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9章 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砰砰砰！

  寂静的夜里, 传来几声鞭炮声。但是如果仔细的分辨一下就晓得，这可不是什么鞭炮。

  住在这一片儿的人家听到动静儿都麻利儿的起身，但是却都不敢去外面查看情况, 这一看就是大事儿, 谁敢啊。个个儿都老实的在家里缩着，竖着耳朵听着外面的状况。

  而这会儿外面确实十分的杂乱，只是杂乱之中, 多少又有几分井然有序。

  有些稍微大胆一点的人家打开大门出来偷看, 就看到好多公安，还有一些没穿警服，但是这个现场不用多说也晓得, 肯定也是公安了。

  齐朝阳的胳膊上渗着血，一手捂着胳膊，仍在现场指挥。

  人已经都被抓了。

  但是齐朝阳可不敢大意，说：“继续在这一代挨家挨户的排查, 仔细查看有没有漏网之鱼。”

  “是。”

  齐朝阳他们原定的计划悄无声息的潜入抓人，但是没想到他们正翻墙入院，屋里竟然出来人了。这样的时候, 根本不能有什么含糊，立刻提前抓捕。

  他们动作足够快，有两个直接被堵在被窝儿，还有的冲起来反抗, 果不其然，他们这个房子也是有地道的。不仅有通往隔壁的密道，还有藏人的隐蔽地窖。

  这些人果然是一招鲜吃遍天下，上一次靠着这个逃脱，如今故技重施。也幸好齐朝阳这个“老熟人”对他们这一手儿已经有所猜测, 倒是没有让人跑了，很快的将人堵住抓获。

  而因为这伙儿歹徒有枪，这才引发了不小的动静儿。

  他们是真的很想杀了齐朝阳报仇，虽然现场很多公安，但是他们发现逃不了之后就直奔齐朝阳，意图干掉他。只可惜，老天爷都不站在他们那边儿，齐朝阳反应更快，只有子弹擦过齐朝阳的胳膊，并不严重。

  就这，还是因为齐朝阳为了救自己同事小田才被擦伤，若不然甚至不会受伤。

  “齐队，你先去医院吧。”小田担心眼睛都红了。

  齐朝阳：“不用，等会儿再去也无妨，他们不会轻易开口的，你们再仔细点着，一定不能有人趁机藏起来逃走。”

  他们这次抓捕的劣势就是没有摸准了这个团伙儿实际到底有几个人，但是他们立刻抓捕又是很有必要的。毕竟这伙人诡计多端，当年那么多人都没抓到，如果这一次不动作快一点，保不齐会让他们抓到机会离开。

  齐朝阳不敢小看这样穷凶极恶的人，他们干这一行真是太多年了，估计十年八年都不止，早就练就了灵敏的“嗅觉”。估计一察觉不对，就能跑路，所以齐朝阳是一点也不敢大意的。

  群鸟在林不如一鸟在手。

  迅速抓人，最是稳妥。

  李清木他们也来帮忙了，他们是后到的，但是也参与了抓捕。就连杜鹃都一起过来了。

  他们都是公安，抓歹徒，那是当仁不让。

  不过这会儿杜鹃不在，她牵着警犬在周围搜索呢。

  他们过来帮忙，自然各有分工，杜鹃是在外围巡逻的。倒不是看她是个姑娘，而是负责抓捕的主要还是先到的这一波人。他们不想弄出太大的动静儿。

  也因为这个，杜鹃没看到齐朝阳受伤了。

  倒是李清木又劝了两次，说：“齐队，你不看一看，一旦真是严重怎么办？你这样杜鹃要担心了。”

  “是啊齐队，你这不处理要是更重了，反倒是影响接下来查案子。不如去看看，你可别觉得没打中擦伤就没事儿，这都说不好的。”老李也劝了起来：“你再不去医院，小田都要急疯了。去吧。”

  齐朝阳想了下，说：“行！”

