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8章 杜鹃的工作日志7
作者:香酥栗
胡相伟失踪了。
胡家的寻人启事已经贴满了大街小巷, 公安也介入调查,依旧毫无音讯。
这找人自然是不能满大街的逮着一个问一个,杜鹃他们所接到报案之后, 已经开始走访。张胖子领着杜鹃, 直接来了胡家。因为胡相伟的失踪,胡家有几分愁云惨淡。
胡大叔和胡相明都请假了,一家子全都在。
白晚秋像是没了精气神儿一样过来开门, 一见是他们, 眼睛瞬间亮起来:“是有大伟哥的消息了吗?”
张胖子摇头:“没有,我们这次过来是来你家做笔录的,看看有没有什么线索。”
白晚秋瞬间又被抽空, 不耐烦的说:“人没了你来我们家问有什么用,你们去外面找啊,找不到就发动所有人地毯式搜索啊。难道还要我教你们不成?一个个的不知道怎么干这个的,这么没用。连个人都找不到。”
张胖子被怼了一顿也不恼, 直接的说:“你们家属要是不配合,就更不好找,你到底想不想找到胡相伟?你有跟我们找茬儿的功夫好好想想有什么线索比什么都强。”
白晚秋:“我怎么就找茬儿……”
“够了!”
最近这段时间, “够了”两个字胡大叔已经说倦了。
他起身:“你们进来说。”
张胖子跟杜鹃一起进门,杜鹃还是第一次来胡家,胡家跟她家的格局不一样,客厅小不少, 她又扫了一眼家里几个人,胡大叔和胡相伟两x个人都很沧桑,常菊花和白晚秋更是哭红了眼。
要说家里状态最好的,倒是孙婷美这个孕妇了。她淡定得很,根本就没当回事儿, 轻轻松松的。仿佛胡相伟没失踪一样。
不过杜鹃察觉到白晚秋看着孙婷美的眼神儿淬着毒。
杜鹃敛了下心神,看向了胡大叔,问:“胡大叔,人失踪了大家都很难过,这个时候也不是你们家里人自怨自艾的时候,更该仔细回想一下,是不是有什么线索。你能再说说当天的情况吗?”
这要说起来,他们大院儿其实也跟着找了两天了,但是还是跟无头苍蝇一样。
杜鹃:“您仔细想想,也许有什么您忽略的小细节。”
胡大叔:“也没有,最近过年,一直都乐呵的,不管是家里家外,都没啥事儿啊。我家今年可比往年更好了些,就连两个儿子都成家了,而且老大媳妇儿怀孕,家里就要添丁。大伟也是高兴就要有一个小侄子了,一家子和和美美的。我就不明白,这人怎么就突然不见了!”
胡大叔就是不解,怎么好端端的人没了。
他担心的说:“今天都初四了,这可怎么办啊?他是不是出事儿了啊?我儿子我是知道的,他是个和气的,很少得罪人的,真的,他的个性你们也该知道的啊!咱都是一个大院儿的,该是很了解的。”
杜鹃:“……”
调查案子最怕的就是不客观的家属,像是这样的。
胡相伟是个和气不得罪人的?
可拉倒吧?
他装的很气都装不长久,演什么幺蛾子呢。
不过杜鹃也没有戳穿,让焦心的老头儿更上火。
她又看向了胡相明:“那胡相明大哥你呢?你当天是跟他一起出去,应该看见他往哪个方向走了吧?是机械厂家属院的方向吗?”
胡相明点头:“是,他是往那边走的。”
他仔细回忆的样子,说:“我滑到了之后直接扭伤了不能走,只能他一个人去拜年,我还专门叮嘱他,要先去我们车队队长哪儿。第一个必须去队长家,之后再去旁人家。”
杜鹃:“然后他就骑车走了?那是几点?”
胡相明:“九点多吧,我没看具体时间,但是我叫脚疼磨蹭回家,在家里稍微歇一会儿之后开广播就听到了十点的节目。”
杜鹃:“那当天你们全家都在家?”
