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4章

  进入石门, 出乎意料的，这里仿佛是另一个世界。

  还是一片暗无天日，暮色沉沉的世界。

  一片荒芜, 满眼尽是血色，碎裂的骨头和鲜血随处可见，有人类也有妖怪的，横七竖八的倒在地上, 累累白骨形成坡地, 断裂的军旗随处可见。

  残败不堪。

  脚底下的土地都透着一股血腥味，花弥勾了勾手指，没有感受到任何植物的气息，土地也没回应她的召唤, 就像是一片了无生机的死地。

  别的不说，作为曾经见过犬大将坟墓的妖怪, 花弥觉得, 犬大将的坟墓都比这里看起来要舒服。

  本该是朝霞璀璨的白日, 此刻却是阴沉的傍晚, 天空中没有太阳也没有月亮，只有一片赤红之色。

  宛若乱葬岗。

  风呼啸而过，偶尔看到红色的百足长虫在骨头缝里钻来钻去。

  “这是哪里？”花弥笃定的眼神逐渐变得疑惑, 显然这地方和她的想法不太对得上, 她本以为：“我还以为石门后面是个密室, 里面放着神使的尸体之类的。”

  这才是原本的套路。

  结果突然不按套路出牌？

  身后传出细碎的声响，鲤伴敏锐往后看去, 那道石门在风中一点点溟灭, 最终只剩下一小撮灰土。

  风把周遭细碎的黑色灰烬吹到几妖的头发上、脸上、身上，带着一股淡淡的, 类似于肉烧焦的气味。

  “门……消失了？”鲤伴不可置信，往前走了两步，原本门所在的位置消失的无影无踪。

  高空掠过的鸟发出刺耳尖锐的声音，在无边的死地传出一声声回响。

  一只黑色巨型鸟类，是没见过的妖怪，双头。

  猩红的眼似打量一般直勾勾的盯着下面的三个妖怪。

  似乎是在思考，自己能否把他们吃下。

  杀生丸冷冷往上一瞥，手搭在爆碎牙的剑柄上。

  视线对上。

  “吱——”怪鸟的两个脑袋同时向上鸣叫，发出古怪嘶哑的鸣叫，在空寂的山谷形成一道道回声，振翅高飞，快速离开。

  那只鸟并未引起几妖的关注。

  确认这不是他们所熟知的地方后，鲤伴扫了眼地上的骸骨，问道：“往前走吗？”

  风的气味很奇怪。

  杀生丸始终面色淡淡，看不出他在想什么，绒尾裹住花弥的后腰，清冷沉缓的声线漫过耳际：“怎么了？”

  察觉到花弥不对劲，杀生丸垂眸看她。

  赤金色的瞳眸平静无波，令花弥心底不自觉翻涌而起的烦躁降低了不少。

  她厌恶的皱起眉，语气又快又急，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烦躁：“难受的感觉、像是有危险逼近。”

  说着她不自在看向四周，几条尾巴在地上甩的啪啪作响，身上的妖力和神力相互交错，脸上甚至出现蛇体才会有的鳞片，眉宇间充斥烦躁。

  杀生丸微微侧目，看她，眼中闪过疑惑：“危险？”

  发现似乎只有自己在焦躁不安着，花弥看向他俩，发现这两个家伙神情平静，丝毫不像是即将面对危险的模样，困惑：“你们没感觉吗？”

  “除了气味有点难闻之外，也没什么不舒服的。”鲤伴回答道。

  杀生丸颔首，示意自己也是如此。

  也就是说，被影响的只有她？

  为什么只有她？

  是因为她是神灵？天生不喜战乱的地方？花弥不确定，毕竟在她犬族战场也没这般焦躁不安。

  花弥往后看去，狐尾全都炸了毛。

  “幸亏罗刹不在。”哪怕是神经大条如花弥也清晰的意识到不对劲，颇为庆幸。

  带个幼崽在这种地方实在太危险。

  烦躁不安的花弥直接拎起烟罗，准备从她嘴里套出信息：“喂——我说，这里是哪里——”