  齐朝阳很快离开，杜鹃他们倒是还留在现场，经过一晚上的排查，终于收队。

  杜鹃也是这会儿才知道齐朝阳受伤了，赶紧赶往医院，只不过吧，刚走到大门口，就看到齐朝阳出来了。

  “齐朝阳！”

  她担心的跑过去，齐朝阳含笑：“没事儿的。”

  他抬了一下包扎了的胳膊，晃了一下，说：“你看，没事儿。当时子弹只是擦过而已。”

  杜鹃：“那也很危险了。”

  她皱着眉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啊？大夫怎么说？你不需要住院吗？就这么出来了？”

  她拉着他，说：“走，回去，我听听大夫是怎么说的。”

  齐朝阳的笑容更加灿烂，心情也更好。

  他柔声：“我很好，不用担心的。”

  杜鹃：“他们是故意冲你下手的，是不是？”

  齐朝阳点头，他说：“当初是我击毙了他们的同伙儿，他们估计是想报仇吧。怎么样了？那边查的怎么样了？”

  杜鹃：“李清木都跟人钻井盖儿了。确认附近没有再藏人的可能性。周围我们也都挨家挨户的找过了。我们带着警犬的。房子更是里里外外的翻了好多遍，就差掘地三尺了。不管他们这个团伙儿还有没有人漏在外头。但是我们已经很肯定，昨晚在场的人都被抓了，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齐朝阳点头：“我倾向于他们这个团伙儿都在，我昨天跟居委会沟通过了。他们才搬过来不到一个月，说是寻亲，找完了就走。这么短的时间，他们来不急经营。而且租房子就要去居委会登记，想找一个能租的房子也不是很快，所以我估计他们没有分开住。”

  杜鹃调侃：“他们不会狡兔三窟吗？我看这些人心机挺深的。”

  “这个我们肯定还要继续调查的，但是以我的工作经验来看，一般的人从某个方面得到了好处，他们下一次会顺其自然的还是这么做，他们就是这样的情况，他们上一次能逃走可就是仗着人多。所以对他们来说，可能住一起更有优势。或许也更有安全感。不过这些事儿还说不好，我们审问了才知道。查案子又不是只靠猜。”

  杜鹃点头：“也对。”

  虽然这方面的灵感很重要，但是更多还是实打实认真的排查工作。

  那种突然灵光一闪就能抓住把柄的可能性真的不大。

  不过说实话，杜鹃真的很确定她抓到了这个团伙儿的所有人，因为，她有系统啊！

  杜鹃的系统不会提前提醒她线索，但是他们抓了人，系统解析还是很清楚的。所以杜鹃确定，这个团伙儿的七个人都被抓了。一个也没有跑掉。

  她刚才能开口调侃齐朝阳，也是因为所有人真的都落网了。

  有系统，就是这么牛！

  杜鹃心里打趣儿了一下，随即说：“走吧，我送你回家。”

  齐朝阳挑眉：“你送我？”

  杜鹃：“那不然呢？你，伤患。我，好人。那肯定是我送你啊！怎么？你还有意见啊？”

  齐朝阳含笑：“没意见，完全没意见。”

  他带着笑跟杜鹃走在一起，说：“不过，我们不回家，我回市局。”

  杜鹃看向了齐朝阳的胳膊。

  齐朝阳立刻摇晃了一下胳膊，说：“你看，真的问题不大的，擦伤，我躲得很快的。”

  杜鹃看着胳膊包起来吊着胳膊的齐朝阳，再琢磨一下，既然大夫都让他出院了，想来应该问题真的不大。

  “那听你的。”

  两个人一同去了市局，昨天晚上有人在现场搜查，有人在市局审讯。现场搜查倒是没再找到什么藏匿的人，但是市局这边不太顺利，几个人都不开口。

  齐朝阳：“怎么样？”

  老李：“不行。都不开口，他们都一伙儿的，一条心，根本撬不开。虽然我说这话难听，但是我现在倒是庆幸他们对你开枪了。因为这个，他们就洗不清了。不然的话他们互相包庇，牺牲两个人洗清其他人，死咬着都是无辜的人，那就真的麻烦了。现在有了开枪的事儿，他们谁都洗不清。”