“嗯呐,那会儿都在家,哦不对,老二媳妇儿不在家。”胡大叔问:“你去哪儿了?”
白晚秋不自在的说:“我出去拜年了,就大院儿各家各户~!”
孙婷美这会儿倒是突然开口,说:“你去哪儿拜年了?我看到你出大院儿了,都快中午才回来。你要是拜年也就该在院子里拜年,你是去哪儿了?可别说什么就在院子里,这会让可不能撒谎啊。”
白晚秋气恼:“你什么意思,你这是怀疑我?失踪的是我男人,我能害他吗?倒是你个贱人,我男人失踪了,你心里很得意吧?整天就想着跟我攀比,你现在是不是偷偷高兴呢?还想往我身上泼脏水,没门儿!你看我们都急成什么样子了,就你,还整天高高兴兴的。你真是个没良心的,我男人对你这个嫂子可不错的。你看看你!真是个白眼狼啊!”
孙婷美不甘示弱:“我说实话还不行吗?你就是走了啊!还不承认吗?你别想把话题扯过去,你说,是不是跟你有关系。”
一家子都紧紧的叮嘱了白晚秋,就连张胖子和杜鹃都看向了她。
杜鹃认真:“你当时到底去哪儿了?这事儿可不能撒谎的。现在人失踪了,肯定是要仔细调查的。你要是瞎说误导了我们,就更不好找了。你说对吗?”
杜鹃的话,白晚秋很不以为意,但是眼瞅着这一出儿,她还是小声嘀咕:“我回娘家拜年了……”
常菊花猛地站起来,怒道:“你个小贱人,我不是跟你说大年初一不能回娘家吗?大年初一回娘家,这是要方了婆家的,不吉利啊!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谁家媳妇儿大年初一回娘家?我说我家老二怎么失踪了,原来都是你这个贱人克的。我打死你!”
她猛地冲起来,扑向白晚秋就捶打。
白晚秋不服气的一把薅住老太太,叫骂:“我回娘家怎么了?我还不能回去拜个年了?什么大年初一不能回娘家,哪里来的道理?你竟是给我搞这个没用的!这种封建迷信的糟糠谁相信啊!再说你凭什么不让我回娘家?你自己不回娘家是因为你没有娘家。孙婷美不回娘家是因为跟娘家闹掰了,你们凭什么不让我回娘家?你个死老太太怎么那么多事儿,整天就会说难听的废话,我看你就是个扫把星,一家子都被你带累了。真是不知道公公怎么娶了你这么个没文化没素质的老虔婆。”
说完了,又恼怒的看着杜鹃,说:“都是你的错,非要问,这下我们家打起来你高兴了?”
杜鹃冷着脸,平静的说:“现在是有人失踪,有人失踪你知道吗?失踪到现在已经三天了,生死未卜,你作为失踪人家属,不想着赶紧多想一想细节,找找线索,这是干什么?你闹事儿你骂人你对我们公安出言不逊就能找到人?你这样做只会耽误找人的时间。”
杜鹃还算是和气了。
张胖子皱皱眉:“白晚秋,现在我们是跟你公事公办,你要是还搞撒泼挑事儿那一套,我们是会追究你妨碍调查工作的。你到底想不想找到人?我们是来工作,不是来受你的气的。”
胡大叔气的脸通红,他厌恶的瞪了白晚秋一眼,又看着家里其他两个人,孙婷美看热闹不怕乱子大,这个时候了还找茬儿挑事儿,真是无耻至极。
再看老伴儿常菊花,这个分不清楚主次的蠢货。
他赶紧说:“老张小杜,你们别跟我们家这两个不懂事儿的一般见识,她们也是因为大伟失踪,现在人有些乱了。他们不是有心的。”
杜鹃:“你还是仔细想想,你家胡相伟,有什么不对付的人吗?或许这样的人就跟他失踪有关。”
胡大叔摇头,只是摇头之后,带着几分迟疑的说:“要说有,还真是有一个,那个人叫李志刚。”
他苦笑一下,说:“咱们住在一个大院儿,你们想来也是晓得的,我家大伟先头儿跟他妹妹李秀莲处对象,结果闹掰了。大家关系就不太好。再后来李秀莲遇人不淑也认定了是我家大伟搞的鬼,我家大伟绝对不是那样的人的,这事儿是个误会。但是因为这个事儿,李秀莲的哥哥李志刚没少找茬儿。他家认死理儿啊。说不定就是他们家……再就是年前的时候李志刚去许元家送年礼,也跟我家大伟有些摩擦……”
杜鹃抿抿嘴角,心说你这老登倒是能胡说。
当时李秀莲被骚扰的案子是她们所处理的,都是她给人带回所里的,她能不知道?