  猝不及防，原本半死微活的烟罗直接化作灰烬，就跟石门一样变成一堆黑灰色的土，花弥被吓到，立刻收了鞭子。

  而烟罗确是连白骨都没留下，地上只有一块白色的半透明的膜，有点像海底生物会有的透明骨块，但是又有些不像。

  不过说起来，海族不是以人鱼为主的吗？

  花弥从那堆灰烬之中捡起那块白膜，拿在手中的质地很硬，像是……

  “鳞片？”杀生丸沉稳的声音响起，目光落在花弥手掌间。

  确实，很像是鳞片。

  “海族的鳞片？”鲤伴随之凑过来。

  “不太像。”花弥眨眨眼，似乎想到什么，往里面灌入神力，原本纯白半透明的鳞片显露出原本的模样，深邃的幽蓝之色，上面的神力虽然已经消散，但是还带着一点点淡淡的气味。

  已经知道这是什么，花弥震惊到瞪大眼，惊呼：“我爹的鳞片！？”

  等下，所以那时候老爹才迫不及待的要找回场子吗？！

  不仅被封印，还被拔了鳞片？我草，怪不得老爹那么暴躁，这换成她，她想炸了上面的心都有了。

  “说起来——”一旁的鲤伴摸了摸下颌，扭头看向花弥，问出了自己一直很好奇的事：“你老爹是谁？”

  唉哟，这岂不是能够秀后台？花弥当即站直，一副风轻云淡，毫不在意的模样，但身后的尾巴已经卷的飞起，充满装逼气场的说出两个字：“朝颜。”

  很显然，鲤伴还真的认识对方，“……十万大山的山神？”

  紧接着又问道：“他不是陨落了吗？”

  杀生丸和花弥同时看向鲤伴，比起他们这两个才成年不就的妖怪，鲤伴成年已久，又是奴良组二当家，知道不少消息。

  “陨落？”花弥眯起眼。

  鲤伴点点头：“大概是一百五十年前。”

  “一百五十年前森林之主消失，所有的山林从葱郁一瞬间枯萎，消失已久的神灵出现，给人间带回了森林，但森林之主再也没出现过。”

  鲤伴说完，看向花弥，睁着的那只赤金色的瞳眸闪过诧异，补充了一句：“你之前呆过的村子，那个地方就是丛林之主曾经居住的地方之一。”

  “……”不是，这么兜兜转转，原来那个半妖村的山神，真的是老爹？

  所以老爹都被封印了一百五十多年？好惨，真的好惨。

  四周依旧寂静无声，只有鲤伴平静的语调，顺迪偶尔出现的森森凉风

  “原来是这样。”所以母亲应当也是一百五十年前从神灵堕落成妖怪？竟然连堕神都不是，直接成了妖怪，也不知道老母亲到底干了什么。

  这么说来，花弥突然生出感叹：“也不知道老母亲现在在哪里。”

  察觉到她的失落，杀生丸抬手拍了拍她的脑袋，声色透着少有的温和：“别担心，她很强。”

  杀生丸式安抚还真奇怪，花弥仰头，笑眯眯的用耳朵扫过他的手掌心。

  莫名感觉自己吃了一波狗粮，不想继续看，鲤伴头也不回的往前走。

  可恶！

  他下一回绝对不要再跟这两个家伙一起行动！

  很显然，事情没有几妖想象的那么简单，走了一段路，四周依旧是一成不变的场景。

  满地的骸骨，断裂的旗子，连天空似乎都毫无变化。

  “我们该不会进入了什么幻境或者迷宫吧？”花弥忍不住嘀咕。

  “不可能。”鲤伴立刻否定了花弥的猜想，回头，示意他们看向眨眼间就消失在地面的樱花瓣：“镜花水月能够破除一切幻想，樱花没有堆积，说明这是真实的世界。”

  至于具体是哪里，就不得知了。

  不是幻觉，这一点花弥还是充分信任鲤伴。

  “镜子。”杀生丸开口提醒道，目光投向花弥，猛然想起来游鱼镜子内还封印着神使，花弥光速掏出镜子。

  镜中少女并未出现，花弥感受了下游鱼的气息，她还在沉睡。

  “我说里面的家伙——”她随意晃了晃镜子，难得乖巧的游鱼出现，从镜中出来，揉着眼睛：“叫我有什么事。”

  “不是你，另外一个女人。”花弥刚说完，游鱼一下子清醒，不可思议看她：“你还背着我养其他的器灵？”

  一副好似老公偷情被老婆抓了个正着的质问语气。

  花弥无语看她一眼，“是神使啊——”