  杜鹃：“……”

  她倒是知道李清木像谁了。

  果然他爸也是一样的情商很低。

  不过，话确实难听，但是说的确实也对。

  齐朝阳：“没关系，你先找通缉令，把其中两个人确定下来，然后我们根据照片找人。确认他们的真实姓名和籍贯。他们能这么铁，我相信找到他们的真实身份就很容易继续查下去了。哦对，你去跟……算了，我去联系省里x，这是当初省里追查的案子。通缉令都是他们那边下的，我跟他们联系一下，他们早期办案的肯定对当年的案子更清楚。”

  “行！”

  杜鹃：“我能做什么？”

  齐朝阳：“你回家。”

  杜鹃：“啊？”

  齐朝阳认真：“你听我的，现在回家休息，你昨晚也是一宿没睡，回去好好睡一觉，等你彻底休息好了再来帮忙。你现在就算是在这里也没有用的。他们几个人不是一般的匪徒，不会轻易的交代。你留在这里也是熬时间而已，不如你先回去。到时候更好的工作。”

  杜鹃犹豫了一下，但是看着齐朝阳认真，想了想还是说：“好。”

  她又说：“我们所……”

  “你放心，我来沟通。”

  杜鹃点点头离开。

  齐朝阳借调杜鹃也不是因为杜鹃是他的女朋友，而是真的用得上。他可不仅是对杜鹃这样，城里的几个所都没少被他借调人手帮忙，特别是城南所和先进所，因为这两个派出所距离他们市局最近。最容易被薅羊毛。

  不过别看各个所的领导都经常跳脚，但是该借人的时候也没含糊就是了。

  毕竟，大家都是为了工作。

  自然是希望坏人能够更早被抓住。

  所以大家都习惯了，齐朝阳自己都习惯了。

  “杜鹃。”

  杜鹃：“哎？”

  她诧异的回头，问：“怎么啦？”

  齐朝阳：“帮我跟杜叔说一声，让他过来帮帮忙呗？”

  遇到这种顽固份子，还是需要有些新的思路的，在这方面，杜国强可真是无人能及。

  杜鹃：“行，我回家问问我爸爸。我不能替他做保证哦。”

  “我知道。”

  杜鹃脚步轻快的离开，其实杜鹃是知道的，她爸爸一定会答应，虽然爸爸现在不上班，但是爸爸还是很喜欢做公安的。他之所以不干，完全是怕她这个闺女下乡。

  虽说有独生子女不下乡的政策，但是爸爸恐怕还是不放心，接班了有工作更稳妥才好。

  正因此她才很快的接班。

  而后头之所以不答应齐朝阳来市局，也是多方面的考虑了。不过现在仅仅是来帮忙，这个其实就没什么的。她爸爸应该蛮高兴可以过来的。

  她最清楚啦，爸爸超喜欢别人崇拜的小眼神儿。

  杜鹃顺着胡同儿回家，市局距离他们大院儿就很近了。杜鹃回来的时候，正是早上上班的点儿。眼瞅着杜鹃从外面回来，薛妍妍诧异的说：“杜鹃你干啥去了啊？咋是这个时候回来？你昨晚没在家啊？”

  杜鹃点头：“嗯，我昨晚抓人去了。”

  薛妍妍恍然大悟，她拍头：“对对对。昨天我还看到好些个公安都出去了。我怎么忘了这一茬儿，你们是去查案子了吧。真厉害。”

  她上下打量一下杜鹃，说：“看你这么高兴，那肯定是抓捕成功了。”

  杜鹃笑容更灿烂了几分。

  薛妍妍打了一个响指，快乐的说：“我就知道，我肯定是猜对了，杜鹃，你们也太厉害了吧？”

  杜鹃赶紧说：“我是负责外围的，主要不是我，都是大家一起努力的结果。不过，你还不上班？”