冤枉个毛线球儿啊?
胡相伟就是算计了李秀莲,幸好结婚前发现,没有酿成后果。
如果不是李志刚怕坏了李秀莲的名声不追究,都够你家胡相伟喝一壶儿了,那干的还叫人事儿了?
“那还有其他人吗?”
胡大叔摇头:“没有了……”
他认真说:“我家大伟平日里还是和气的,除了李家,跟其他人没有龌蹉了。就算是日常有些摩擦有些矛盾,但是也没到这个份儿上啊。”
张胖子和杜鹃互相对视一眼,心说胡大叔还是挺精明的,他说其他人没到这个份儿上,这话太明显就是暗示李志刚是到了这个份儿上,才会被点出来的。
杜鹃一一都记在本子上了。
正在这时,白晚秋突然开口:“不、不对,还有一件事儿。”
杜鹃抬头:“什么?”
白晚秋:“你们还记得机械厂放电影那天吗?那天我男人被人打了,我不知道是被谁打的!我问他,他没告诉我。每次我一问他就推脱了,不知道跟他失踪是不是有关系。妈的,他们厂子的人还有大院儿的一些蠢货还非说是我打的。我好好的名声都被带累了。你们查一查这个事儿,他当天是回家了,肯定是大院儿有人打了他。肯定是!”
白晚秋信誓旦旦。
杜鹃其实也听过这个传言,葛长柱传的,说是白晚秋打了胡相伟。
但是这个杜鹃是半点也不相信的,无稽之谈啊。
她们那天从厂子回来的时候,可是在大院儿门口碰见胡相伟的,白晚秋还x在他们后面了,肯定不是白晚秋打的。而且,根据她爸爸的说法,当时打人的应该是胡大叔。
但是她不能直接问,这就太明显了。
杜鹃垂着头,眼珠子转了转,说:“行,这是个重要线索,我们会很快仔细调查打人的人……”
她故意这么一说,胡大叔瞬间不自在,他咳嗽一声,说:“这个不用调查了。”
杜鹃抬头:“嗯?”
胡大叔犹豫了一下,说:“大伟那天受伤是我打的。”
“什么!”
常菊花和白晚秋都吼了出来,不可置信。
倒是孙婷美不自在的抿抿嘴,而一旁话不多的胡相明倒是有些吃惊,但是这吃惊吧,说不好是真的吃惊还是演的。
杜鹃火速的扫了一眼他们家几个,心里有了点数儿。
“怎么是你打的啊,你为什么要这么干啊,好端端的,你打儿子干什么啊?”常菊花痛苦质问。
白晚秋也不高兴的很。
胡大叔应付着怒道:“还不是因为他办的那些事儿?再说当老子的还不能打儿子了?”
杜鹃:“那,为什么啊?”
胡大叔生硬的说:“这件事儿和他失踪没有关系。”
杜鹃哦了一声,没在多说。
“那工作上呢?他工作上可能会得罪人吗?”