  见她还是茫茫然的模样，花弥说道：“就是刚刚暂时在你镜子里呆着的那个女人。”

  “我镜子里？”游鱼无辜眨眼，在花弥脑袋旁边转来转去：“你没睡醒吗？”

  “我镜子里没有其他灵魂呀。”她双手一摊，“我已经和你结契，我的镜子已经无法收入其他的灵魂。”

  游鱼说完，几妖表情同时一顿。

  等下，没有灵魂？

  花弥脊骨发凉，有一种自己好像被什么盯上的既视感。

  “那刚刚我们看到的——听到的——”花弥呢喃。

  “是那个假山神。”鲤伴反应过来，他们大概率是中计了。

  在擒住对方之后，本能的松懈，对镜中一模一样长相的“神使”不自觉的产生“对方就是被残害的倒霉神使”这样的念头，不，或许这样的念头，也是因为那个假山神而产生。

  杀生丸和花弥显然也反应过来，两妖脸色瞬间随之阴沉。

  很显然，他们都轻敌了。

  那么很可能，这个地方就是对方故意想要把他们骗进来。

  鲤伴保持警惕，环顾四周，“故意把我们骗进来吗？目的是……”

  “当然是骗进来杀……”花弥脱口而出。

  这难道还能是把他们骗进来郊游的吗？

  “这里没有活物。”从气味上能够分辨出各种气息，杀生丸缓缓开口。

  在场唯一不受影响的大概只有游鱼，她看向周遭的景色，嘴里嫌弃道：“这里好脏啊，但是竟然没有怨气，连邪气都没，我还以为能吃点饭……”

  作为邪祟之镜，即使认主，也不妨碍她吃点邪气。

  “没有邪气？”杀生丸跟着重复了一遍，往后抬手握住丛云牙，它也没有任何反应。

  也就是说，虽然这里死了很多人，但是没有任何邪祟之气？

  “咕哇——”空中突然出现一片黑压压的双头鸟。

  花弥抬头望去，赤红的天瞬间被黑色所覆盖。

  瞳孔微缩。

  看到那些鸟俯冲而下，花弥瞬间意识，喊道：“那些鸟想要杀了我们！”！！！

  她以为之前的鸟离开是被吓到，结果是回去喊族人开饭！？

  有没有搞错啊！

  ……

  乌泱泱的一大群黑色双头鸟直冲而下。

  花弥提着长鞭，干脆利落，一鞭一个。

  “苍龙破——”并非是使用爆碎牙，在这种情况下，杀生丸谨慎的选择丛云牙，凝聚他妖力的大招释放的瞬间，天空中浮现出一条青色苍龙，飞摇直上，直接冲入鸟群之中。

  电闪雷鸣爆开。

  无数鸟怪从天上掉落下。

  简直就像是一场黑色的雨。

  天空破开一个洞，露出猩红的天空。

  但很快，那些鸟犹如蝗虫，再次聚集而来，并且比较之前更为凶残。

  “还真是可怕的杀伤力。”滑头鬼的单体战斗力并不算强，主要是靠着幻术和臣子的配合技，所以当看到杀生丸犹如切豆腐一般，一刀切下一堆妖怪，鲤伴忍不住生出感叹。

  鸟群发生哀鸣。

  为首的双头鸟极为庞大，连羽毛都透着金属一般的质地，泛着寒光，它猛地往高空升起，展开起码有二三十米宽的巨型羽翅，两个脑袋同时发出叫声：“吱吱吱——”

  花弥停下动作，抬头往上看了眼，这声音委实难听，情不自禁的吐槽了句：“音波攻击吗？”

