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章
作者:一鸽不鸽
身后传出骚动, 时刻关注花弥身体的罗刹率先发现,她的身体在逐渐变得透明,被落日的余光毫无阻碍的穿透。
“花弥?”他喊了一声。
身体越发透明, 几乎能够看到压在身下的草,罗刹焦急的伸出手试图触碰,爪子直接穿透了她的身体。
“花弥呢?!为什么花弥怎么消失了!”
“花弥!花弥!你怎么了!”
急切、恐惧的声响起,罗刹急的团团转, 直接从白犬变成人形, 伸手去捞她。
触碰不到,完全触碰不到。
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花弥的身体变成淡淡的金色浮光。
同样见证花弥身体化作浮光,映衬着夕阳开始往上飘,融入空气之中一点点的消失。
“花弥大人!”邪见不可思议瞪大眼, 跟着喊了一声,试图伸手去抓, 却什么也抓不到。
“砰——”身后传来重物落地的声音。
邪见和罗刹一回头, 就看到稳稳落地的杀生丸。
邪见脸上的茫然一秒切换成惊喜, 声音随之高昂:“杀生丸大人!您回来了——”
妖力和灵力都被掏空, 脑子晕乎乎,听到罗刹和邪见乱糟糟的叫声,花弥狐被杀生丸抱在怀中, 动了动耳朵, 强打精神睁开眼。
身体虚化后的浮光重新没入新的身体, 意识逐渐回笼,饥饿感减少了一点, 一只可可爱爱的狐狸脑袋从杀生丸怀中钻出, 纯白如棉花一般细软的毛被风吹起,苍蓝色像是盖了一层灰色调, 透着一股有气无力的狼狈,萎靡不振。
有气无力的趴在杀生丸的手臂上,花弥有一种饿昏头,眼冒金星的既视感,气若游丝,“鱿鱼——我的鱿鱼须——”
她要吃东西。
她快饿死了,四肢无力,肚子在唱空城计:“饿——好饿——”
见她状态不对,杀生丸神色微冷,迅速出现在罗刹的储备粮前,从中挑选出拿有带有力量的食物递给她。
毫不犹豫,张口就咬。
“嗷呜——”感受力量回笼,感动不已的小狐狸大口开炫。
前一秒还在担心花弥,下一秒看到杀生丸掏着自己的储备粮,大献殷勤的递给给一只不知道什么品种的狐狸,罗刹一脸难以置信,眼睛瞪得滴流圆,不可思议,浑身炸毛:“杀生丸你竟然背着花弥偷偷养狐狸!”
确认过气味,不是花弥的气味!
说着,他还抬着头,努力嗅一嗅,空气中弥漫着的气味酸酸甜甜的,还带着冰冰凉的味道,完全和杀生丸的气味融为一体。
也就是说!
杀生丸竟然背着花弥和狐狸有染!
年纪不大,知道很多,罗刹震惊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杀生丸,铿锵有力的怒骂:“你这个脚踏两条船的白犬!”
“花弥都消失了,你竟然还抱着一只不知道哪里冒出来的野狐狸!”铿锵有力、掷地有声的谴责。
杀生丸淡淡瞥他一眼,对于他的谴责充耳不闻。
一连吃了好几根鱿鱼须,终于没那么饿,又听到罗刹的控诉,嘴里还叼着没咽下的半根鱿鱼须,花弥狐疑低头看向罗刹。
罗刹不认识自己了?
小胡子一抖一抖,耳朵跟着一抖一抖,两条尾巴肆无忌惮的往杀生丸的脖子上挂,兽态的花弥歪着脑袋,居高临下的俯视罗刹。
她的气味变得不一样了?
也对哦,狐狸和蛇的气味多少会发生一点变化。
一抬头,对上狐狸圆溜溜的眼睛,见她看着自己,罗刹气疯了。!!!
这只狐狸竟然还鄙视他!看到狐狸的眼神,快要气炸了。
见罗刹难以置信的神情,意识到他误会,恶趣味十足的花弥眯起眼,升起坏心眼。
一边嚼着鱿鱼干,一边伸出自己毛茸茸的可爱爪子,一溜烟,支棱起来,把爪子搭在杀生丸的肩膀上,两条尾巴晃啊晃的,嘴里说着:“从今天开始,他就是我的男人了。”
杀生丸垂眸,赤金色的瞳眸与苍蓝对视上,花弥冲他揶揄的眨眨眼,苍蓝色的瞳眸透着熟悉的狡黠。
见杀生丸一点反应都没有,而那只狐狸还嚣张的看自己,罗刹惊了,立刻扭头控诉杀生丸:“杀生丸没想到你是这样的白犬!你变心了!你竟然干做对不起花弥的事情!等花弥回来,我要告诉花弥!”