“那不能,我们就是司机,主要是负责给厂子送货的,我们班组都不是每天都在单位。大家不是你去外市送货就是我去外市送货,他也没啥竞争没啥矛盾的。就这活儿,这跟其他人能有什么矛盾,你说要是再路上遇到劫道儿的,倒是有可能。但是要说在家有事儿,那不可能的。”胡相命接过了话茬儿。
“是李家,一定是李家,肯定是他们家干的,是那个李志刚干的,肯定是他报复。”常菊花猛地就要往外冲,嘶吼:“我去找他算账去,把我儿子还回来,把我儿子还回来啊!”
杜鹃:“冷静点,你冷静点,现在没有任何证据,也不能冤枉任何人。胡大叔,你管好你家大妈啊?”
胡大叔忍无可忍,上前啪的就是一个大嘴巴子。
常菊花被打的坐在地上,胡大叔脸色赤红,说:“你够了吧?”
常菊花:“儿子啊,我的大伟啊,我这是关心我的大伟啊。我儿子到底哪儿去了啊?谁来帮帮我啊!呜呜呜……”
常菊花哭喊着,痛苦极了。
“老二啊,你到底去哪儿了啊?”
“大伟啊,你知不知道妈都要担心死了啊,你到底在哪儿啊?你去哪儿了,你咋不回家啊?”
“大伟哥啊,你到底咋样了你给我个信儿啊?你要是出事儿,我可咋办啊!”白晚秋也哭嚎起来,婆媳两个哭的嗷嗷的,可着嗓子喊。
“好了,你们这么哭有什么用!”
胡大叔:“老张小杜你们别管这两个无知妇女,他们是啥也不懂。”
杜鹃看向了张胖子,张胖子:“既然你们家这边问的差不多了,我们会继续调查,我晓得你们家难受,但是还是要收着点,也得注意身体。人还没找到,总归不能垮了。”
“好的好的。”
两个人一起下楼。
他们一般出来办公,张胖子都会让杜鹃主打,他敲边鼓差缺捡漏,这样也能迅速让杜鹃成长起来。今天也是如此,所以一直是杜鹃占据主动,这会儿张胖子倒是说:“你怎么看?”
杜鹃仔细想了想,认真说:“按理说胡相伟失踪不该跟他们家人有关系的,但是他们家人除了常菊花,都各有各的奇怪。我挺拿不准的。”
“走吧,我们去见一见李志刚。”
杜鹃嗯了一声,张胖子走了几步,突然就顿住了,说:“我肚子有点不舒服,去你家上个厕所。”
杜鹃:“……”
她幽幽:“你就不能去自己家吗?”
张胖子:“你家近啊。”
都一个家属院儿,远能远多少?也是离谱。
不过两个人还是一起上楼了,杜鹃嘟囔:“你刚才在胡家怎么不上厕所?”
张胖子:“刚才不想上啊,再说他家的情况,我上厕所多不合适。”
两个人嘟嘟囔囔的,一同来到杜家。
杜家是只有杜国强一个人在家的,听到敲门声,杜国强出来开门,张胖子瞬间喷了:“杜国强你这是干啥啊?”
他穿了一件小碎花的围裙,看着这特么让人无语。
杜国强:“我发面呢,傍晚大哥回来要蒸菜包子。”
他让开位置:“赶紧进来,你们怎么过来了?”
“我借个厕所啊。”
话是这么说,张胖子进了厕所就洗了洗手就出来了,倒是不见外的坐下,眼瞅着茶几上的果盘里还有橘子,自来熟儿的拿起橘子开始拨。
“行啊。你家就连橘子都有。”
杜国强:“那你不看看我是谁。”
张胖子尝了一瓣儿,挤眉弄眼,好不容易吞下了,感叹:“真特么酸。”
杜国强:“……呵呵!”
如果不酸,早就吃了,还能摆在明面儿上吗?他可没那么大意。
他说:“你到底来干什么?”
