早。自然没人给她这个脸面、大家时常有摩擦。
这不,一看她这个样子,立刻有人阴阳怪气的:“有些人啊,看着是个正常人,实际如何还真是不好说。这听到坏人被抓就心虚,也不知道背地里干些什么勾当。保不齐都有点什么关系呢。”
孙婷美一拍桌子站起来:“你说谁呢?红口白牙的想要冤枉人是吧?”
“呵呵,谁接话我说谁,怎么的?还不让人说话了?你又算是哪根葱?管的这么宽?”
“你混蛋。”
“你好,你整天显摆给谁看。”
两个人吵了起来,其他几个岁数大点的拉架:“你跟她这样的人一般见识干什么,到时候动了胎气说是你气的,这都说不清楚的,还是离她远点。免得占了一身腥。”
“就是,她是什么人你还不知道?”
大家虽说劝着人,但是也有亲疏远近。
孙婷美气的哆嗦,说:“你们什么意思,这么多人欺负我一个是吧?我知道你们,你们就是嫉妒,你们就是看我家庭条件好,夫妻恩爱家庭和睦,你们完全就是嫉妒。”
“呦呦呦,你说谁嫉妒呢,这说的好像就你有男人,其他人没有一样,装什么啊。”
“谁说不是,不就怀个孕?整天显摆给谁看。”
“这一共才上班多久,那肚子都没歇过,仗着是个孕妇啥活儿也不干,怎么的?你那孩子是给我们怀的啊,真是有毛病。”
“谁说不是。”
大家不满意孙婷美,这也是个重要原因了。仓库规整东西倒腾东西找东西,少不得她们要干点活儿,但是孙婷美见天儿仗着自己是个孕妇啥也不干。
她不干,别人就要干,因此大家都不待见她。
孙婷美气的不行,她怒道:“你们一个个的都不是好东西,我就掉个东西你们也要编排我,我看就是你们夫妻过的不幸福嫉妒我,我乐意给我男人生孩子,我生一百个我也乐意,关你们什么事儿!我就是能耐能生儿子,我就是乐意怀孕。怎么着!你们管得着吗?”
她叉着腰,趾高气扬的扬着下巴,鼻孔看人。
“不乐意干活儿你们也怀啊!”
“你这不要脸的还自以为挺有道理的是吧……”
眼瞅着几个人要吵起来,她们几个中管事儿终于说:“好了,吵什么吵,一个个的也不嫌弃丢人,这叫什么事儿。这可是上班时间,你们闹腾起来打起来给保卫科招来可不好看。”
大家都抿着嘴,不是很高兴。
“都散了!上班时间别到处说小话儿。”
虽然一场闹剧平息了,但是孙婷美还是气的不行,她眼珠子一转,捂着肚子说:“哎呦,哎呦我不舒服,我肚子疼……”
“你个不要脸的玩意儿,怎么的还想讹人?我可没碰你一下,想讹人,没门儿。”
“就是,我们也能作证,人家可没碰你。”
“你也太不要脸了吧?大家都是女同志,怀孕啥样儿谁不知道啊?你还想讹人?”
管事儿的组长也烦了,说:“孙婷美,你闹妖儿没完了是吧?你要是不乐意干,你就滚蛋。”
“我凭什么!真当这是你家啊,我是正式工,谁也不能撵走我!”
她一下子站直了,大家的眼神儿更加鄙夷,好么,装的也太明显了。
“真是林子大了,什么鸟儿都有。”
孙婷美气急败坏,不客气的说:“我肚子不舒服,我要请假回家休息。”
组长深深的看着她,孙婷美得意一笑,她说:“x怎么?你不批?你如果不批,就是欺负妇女,我去妇联告你去。我可是个孕妇,我不舒服,你凭什么不让我休息?”
组长冷漠的看着她,说:“好,你请假。”
孙婷美自认为自己占据了上风,越发的得意,哼着小曲儿离开。
哼,她就是孕妇,就是嚣张,谁能欺负她?
她这个肚子可是个保命符!
但凡让她干活儿,她就肚子疼。
孙婷美分外的得意,趾高气扬。
“组长,她这也太嚣张了……”
“就是啊,凭什么让她这样得意……”
组长倒是平静了下来,说:“她既然这么乐意请假,那就请好了,一年请多少次假,干多少活儿,年底总是要考评的。今年要考评的。”
他们后勤这样的部门,不是车间那种焊工钳工锻工考级,也不是办公室评定的是办事员级别。他们后勤部门。特别是他们这样的岗位,不能走技术岗也不能走干部岗,都要根据表现年底评定的。
他们这样的情况都是三年一次,今年就是第三年。
作为后勤的组长,人家是有评定的权利的。她的上级也有,不过基本上都是会参考小组长的评定。毕竟她是直接负责人。
孙婷美得意洋洋,却不知道人家也没打算给她脸,给她评个甲乙丙丁戊中的最后一级,也是理所应当的。这都不是狭私报复,而是实打实的根据实际情况评定了。
小组长:“既然她这么不乐意上班,那就只能拿最后一级。”
大家互相对视一眼,瞬间都难掩喜悦!
妈耶,也对哈,有了孙婷美这个不好好上班的,她们完全不用担心自己了。
行,你嚣张吧!你嘚瑟吧!你偷懒吧!
您随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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