  下一秒，从双头鸟首领身上弹射出无数黑色的羽毛，根根锋利。

  挥舞着鞭子，羽毛接触鞭子的瞬间带起清脆的犹如金属的撞击声。

  “……这还真是天上下刀子了。”花弥抽了抽嘴角，一时间不是很理解，这群鸟到底是什么构造。

  狐狸形态以妖力为主，在鞭子的加持下，花弥游刃有余，并未受到太大压迫。

  杀生丸和鲤伴都不是什么小妖怪，即便羽毛飞来的密集，对他们也无损分毫。

  天上的黑鸟一只只掉落，从上方砸入地下。

  但奇怪的是，明明怪鸟不停地从天上掉下，但地上并没有太多尸体，鞭子在黑暗如游龙疾走，快速闪过，花弥留神注意了下，一边躲闪着，攻击怪鸟，一边抽空看去。

  地上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融化。

  或许融化这个词有些奇怪。

  用被夺取生机似乎更合适。

  地上的怪鸟挣扎着想要飞起，但生机却以极快的速度被大地吸收，有些怪鸟虽然被攻击下来，但并非已经死亡，或许只是受了伤，可血液一旦沾上地面，就会被狠狠掠夺。

  羽毛一片片凋零，最后化作尘埃，肌肉流逝，骨骼凸起，眨眼的功夫，怪鸟就成了累累白骨的其中一员。

  花弥瞳孔微缩，这样的攻击方式和那个假山神烟罗的攻击方式何其相似，只不过这片大地都不需要触手。

  “小心，不要受伤！”花弥朝上喊了声。

  杀生丸和鲤伴听到她的声音，并未询问缘由，只不过攻击时不再大开大合。

  樱粉色的花瓣成了这一方冷寂世界中唯一的亮色，不知道怪鸟的自杀式袭击持续多久。

  天空和大地都成了血色。

  “啾啾——啾——”

  在杀生丸跃入空中，站在鸟背上，毫不犹豫的把丛云牙插入鸟的脑袋中，绞杀为首的那只怪鸟后，鸟群终于开始逃散。

  持续了最起码一小时的打斗，但天空毫无变化，地面倒是变得更为赤红，整个土地都像是染成了丹霞地貌的既视感。

  花弥一抖手，鞭子回到游鱼镜中。

  在打斗里也出了不少力的游鱼再次从镜子里钻出来，嘴里抱怨着：“你们怎么会惹上祸鸦。”

  她刚说完，三妖齐刷刷看向她。

  连一向情绪并不外露的杀生丸都对她露出微妙的眼神。

  “……”虽然没有实体，但是也能感受到这群家伙这微妙的气氛，游鱼默默往后退了一步，试图逃离这些家伙古怪的视线范围，警惕道：“你们想干嘛，祸鸦是不会吃镜子的啊。”

  见她双手捂住胸口，一副随时准备喊非礼的姿态，花弥默默冷汗，“什么乱七八糟的。”

  吐槽完游鱼的无厘头，花弥神色认真起来：“你认识那些怪物？”

  别的不说，花弥完全不知道日本怪物之中有两个头的，哪怕犬夜叉原创的金祸银祸那妖怪，也不长这样啊。

  “确实是从未见过的妖怪。”鲤伴也随之开口。

  事实上，他甚至怀疑这里已经不是本岛，而是其他的妖怪国度。

  游鱼这才意识到，眼前这几个家伙，根本不认识刚刚袭击他们的妖怪。

  她疑惑的眨眨眼，“这不就是高天原上最常见的祸鸦吗？甚至还有传闻，它拥有八尺鸦的血脉，所以才能够以妖怪之身，生活在高天原。”

  话音刚落，身体猛地被花弥拽住，一张虽然漂亮但相当恐怖的脸出现在她面前，吓得游鱼拼命往后仰去：“喂喂喂，我最近可什么都没有干过啊。”

  “你刚刚说这里是哪里？”花弥震惊的妖怪都快麻了。

  而身后无论是杀生丸还是鲤伴都生出：……虽然很震惊，但如果是花弥莫名闯入的话，好像也没有那么震惊的感觉。

  就是：虽然他们知道现在应该震惊一下，但是因为这件事和花弥有关，所以好像又没有那么震惊了。

  “高天原啊、高天原，这有什么奇怪的。”完全不知道对方为何如此激动，游鱼感觉自己脑袋都要被颠晕了，虽然她本体是镜子，但是也会想吐的啊：“别晃了被晃了，我好想吐。”

  “呕——”

  很显然，作为一个镜子，她是吐不出来的。

  高天原？

  这里竟然是高天原？

  “那不是神灵居住的地方？”花弥不可思议，苍蓝色的瞳眸瞪大，之前遇到老爹的时候还吐槽万一哪天自己就溜达到了高天原，直接干到神灵老巢。

  结果！

  好死不死！

  她真的来到了神灵老巢！

  不是，这剧情怎么想都很离谱啊！

  花弥有点想尖叫，但这显然不符合一个神灵的基本素养，所以她只能双目无神，两眼放空，情不自禁的呢喃：“二十级的时候挑战五十级的海王副本，现在好不容易五十级了，突然直接干上游戏最终BOSS。”