张胖子又吃了一瓣儿,真心扛不住,撇嘴,不过却认真的问:“老杜,我们所里的人加一起都没有你脑子转的快。你帮我们分析分析,你说胡相伟哪儿去了?我们该去哪儿找更合适?”
杜国强翻白眼:“你把我当半仙儿啊。”
张胖子失笑:“可不好说这个话,让人听见可不好。”
杜国强:“我傻子啊,我谁面前都能说?我都让我闺女接班了,你咋还抓劳动力呢?”
张胖子:“我知道你退休了,但是你帮帮忙呗。胡家初二傍晚报案的,我们昨天调查一天,今天也是继续调查,但是毫无头绪。我是知道你的,你思维广,能想到的多,你帮我们琢磨下,我们到底还能去哪儿找。”
杜鹃也眼巴巴的看着爸爸。
他们所里的人也都是很有能力的,但是要说思路广,她爸肯定是更有一套的。
杜国强感叹果然是时代不一样啊。
几十年后的警匪片,案子可都是要保密的。
但是现在还是没那么严格的。
他作为“自己人”,倒是也希望大家能顺利调查,他想了下,认真说:“我先问你们一个问题,你们觉得,胡相伟是死是活。”
张胖子和杜鹃都沉默下来。
好半天,张胖子低声:“我觉得他死了。”
杜鹃轻轻点头,她其实也有这种感觉。
杜鹃:“他是年初一失踪的,当时身上只有点过年的压腰钱,没有介绍信也没有很多钱,那就不可能是自己主动离家出走。再说了,他工作那么好,家庭也和睦,也没有必要离家出走。那排除他自己走了,肯定是有人强制弄走他的。这么多天都没有动静,我觉得凶多吉少了。如果是从他从大院儿离开的时间看,嗯,也确实该从这个时间看,因为他第一站应该是他们车队的队长家,但是所里昨天就排查了机械厂的人,他没有去。那么九点多就失踪到现在,已经是实打实的三天了。三天,我感觉不是太好。”
杜鹃把自己的分析说出来,杜国强点头:“好,那我们再判断,他为什么失踪。”
他又看向了闺女。
杜鹃:“不是图财的,不管是小偷儿还是抢劫的,那也没有初一就过来出摊儿的,这大年初一,谁不讨个吉利,小偷儿抢劫的也讨吉利啊。”
张胖子点头:“我从解放的时候就分配过来干公安,快二十年了,大年初一这样的日子,还真是没遇见过一次抢劫的盗窃的。他们干那样,更图吉利的。”
杜鹃:“就是,就算是抢劫,他身上应该也没带太多钱吧?初一都穿的好,抢劫也未必抢他。所以我觉得不是图财。应该还是想要收拾这个人。”
杜国强点头:“对,所以根据各种情况分析,我觉得胡相伟死了的概率至少占八成了。”
他点点桌面:“既然判断是死了,你们就不能只找藏人的地方,也该找能藏尸的地方。”
张胖子:“其实……我们也这么想,已经开始找了,你也知道蓝大爷对本地很熟悉的。我们找了好些个地方都没有。”
他们真不是绣花枕头,纯粹是真的有点麻爪儿了,才会求助杜国强的。
杜国强:“一些本辖区隐蔽的地方都找过了?”
“都找过了。”
张胖子苦笑一下,说:“其实我们也考虑过了,人不见了,应该不会弄得太远。大白天的,想把一个人弄走很远很难的,更不要说还是大年初一,街上拜年的人来人往。而当天傍晚我们就开始帮着找人了。就算有人短暂的隐藏住了胡相伟x,应该也没时间动了。算来算去只有后半夜的时间,但是还是那句话,过年串门子的多,有些晚上才回的也走的晚,都不敢保证没人的,而且那会儿胡家都已经动员帮忙找人了,所以这事儿就是真的奇怪了。这要是藏,到底能藏哪儿真是个懵。”
杜国强陷入沉思,他师父对本地很熟悉,如果本辖区一些比较隐蔽的地方都找过了反而没找到的话,那还真是不好找。
杜鹃:“有没有可能是胡相伟自己跟人走的啊?”