  她看看手表，快到上班的时间了吧？

  薛妍妍：“啊啊，对，再不走我就要迟到了。”

  她赶紧窜出去，说：“我回单位看热闹去。”

  杜鹃浅浅的笑。

  她倒是挺高兴，但是这笑容落在其他人的眼里，就有点不受待见了，孙婷美出门看见杜鹃就是十二万分的不高兴。她哼了一声，说：“有什么了不起的。”

  杜鹃懒得理这个神经病。

  她可是个孕妇，别是讹上人，杜鹃翻白眼儿直接离开。可是吧，她越是不搭理，孙婷美越生气，她站在原地狠狠地跺脚、胡相明在她身后推车出来，说：“你怎么又生气了？”

  “还不是那个杜鹃，一副趾高气扬的样子，也不知道嘚瑟给谁看。有什么了不起的，男人为了工作不着家儿是为了升迁。她一个女同志再努力还不是个小片警儿，这有什么了不起的。她还看不起我，她都不搭理我，哼，什么玩意儿啊。难道我还乐意搭理她不成？”

  孙婷美抱怨。

  倒是胡相明立刻问：“那你有没有打听一下他们昨晚那么多人出动是抓什么人？”

  孙婷美疑惑：“这关我们什么事儿？”

  胡相明深深的吸了一口气，说：“你没问？”

  “我没问啊。我哪能问这个，这不是给她机会显摆吗？我才不干，凭什么啊。”

  胡相明真是要被这个媳妇儿蠢死了，他也不好在外面太大声跟媳妇儿说话，这可不符合他的人设，他抓住孙婷美的胳膊低声说：“你也不想一想，一旦他们抓的是盗窃机械厂仓库的人呢？”

  “什么！”孙婷美吼了出来，脸色一下子就变了，说：“这这这，这怎么可能！这不可能的，这不可能的对不对？”

  她反手抓住了胡相明的胳膊，急切的说：“你说啊，你跟我说啊。这不是真的，这不是真的吧？这不对啊？在我的梦里，那是一个下雨天啊。昨晚又没有下雨，昨天天气可挺好的。”

  胡相明低声：“你低声些，你是生怕别人不知道吗？这样的事情不能太大声，我也不清楚具体的情况，但是总归有几分担心的。你想啊，最近也没听说过有什么大案子。他们怎么突然这么多人集体抓人了？如果说有，保不齐就是我们知道的这一出儿了。你不是说他们下手就是在这个时间左右吗？一旦真是他们呢？一旦你的梦境有点差错，他们不是雨天下手的呢。”

  胡相明对孙婷美的梦境深信不疑，所以一直认定了是雨天，没下雨也就继续等待。

  但是昨天晚上突然那么多人都离开院子出去加班，他这心立刻就七上八下的打起鼓来。他其实很想立刻出门打听，但是却也知道如果真是这么多个公安过去，那么那些人肯定是要被抓的。

  他如果真的过去才是送羊入虎口。

  所以他只能强撑着，忍着这股子情绪。

  没想到孙婷美完全没想到这一茬儿。

  真是个蠢猪。

  太蠢了。

  如果真是她的消息错了不是雨天，那么他可真是要恨透这个没用的娘们了。

  胡相明：“走，快点走，赶紧进厂，打听一下昨晚进没进贼。”

  孙婷美整个人都恍惚了，怒吼：“杜鹃，你坏我好事！！！”

  瞬间，大院儿好几个人都齐刷刷的看向她。

  这是咋了？

  这又咋了？

  “大明媳妇儿，杜鹃也没在这儿啊？你叫杜鹃干啥？”

  “杜鹃怎么你了？”

  “我看杜鹃没怎么她，保不齐又是哪根线搭错了吧？她一贯是很嫉妒杜鹃的。”

  “哈哈哈哈，我看也是。”

  大家议论起来，孙婷美眉毛一竖，张口就要骂人，胡相明直接捏住了她的手，低声：“你给我闭嘴。”