  虽然听不懂她在说什么，但杀生丸和鲤伴都同时看懂了她的崩溃。

  确实，无论怎么说，都很离谱。

  “神灵居住在这种地方？”鲤伴环顾一周，还是不理解这地方怎么会是高天原，在妖怪的流传里，高天原应该是一派祥和，丰饶富裕的地方，而不像眼前这满是死寂的诡异地方。

  游鱼一副你没见识的表情，开口道：“毕竟又不是每个神灵都代表了和平。”

  说着，她声音压低，像是嘟囔，又像是抱怨：“和平的神灵都快死完了。”

  听到她这话，花弥眼神微闪，显然想到了老爹的话，高天原之上的神灵在分裂，他们不希望人类和妖怪和平，他们需要战争，战争才是他们收割信仰最好的来源。

  但，本身代表战争、血腥的神灵又岂会是平和的存在。

  高天原这幅样子似乎也有了答案。

  “为什么这里没有任何植物？连土地都是死的。”花弥问向游鱼。

  身为山神，即便是等级不高，花弥也能察觉到，这里的山林是死亡的。

  “朝颜都被剔除神格，山林无人接管，高天原的山林本就是现世的映射，自然是死的。”游鱼双手叉腰，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怒骂道：“那群白眼狼，曾经求着朝颜的时候低声下气，把他封印时倒是干脆利落。”

  说着，游鱼脸上露出嘲讽笑容：“看吧，这就是失去山神庇护的下场。”

  “朝颜神格消散，所有山神都无法从大地汲取力量，陷入沉睡，弱小的将会死亡。”游鱼说完，花弥后知后觉意识到什么：“所以幡因国的山神才会那么简单的就被人类抓到……”

  是因为老爹的神格没有，所有山神无法获得力量，这才被人类得手？

  “等下——那这么说的话，当初她把神格给我……”也许根本就不是她忽悠成功，而是对方已经知道自己是朝颜血脉，这才让自己继承了山神神格？

  突然就明白，为什么那个山神如此单纯的就相信了她。

  感情人家什么都知道啊。

  鲤伴总觉得这家伙在说很复杂的事情。

  花弥又意识到不对劲：“但是老爹的神格不是已经还给他……”

  “山神本就有隐藏自我的能力。”游鱼说着还嫌弃的看了眼花弥，眼神很直白：你这个弱渣。

  冷笑两声，花弥毫不犹豫的对着镜子敲了一下。

  “嗷呜。”一声惨叫，游鱼瞬间老实。

  在知道这里是高天原的时候，花弥的心已经死了一半，又听到老爹复活没被发现，死去的心活了二分之一。

  “我们现在要干嘛？”花弥把期待的目光投向杀生丸。

  毕竟她现在只是个五十级的狐狸，怎么能单挑的过高天原BOSS？还是早点回家，让老爹先来干一波，她在后面捡桃子比较好。

  没有察觉到花弥期待的目光，甚至也没听清楚她在说什么，杀生丸紧蹙着眉心，呼吸逐渐变得平缓，妖力收拢，目光死死的盯着不远处。

  风的气味夹杂上血腥味，但还有着其他东西朝着这边袭来。

  “小心。”五感最为敏锐的杀生丸声线低沉，目光瞬也不瞬的注视向远方，他能清晰的感受到有什么，正快速的朝着这边来。

  “什么？”

  话音刚落。

  感受到熟悉的气息，花弥抬头往上看。

  天空之中突然出现了一道极为恐怖，且充满威慑性和压迫性的狐狸虚影，遮天蔽日，九条尾巴远比花弥所展现的要恐怖数倍。

  狐狸身后跟着及其恐怖的八头蛇。

  八岐大蛇？

  “嗷呜——”狐狸发出吼叫，蛇迅速冲着她袭去。

  两只巨兽从高空落下，苍蓝色的瞳孔大地震，花弥毫不犹豫的冲了过去，嘴里喊着，“老妈！？”

  鲤伴：？？？

  杀生丸：！！！

  游鱼：“夫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