杜鹃眨巴大眼睛:“他们一起走了,去了比较远比较偏僻的地方,才出事儿的?”
杜国强摇头,不赞同:“如果是平常,有可能,但是初一不可能。”
杜鹃歪歪头,疑惑。
杜国强说:“胡家两兄弟都是十足的马屁精,他们很能溜须拍马的。你别看他们跟大院儿的人相处看着正常。但是真跟领导相处可不是。其实你们没有观察过吗?他们兄弟一般跑车送货去的都是比较不错的地方,特别远又难走的路,他们很少去。你们不会真的以为都是随机分的吧?那也得给领导拍马屁拍的好。初一那天胡相明扭伤了脚,他不能去拜年,胡相伟肯定不会耽搁的。初一上午不赶紧去拜年,不是看不起领导?我记得他们车队的队长挺重面子的。胡家兄弟不会在这方面掉链子。所以胡相伟他不会跟人去远地方,就算是真有事儿,也会等拜年之后的。所以我倾向于他当时还是没走远就出事儿了。”
杜鹃眼睛睁的大大的,说:“那胡大叔也太不实在了,他还说他们车队没有任何竞争,都相处友好。”
杜国强嗤笑一声,说:“这怎么可能,他们车队的司机去外地都能顺便带货,而且好走的不好走的,那条路顺畅那条路路霸多,他们能没数儿?凭什么好的都给他们?他们是有竞争的。”
杜鹃忧愁:“这一家子可真是……说话都虚虚实实的。”
杜国强没言语,手指轻轻点着桌面,继续沉思。
自己则是自言自语。
“明面上没有,周围也没人看见,隐蔽的地方也没有,如今冬天天冷也不可能挖坑埋了……”
张胖子:“你也觉得一定是死了?”
杜国强:“刚才不是说了?至少八成。我判断他出事儿的原因还有一个,就是他住在咱们公安家属院,如果真是有什么事儿导致他被人绑了,也不会留下活口。因为把他放回来,就算他不说什么,可周围可都是公安,如果想不留后患,就不会留他。”
他点着手指,琢磨了一会儿,突然说:“你们可以找一些平时人们不太会靠边,但是又能藏住东西的地方。”
藏人难,但是如果藏尸体……
不是杜国强不盼着人好,他前两天也都帮忙找人了。
就算有点看不上胡相伟的人品,但是也没什么真的矛盾,那自然是盼着胡相伟好的。但是杜国强本身也是干公安出身的,别说是他,其实其他人都是一个想法。
好端端的失踪了一直找不到,最大的可能是凶多吉少了。
而且随着时间的推移,越是找不到,越是希望渺茫。
他们不是家属,肯定是要根据实际来看的。虽然也是盼着人没事儿,但是心里已经有最坏的打算了。
他斟酌着想了想,说:“从咱们大院儿到机械厂家属院,我记得那条街一路上……”
杜国强仔细回忆那条路,还有周围的环境。
杜国强仔细回想了半天,突然问:“你们找过厕所吗?”
“厕所?这人藏厕所的话,谁上厕所看不见……哦,你说粪坑……这个真没。”张胖子严肃起来,但是随即说:“可是掏粪的话……”
杜国强:“过年这几天不掏,你们忘了?”
虽说现在说是摒弃传统习俗,过年都要上班。但是再怎么也是过年,所以正月十五之前,真是不掏粪的。
今年可能不会拖到正月十五,但是怎么的也得初六七,这几天肯定没有。
杜国强:“你们找找吧!我琢磨了一下附近的路和房子格局,我觉得想给一个人带走很难,最好是就地解决,除非藏在个人家里,但是这个可能性也不大。这过年串门的人多少,被人发现就完了。更不要说会有味儿,冬天天冷也不会一直没味道,再说一般人也不会这么多大心,如果处理在外面,又不能走远,我觉得粪坑是个很好的选择。而且在那里面泡过,就算以后捞出来也不好找线索。”
张胖子:“不能,不能这么恶心吧?”