  随即说：“诸位不好意思啊，大家可能有点误会。我媳妇儿不是故意要说杜鹃的。”

  这解释十分的不走心了，不过大家也习惯了孙婷美整天跟斗鸡一样盯着杜鹃。

  人家杜鹃理都不理她，也不知道孙婷美整天图个什么。

  明明她日子也一点都不比杜鹃差，但是就是不知道想啥呢。

  再很多人心里，有个工作，生儿育女，就是人生最幸福的事儿，也是很圆满的。所以孙婷美整天这样咋咋呼呼的，大家就觉得很不知足了。

  “大明啊，你也劝劝你媳妇儿，咱们大院儿的小媳妇儿谁有她过的好啊。她咋还不知足啊。整天咋呼什么啊！这可真丢人。”

  “谁说不是。”

  “你们家那祖坟是不是没埋好啊，这咋找的媳妇儿都这样啊。”这还有说话更难听的。

  胡相明尴尬的笑笑，随即说：“我晓得的，这次真是个误会，其实我媳妇儿没有坏心思的。她就是嘴巴快了点，但是她是个面黑心善的。你们跟她相处久了就知道了。她是很好的一个姑娘。”

  这话说的，大家都不知道怎么回应了，谁不知道她是啥样的人啊。这都相处多少年了。倒是也能给自己贴金。

  不过大家也不拆台，一个个都笑着含糊过去。

  胡相明拉着孙婷美一起出去，一出门，他的面色就变了，说：“你是个蠢猪吗？你这么大声是生怕杜鹃不怀疑你是吧？你蠢不要以为所有人都跟你一样蠢。杜鹃精明的沾上毛就是孙悟空。她工作两年多了，她查过的案子你看什么时候掉过x链子？你那话要是让她生疑了怎么办？这个案子她找不到我们的牵扯，但是以后呢？她要是盯着你发现了你能梦见未来，以后我们才是麻烦了。你能不能做事情理智一点，不要每一次都给我添麻烦。”

  孙婷美不服气了，咬着唇委屈的说：“好啊，在你心里杜鹃就这么好？你也向着她，你们凭什么向着她啊。她有什么好？”

  胡相明：“……”

  妈的，妈的妈的！

  这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觉得自己拳头都痒痒了，怪不得老二没死的那会儿打媳妇儿，要是遇见一个蠢货，真是恨不能锤死。

  他深吸一口气，说：“你的脑子就这点事儿吗？我是向着杜鹃吗？我是怕我们家的秘密被她发现，你给我搞清楚，咱们大院儿不是一个普通的大院儿，你懂吗？不是普通的大院儿，我们大院儿是一个公安家属院儿。你可能没当回事儿，但是他们每个人都精明的很。杜鹃更是个厉害的。如果让他们知道你能梦见未来？我们以后还有什么活路？都到这个时候了，你还整天就是男男女女嫉妒那点事儿。你到底能不能行了？孙婷美，你以前虽然有点骄纵，但是那会儿你是一个明事理娇憨的姑娘，你看看你现在，你真是让我太失望了。”

  孙婷美被骂的脸红，低声：“我、我……”

  “以后但凡是有事儿，你都给我很清楚主次，现在我们的重点不是杜鹃如何，而是赶紧去单位看看是不是单位被盗。如果不是，倒是还好，如果是那些人没等雨天，提前了，那么我们前期的准备就白做了。”

  想到这些，胡相明揉着太阳穴。

  他们为了能黑吃黑，也是做了不少准备的。

  现在只盼着事情不要像他们想的那样坏。

  “走吧！”

  两个人很快的离开。

  只是两个人没看见，他们刚走远，就从他们身后不远处墙角走出来一个姑娘。这姑娘不是旁人，正是杜鹃。

  杜鹃本来是跟她爸爸说去市局帮忙的，但是赶巧儿了。今早老家传信儿，说是她爷上山摔断了腿，她爸一大早就赶紧拾掇一下回乡。她回家的时候爸爸都已经出门了。

  杜鹃本来倒是想休息，但是又怕齐朝阳等她爸着急，索性就想着再回一趟市局。反正距离也近。她也没有那么疲惫，回去一趟也行。只是她刚出楼道就听到胡相明替媳妇儿解释。之后她就走在两个人后头，这两个人竟然完全没看见她。本来吧，她拐过胡同儿的小路直走过去就是市局了。