“花弥呢,你是不是不要花弥了。”
又想到花弥消失不见,罗刹越说越伤心,眼睛变得泪汪汪,一副你要是真的不要花弥了,我就立刻哭给你看的表情。
花弥有点感动,没想到罗刹这小家伙竟然这么关心她。
邪见欲言又止,很想说话,又觉得自己身为杀生丸大人的家臣似乎不能质疑家主所做的决定,但是……
“花弥大人其实很好很好。”邪见小声开口。
“你要是不要花弥,我可以娶她的……”委屈巴巴,小白犬发出呜咽的声音。
杀生丸忍无可忍,直接卷起绒尾敲了一下罗刹的脑袋:“蠢货。”
“啊嗷呜!你竟然揍我——”罗刹一整个难以置信,“花弥为了救你们,你却背着花弥养狐狸!”
罗刹冲着狐狸龇牙,无师自通三个字:“狐狸精!”
“……”关于罗刹的语言天赋,花弥一向觉得很不错,果然耽误什么都不能耽误孩子上学吧,这都能憋出新词汇了。
“其实吧——”深知适可而止,狐狸形态的花弥从杀生丸怀里窜出,一个相当潇洒的动作,四条腿稳稳落地。
完美!满分!
缩小状态的狐狸昂首挺胸,挥舞着自己重新获得的两条狐狸尾巴,挪到罗刹身旁,见小家伙炸毛,花弥轻咳一声:“其实我就是花弥。”
罗刹:……
一旁的鲤伴捏着自己的胳膊走来,听到狐狸这么说,丝毫不觉意外,倒是一侧的滑瓢眼中透出惊讶。
鲤伴在杀生丸毫不犹豫坐上狐狸后背的时候,就已经反应过来。
倒是跟着走来的滑瓢先是看了眼杀生丸,见他神色平静,丝毫没有花弥消失的暴怒,又看了看那只小狐狸,气息和妖力的气味都不一样,但……
心中有了判断,捏着下巴,好奇注视那只体态浑圆,带着两只纯白,尾巴尖带黄黑颜色的狐狸。
实在不是很能理解,蛇妖是怎么变成狐狸的。
同样完全没有预料到是这种情况的还有碧苍。
此刻,站在草地之上,脑子被风一吹,还是乱糟糟的,预料之中的岛屿崩塌并未出现,只不过维持幻境的神龛消失不见,云姬设下的阵法也因为花弥的突破而消失。
但……
岛屿呢?
这个岛屿怎么还在?
按理来说不应该随着王尸体的消失而崩塌吗?
还有王!
为什么连王的尸体都还在?
鱼的脑子到底是有点小,完全没想明白这是怎么一回事,碧苍面露茫然,抱着露的身体盯着在阳光下熠熠生辉的鱼尾巴,陷入沉思。
云姬根本没有跟他说过会是这个情况啊!
现在是怎么一回事?
为什么王的尸体还在?
他现在要怎么办?
碧苍怀疑鱼生,甚至有点不知所措。
他茫然的看向不远处,一副阖家团圆景象的杀生丸一众,又低头看了看自己怀中的王。
好想闭上眼,这到底是不是他的错觉。
另一边,其乐融融的花弥结束逗娃,见罗刹泪汪汪的模样,良心跟着软软的,舔着爪子,不自觉开始洗脸,沉迷给自己舔毛,一秒从蛇的状态切换到狐狸,毫无违和感。
罗刹盯着那只臭不要脸,试图鸠占鹊巢的狐狸,大声呵斥:“我才不会承认你是花弥!”
“我有狐狸的血脉。”花弥用尾巴敲了敲罗刹的脑袋:“当初可是我把你从幡因国救出来,你是打算恩将仇报了嘛。”
这熟悉的敲脑袋,这熟悉的调调。
原本还龇牙咧嘴的罗刹慢慢收起牙齿,一脸疑惑的看向狐狸,伸手悄咪咪戳了戳她的小脑袋,试探性:“花弥?”