他挠头:“年前我们盯着厕所闹鬼的事儿,还有人敢往这里折腾?”
杜国强:“不是敢不敢,而是合不合适,你找找吧。如果没有……那只能在附近挨家挨户排查了,我是倾向于人就在附近的。不会走很远。”
胡相伟过年肯定拍马屁是第一位,不会走远的。
如果强制给人弄走,也很难。
就地解决最方便。
杜国强:“你们如果真是找,也找的细致一点。”
张胖子:“行!”
他认可杜国强的话。
杜鹃:“张叔,那我们是先排查还是先去见李志刚?”
张胖子沉默一下,说:“安排人排查,我们去见李志刚。”
“好的!”
两个人很快的出门。
杜鹃瞄一眼张胖子,张叔这厕所,压根没上啊!
找她爸爸就说找她爸呗,还要拐弯儿!
张胖子倒是乐呵呵的,手里还攥着那大半个橘子呢,走到了楼下,正好遇见小顺儿,小顺儿立刻就盯上了张胖子手里橘子,他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张口就要:“张叔,你吃橘子呢?”
他又问:“橘子是啥味儿啊?”
小顺儿不是一个人,他是跟他妈汪春艳一起的,汪春艳立刻说:“你这孩子,你这是干啥!你想吃橘子,以后妈攒了钱再买,你咋这么馋呢。这东西是人家的。”
杜鹃嘴角抽了下,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啊。
她笑了下。
汪春艳:“你们忙着吧,我领孩子回家了,你这个大馋小子,咱家啥情况你不知道啊?就知道吃,咱家吃得起橘子吗?”
“不嘛不嘛,我要吃橘子,我要吃橘子……”
“这孩子,你信不信我揍你?”
“这是干什么,孩子还小,没事儿,来,别着急,你妈过后儿给你买,张叔这个给你了。”张胖子微笑,和和气气看着跟个老好人似的,这长得富态啊,看着就是个好人,即便是他把酸橘子给了小孩儿。
小顺儿得意的冲他妈一笑,一把接过来。
汪春艳:“这怎么好意思啊……”
嘴上这么说,但是眉眼是笑,动也不动。
“那可真是谢谢张哥了……”
张胖子笑笑:“不客气,吃吧吃吧。”
他给杜鹃使了一个眼色,两个人直接离开。
汪春艳得意的一笑,哼,就一个橘子都舍不得,这橘子还吃了两瓣儿呢,他家没嫌弃就不错了。
这张胖子也是的,给也不知道给个好的,真是抠门。
但是现在橘子可不便宜,冬天里水果就没有便宜的。
小顺儿已经很快的拿了一块儿塞进了嘴里:“哇……呜呜呜!好酸好难吃,呜呜呜……”
一声尖锐刺耳的嚎叫声响起,张胖子露出笑容,哼着小曲儿。
杜鹃:“张叔,你行啊。”
张胖子:“可不就是我非要给,是他非要要的。我做长辈的还能不给?”