  只是她刚一拐弯儿，倒是听到这两口子就在路边就叭叭起来。

  杜鹃：“……？”

  感觉胡相明的智商也就那样儿，不然这不多看看就在大街上叭叭？这是生怕自己不露馅儿啊。

  不过，杜鹃倒是从他们的话里听出来了点端倪。

  她边走边琢磨，寻思这个事儿。

  胡相明的话是什么意思，他做了什么前期准备？

  孙婷美疑似能梦到未发生的事情，他们家想要靠着这件事儿黑吃黑。

  那就是说，最近有人想要对机械厂动手，他们提前抓了人，所以事情变得不一样了。

  杜鹃本来就是个聪明伶俐的人，又知道胡家的猫腻，这一下子就推断出了个大概。当然能推断出这个也不难，谁让胡相明在大街上就敢说这么大的秘密呢。

  不过杜鹃这会儿倒是笑了一下，没想到她这来回一趟折腾，竟然还有这个意外收获，她的系统没提示她这些人是要做什么，没想到胡相明倒是提醒了。真是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功夫。看来孙婷美真是给胡相明逼急了。想一想胡相明以前是多谨慎多能装一个人，胡家他跟他爸的风评最好。去世的胡相伟可不如他的名声。

  但是现在竟然在大街上就绷不住脾气了。

  杜鹃都忍不住想给孙婷美点一个赞了。

  要不说，胡相明这样伪君子还是得娶孙婷美这种泼妇。

  那可真是太般配了。

  不过言归正传，这伙人竟然是要对机械厂下手的吗？

  她该怎么说呢？

  她怎么提点齐朝阳才更自然呢？

  她总不能说，哦，我听到胡家人说的，胡家的儿媳妇儿孙婷美有预知梦。

  这种离谱的话没人会信的。

  不过……杜鹃倒是很快就想到了办法。

  杜鹃来到市局，大家见她回来倒是诧异了一下，说：“杜鹃你怎么又回来了？不是回家休息了吗？”

  杜鹃：“我本来是回家找我爸爸来帮忙的，但是我爸今早回村了，我怕你们等着着急，所以过来一趟。”

  “你这丫头真是……”

  “你也太实在了吧？”

  杜鹃笑笑，问：“你们审讯的怎么样？”

  齐朝阳出来，摇头：“什么也不说。”

  他柔声：“其实你不用专门回来一趟的。”

  他亲自审讯的，激将法都用上了，虽然几个人都很憎恨他，但是还是都闭口不言。倒是真的一条心。一时之间还真是有些麻爪儿。

  杜鹃眼神闪了闪，说：“我刚才来回走的时候也一直琢磨哦，他们其实才来本市不到一个月的时间。”

  “对。”

  杜鹃眼睛亮晶晶的：“他们老家是这边吗？”

  齐朝阳：“我们还在排查身份，现在还没有头绪。我觉得很大可能不是。”

  杜鹃：“那这么说，他们来这边，肯定是要干点什么了。不然他们也没有必要来，你们说对吧？毕竟他们这种抢劫犯，其中还有两个是上了通缉令的通缉犯，就算那通缉令是画像，也能看出六七成了吧？他们在城里待着，特别是租房，就很危险了。那小脚侦缉队和大爷大妈可不是盖得，有陌生人还是盯的很紧的。他们聚集在一起进城生活，风险很大。我这么说对吧？”

  这一点大家都是认可的。

  这些人来本市一定有问题。

  但是他们完全不开口。

  “对，你继续说。”齐朝阳认真的看着杜鹃。

  杜鹃：“那我就推测，他们一定有目标了。虽说他们以前都是抢劫条件不错的居民，但是我觉得他们这一次不是。他们作案的方式肯定变了。如果没变，也不会这么多年都没有查到他们的更多线索。之前我们查卷宗也没有跟他们以前相似的案子。”