“是我呀!我还要鱿鱼腿。”甩着尾巴挂在罗刹的手腕上,饿的感觉自己啃下一头牛。
罗刹递给她,不死心的又碰碰她,花弥嫌弃的用尾巴把他的手拍开,沉迷啃鱿鱼腿。
确认过眼神,这真的是花弥!
罗刹一下子开心起来,直接一把抱住花弥,难得奶声奶气:“我好担心你啊!”
被迫体验了一把来自罗刹的热烈拥抱,花弥艰难的抖着耳朵,试图挣扎:“你、你先放开、我——”
“砰——”
熟悉的爆栗在脑袋上炸开,杀生丸居高临下,目光冰冷看他。
罗刹一秒松手,花弥顺势被杀生丸接住。
“喂喂喂!!!你们就没妖回答一下我的问题吗!”逐渐回过神的碧苍发出尖锐爆鸣,整个鱼都不好了。
花弥这才意识到,还有一件大事没做完,“啊,这个啊,其实说来话长。”
“我有时间!”碧苍毫不犹豫的开口,双手隐隐颤抖,感觉下一秒就会彻底爆炸。
“你先把滑瓢身上的诅咒解开。”被杀生丸抱着,花弥甩着狐狸尾巴,似乎是知道自己的狐狸形态很可爱,耳朵飞快抖了抖,“你可以办到吧,碧苍——海族王的王夫。”
“欸?”
“嗯?”
鲤伴和滑瓢同时发出诧异的声音,连带着杀生丸都不由自主的看去。
再次听到“王夫”二字,感觉本能的心脏一抖是怎么回事?
“这家伙是王夫?”鲤伴看向他,一点没忘记这家伙第一次出现的时候,直接对着花弥“求爱”的事情。
碧苍被点名了身份,神情并毫不慌张,只是抱着露身体的手臂微微收紧,脸上一贯嬉笑的表情隐去,直接承认,并问道:“你怎么知道?”
“露告诉我的,你要小心点,别摔坏她的身体,不然你们海族的王可就真的没了。”刚变成狐狸,还没摆脱兽性带来的影响,花弥一边说,一边用前爪给自己的毛茸茸的耳朵洗一洗。
意识到她话里有话,碧苍的眼神透着呆萌:“……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家的王可以无痛复活,惊不惊喜、意不意外、开不开心?”狐狸露出过分灿烂的微笑,随之而来是碧苍彻底呆掉的目光,他缓缓低头,看向怀中沉睡的女妖。
“王……可以复活?”
……
“所以你们在里面发生了什么?”见他们都平安无事,滑瓢又恢复到一贯的散漫,疑惑开口。
在外界,他们只能看到幻影断断续续,到最后全部消失,在他们行舟后,幻影彻底消散。
关于这个,鲤伴表情也是一脸古怪,仰头微微深思片刻:“我只记得,杀生丸打开了透明水晶棺材,然后我就意识全无了,等到恢复意识,发现自己在一座即将崩塌的水晶宫。”
听到水晶宫三个字,碧苍神情微动,很显然,他知道水晶宫是什么,他平静开口:“水晶宫是王的坟墓。”
众人齐刷刷看向他。
准确来说,是他怀里的那个人鱼。
如果水晶宫是王的坟墓,那么从水晶宫被带出来的这具人鱼身份呼之欲出。
“……”也就是说,花弥把人家王的尸体带了出来?
这好像,确实是花弥能干得出的事。
想到这一点,滑头鬼倒吸一口冷气,连杀生丸都不自觉的看向一脸平静的花弥,她看起来淡定过头了。
碧苍看向变成狐狸形态的花弥,问出了所有妖心底的好奇:“你做了什么?”