杜鹃憋着笑,嗯了一声。
小顺儿的哭嚎声还在身后呢,汪春艳气的不行:“你哭什么,怎么的吃个橘子还哭,你个败家孩子……我擦!这特么酸死了。”
她一边说一边吃,愣是给自己算的呲牙裂嘴。
嗯,没有一个人能逃过酸橘子的呲牙裂嘴。
汪春艳低声骂道:“缺德冒烟儿的玩意儿,我就说还能这么好心,好东西不留给自家孩子还给外人,真是缺德冒烟儿,该死的玩意儿……”
她低声骂人。
毕竟,这也是自家主动要的。
她这人虽然会算计厚脸皮,但是最是知道不能太过分。
“我要吃甜橘子,我要吃甜甜的橘子,呜呜呜……”
嗷嗷哭啊。
杜鹃这会儿跟张胖子都已经离开大院儿了。他们并没有直接去李志刚哪儿,先回去安排人掏粪坑找一找。
张胖子说:“我倒是希望你爸猜错了。”
杜鹃点头:“我也是。”
他们想找到胡相伟,但是不想找到死掉的胡相伟。
可是现在这事儿真是让人心里没底啊。
两个人一起回来,正好赶上老高和李清木回来,李清木灌了一口x水,说:“我们跑了大半自行车摊子,都没有见到胡相伟的那辆自行车。”
张胖子:“我找杜国强聊了下,他给我了一个思路,找一找周围的公厕的粪坑……”
李清木搓脸:“这特么最近怎么跟这个干上了,小偷儿捞粪坑也就算了,这咋还……”
老高:“不说话能憋疯你啊?”
李清木做了一个闭嘴的手势。
老高笑了笑,他说:“老杜提的也是条路,找吧。”
张胖子:“那我去找居委会那边协调一下,找他们帮帮忙。”
这一片儿大杂院儿多,公厕就多,还是要细致的找一找的。
老高:“我去吧,你们不是还要去找李志刚?”
“那也行。”
大家很快的再次分开行动,张胖子和杜鹃两个人一起走,杜鹃一路碎碎念:“一辆自行车也不少钱,就算不是图财也未必舍得扔掉的。我想啊,自行车找不到,会不会是拆了?或者改装一下,换个颜色磨掉钢印,过一段时间风声过了。也能拿出来用。”
杜鹃的自行车就是她爸爸改过色的,所以杜鹃知道这不难的。
“这个也对,有这种可能。不过这要是就藏在家里真是不拿出来,我们找不到也没辙。”
两个人很快的来到李志刚这边,李志刚今天也是正常上班的,听说有人找,他还挺差异,他直接打招呼:“杜公安?”
张胖子:“……”
你看看,同样是公安,压根儿没看见我。
杜鹃:“你好,我们是城南派出所的……”
李志刚含笑:“我知道,也不是第一次接触了。你们找我有事儿吗?”
顿了一下,他说:“进办公室说吧。”
杜鹃:“行。”
两个人跟着李志刚进办公室,他们办公室是两个人,另外一个人起身端着茶杯出去,倒是挺会来事儿的。
“你们有事儿直接说吧。”
杜鹃:“是的,是这样的,前天晚上有人报案,机械厂的司机胡相伟失踪了,我们走访排查,还没有找到这个人。听说你们两家有点矛盾,所以过来问问情况。”
她倒是很直白了。
不过这也是正常的,因为胡相伟和李志刚他们家的矛盾是在明面儿上了,如果不来,才是让人七上八下呢。这两天李志刚也听说胡相伟失踪的事儿了。
因此并不觉得奇怪,公安上门,其实也不奇怪的。
他说:“我也估摸着,你们得来找我问问的。”
他看着两个人,说:“他失踪,可跟我没关系,我承认我跟他有矛盾,但是你们是公安,你们也清楚的,他干的那是个人事儿?明明他是个陈世美负心汉,竟然还要背地里算计我妹妹,这搁了谁家不生气?做人就没有这么缺德的,正是因为这个,我才生气。但是我再大的胆子也不敢把人藏起来啊。这可不是小事儿了,我再怎么生气,也就是找人在单位针对针对他,可不敢背地里干什么的。犯法的事儿我是不会干的,你看我工作好家庭好,我何必自己自毁长城呢?你说对吧?”
杜鹃:“那你初一在哪儿?”
李志刚:“初一啊,我初一都是到处拜年,我可不是一个人,我跟我们大院儿几个老爷们一起的……”
几个人正说着,就听到跑步的声音,李清木很快的窜出来,冲杜鹃摆手。
杜鹃笑笑,随即起身出来,问:“怎么了?你怎么过来了?”
李清木严肃:“找到胡相伟的尸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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