  齐朝阳：“对。”

  杜鹃：“那我觉得，他们对一些厂子下手的概率就很大了。你们想啊，他们一共好几个人呢，冒险都要干一票了。怎么可能不干大的？那我们就得排一排这些厂子了。”

  齐朝阳：“江桦市比较大也比较富裕的厂子，有机械厂，自行车厂，还有县里的汽修二厂，还有服装厂，哦对，还有……”

  他说着几个效益好的厂子。

  杜鹃摇头：“汽修二厂还有自行车厂可以排除，这两个厂子不在市里，他们能住在市内，就说明是要对市内的厂子下手。反正他们都分开了，不如挨个诈一下……”

  齐朝阳挑挑眉，瞬间反应过来了，笑了，他说：“有点意思。”

  杜鹃眼睛亮晶晶的，她说：“我去吧。”

  齐朝阳看着杜鹃，眼中带着笑意和赞赏：“行，老李你跟着一起过去，你配合杜鹃。”

  老李：“行，走。”

  他可不觉得配合小姑娘有什么不对，杜鹃这脑袋瓜子是灵光，这反应的还挺快。

  杜鹃知道最大的可能是机械厂，但是她不能上来就一下子猜对。她仔细看了每一个审讯室的人，看了一圈儿，最后她选了其中一个看起来最平静的，说：“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什么也不交代，如果别人交代了立功，那么可就没你什么事儿了。而现在你也没什么机会了。你的同伙儿已经交代了，你们要对服装厂下手，对吗？”

  男人被拷在桌子上，露出嘲弄的笑容。

  杜鹃立刻收拾东西，直接出门，说：“不是服装厂。”

  她可以第一下就说对，但是也不想猜的太神，稳妥点，还是放在了第二个。

  她很快的就选了一个看起来比较浮躁的。像是第一个最平静，这种人最不容易招供，警惕性也强。但是第二个就不同了。

  杜鹃跟老李一同进来，年轻的卷毛小伙子抬了一下眼皮儿，大概看到这是个女公安，嘲弄的笑笑，十分的倨傲。

  杜鹃坐了下来，平静又理智的开口说：“姓名。”

  “呵呵！”

  杜鹃盯住了这个人，说：“不想说x吗？怎么，攻守同盟？只可惜，你不说，总归是有人说的，你不懂的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但是有人很懂。我看，你们几个的感情也没有那么深。”

  “你放屁！你别以为你能……”

  “机械厂！”

  杜鹃突然开口。

  卷毛瞬间就如同被掐了脖子的大公鸡，整个人的脸色都变了。

  杜鹃和老李互相对视一眼，说中了！

  她露出微微得意又张扬的笑容，说：“你不交代，总归有人交代，我相信你也没有想到吧？你是要死扛着，但是你的同伙儿，你亲爱的挚爱亲朋，他也不过是几个小时的时间，就决定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为自己争取立功了。”

  “不可能，不可能不可能，妈的妈的，是哪个混蛋，是哪个混蛋出卖了我们，你告诉我，你告诉我我杀了他。这个混蛋！他怎么能出卖我们，说好的一条心呢？混蛋，混蛋混蛋。”

  他气的砸桌子。

  杜鹃看着面前的桌子，觉得市局的桌子真是太难了。几乎每个破防的人都要砸桌子。

  杜鹃任由他发狂，她说：“事实证明，从来没有什么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也没有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只求同年同月同日死。人家总是要为自己多想一想的。你再生气也没有用，他也是为了能够少判几年。”

  “谁，你告诉我是谁，怎么能这样！真是卑鄙！啊啊啊！”

  气的抓狂。

  他怒道：“既然他都交代了，你又来问我干什么，你……啊，不对，不对不对，你是不是胡说的，你胡说的对不对？不然你早就知道我是谁了。”

  他狐疑起来。

  杜鹃倒是半点也不慌张，她说：“你这个兄弟虽然交代了，但是总算是还有几分情谊，暂时还没有交代你们的身份。他也只是交代了一部分。”

  她平静的说：“他交代，你们这一次是要对机械厂下手。”

  卷毛瞬间面如死灰。

  她说：“他暂时先交代了这些，不过你也别觉得他不会交代出你们，既然开了口，就说明他内心已经动摇了。还没有交代更多，是因为他还想看我们能给出什么好处，能为他争取多少减刑。毕竟能活着，谁想死呢？都这么年轻。当然，他也怕你们其中有其他人捷足先登，影响他立功，所以先抛出一部分看一看情况。不过我相信你这样的老江湖应该很明白的。既然他能说出机械厂，那么紧跟着就能说出你们，更能说出你们做过的更多案子。如今不说，不过是还想靠着这些事情拿到更多好处。但是如果他全都交代了，我相信你们说不说，就已经不重要了。对吗？也就是这个时候，你的交代，才算是有点用。”

  杜鹃语气很平静，但是站在门口的齐朝阳却默默点头，很赞成杜鹃这样的处理。

  她这样说，就避免了再胡诌一些情况，让人看出他们是诈他。

  “混蛋混蛋！到底是谁，你告诉我到底是谁。出卖兄弟，这个出卖兄弟的混蛋！”卷毛再次暴躁砸桌子。

  杜鹃并不劝阻。

  “是老七对不对？是不是老七？老七这个人最没定力，肯定是他。也是他跟踪齐朝阳漏了馅儿。你咋不回答我？不是他？难道不是他吗？那就是老五，老五最不赞成合作的，整天丧个脸。是他对不对？”

  杜鹃抓到一个关键词儿——合作。

  他们是跟人合作的。

  不过她没着急追着这个话题问，甚至轻轻的用笔尖戳了一下旁边的老李，阻拦了他开口。

  卷毛：“是不是老二，是不是二哥，他这个人最奸诈了，心眼儿最多的就是他，是不是他为了留后路？你说是不是？不会是老三，老三就是个臭开锁的，没主见……”

  杜鹃默默的给他的话都记了下来。

  她这个时候开锁：“好了，你也别猜了。我们是不会告诉你的，这也是他虽然交代了。但是给我们提的唯一的要求。其实我觉得你倒是可以说一些的，毕竟，坦白从宽抗拒从严，这墙上都写着呢。而且，这一次对机械厂下手，你们又不是主谋。”

  最后一句，她缓缓说出口。

  卷毛瞬间眼睛都要凸出来了，他震惊：“这个你都知道了？”

  杜鹃：“我刚才不是说了吗？你们之中有人交代了。他交代了，你们与他人合作，要对机械厂下手。”

  卷毛：“妈的妈的，这都交代，真是疯了！真是想立功想疯了，出卖兄弟，咋不一道雷劈死他啊。”

  老李：“……”

  敢情儿你说了什么，自己都不记得吗？

  这是鱼吗？三秒的记忆？

  你自己说的啊。

  不过他表现的很淡定，并不多露馅儿。

  杜鹃：“你仔细想一想，你们做过的案子可不小。别人都知道坦白，你呢？能活着，谁想死，对吧？活着总是有希望的，进去之后好好表现，未尝不能出来。但是死了就真的什么也没有了。”

  卷毛阴沉着脸，没忍住又砸桌子。

  “妈的，还说什么好兄弟，关键时刻出卖兄弟比谁都快。我也是瞎了眼。”

  杜鹃安静的等着，这人是这几个人里面看起来最沉不住气的，果不其然，他这边最好审讯。

  她也不催，半响的功夫，卷毛抬头，期期艾艾：“我如果交代，真的，真的能算立功？”

  杜鹃：“那要看你能交代多少了。你的同伙儿交代了机械厂的事情。就看你会不会交代更详细了。”

  “我交代，我都交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