正在舔毛的花弥一抬头,发现大家都在看自己,于是无辜开口,“这件事吧……主要不怪我。”
她觉得自己才是这场试炼最大的受害者。
沉沉的叹了口气,诡异的,众妖在一只狐狸身上看到了沉重。
狐狸形态的花弥蹲坐在地上,又觉得现在的自己体型过于渺小可爱,不够有气势,特地挑选了一块平坦石头,一跃而上。
相当乖巧的端坐着,胸前的围脖毛茸茸的,被风一吹,迎风起舞,两条尾巴交织在一起,试图严肃:“这件事主要得问问我老妈和碧苍做了什么交易。”
提到花弥母亲,碧苍的表情微闪。
没理会碧苍的纠结,花弥直白道:“露可以复活,但是有一个前提,你需要告诉我,你和我母亲到底做了什么交易,对了滑瓢身上的诅咒你也顺便解开吧。”
想到自己的马甲已经被她拆了,碧苍叹口气,也不再隐瞒,抬手打了个响指。
一旁的滑瓢愣住,手搭上心脏,清晰都感受到束缚自己心脏的锁链消失不见。
这家伙——
很强。
而他此前完全没有从他身上感受到任何强大的妖气。滑瓢凝视他,神色紧绷,金色瞳孔微缩,浑身肌肉绷紧,是戒备着的姿态。
碧苍完全没有理会对方的眼神,只是看向花弥,“解开了,你现在可以说了吧?”
“你和我母亲做了什么交易?”花弥得寸进尺继续询问。
因花弥一句“王可以复活”,碧苍犹豫,低头看向看似沉睡,实则已经没有生命气息的露,犹豫许久,耳边传来风的空响。
风划过草茎带起的簌簌声,千百年来,他无数次的坐在这,看着幻影们把进入岛内寻找王骸骨的妖怪拖入幻境,一遍遍回忆和王在一起的日子。
一点点等待,最终覆灭的结局。
千百年,就算是所有的不忿与怨念都化为沉寂,碧苍低头用脸颊蹭了蹭露的脸,虔诚的亲吻她身上的鳞片,最后“能让王复活”几个字让他彻底无法克制,选择放弃自己当年和云姬做的交易。
“你的母亲是王的朋友,也算是我的朋友吧。”碧苍再次打了个响指,草弯弯曲曲的生长,最终形成了一个绿色的棺材,他小心翼翼的露放进去。
继续道:“王死后,海族妖怪们发现自己无法回去深海之渊,而新任的王也没有掌握打开深海之渊的力量,大家这才意识到,力量还在死去王的体内,试了很多方法都无济于事,大家开始试图复活王。”
说到这,碧苍眼中闪过一抹讽刺,一群恶心下作的东西。
“在你母亲的帮助下,我把露的尸骸封印在了这。”他指了指脚下的大地。
紧接着碧苍讲述了海族的人找到这,并因为这里有露残留的力量,让他们可以在此长久的离开水源,于是海族在这扎根下来。
但是随着露力量的消退,海族停留的时间越来越短,于是海族内部分成了两派,一派想要复活王,一派想要彻底杀死王。
总之,经过漫长的战斗,双方都死伤惨重。
复活派一直利用妖怪的妖力给露“续命”,维持她的力量,也就是所谓的“王夫献祭”。
碧苍即使想要阻止,也无法战胜那么多海族,他只能寻求帮助。
“你的父亲帮助了我。”碧苍看向花弥:“他彻底封印了王,但同样惹怒了海族,海族无法继续在岛屿久呆,于是他们献祭了自己。”
这就是这些虚影的由来,献祭了自己的海族成为了岛屿的执念,为了完成死亡前的梦想,深深的扎根在了岛屿之上,重复着生前的行为。
“但我没想到他们的怨念会越来越深,以至于从虚幻影响到现实。”碧苍有点懊恼,“而且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流传出岛屿内藏有王的宝藏这样的传闻,上岛的妖怪越来越多,虚影甚至可以把活妖抓入幻境,继续王夫祭祀。”
这也是为什么杀生丸和鲤伴会被抓紧去的原因。
“王也被他们的怨念影响,逐渐有了复活的迹象。”
这个复活,复活的绝不会是真正的王,碧苍很清楚,所以从不期待,“我想继续寻求你父亲的帮助,但很可惜,他消失了。”
难得听到自家那仿佛幽灵一般老爹的消息,结果就听到“他消失了”,虽然很不好,但花弥还是忍不住看向滑瓢,感叹了一句:“果然,论当爹,还是你最靠谱了。”
突然被Q,滑瓢扭头看向花弥,虽然听起来像是夸奖,但他一点都不觉得开心。
然后花弥又Q了一下杀生丸,用尾巴戳了戳他的腰,没错她现在这个身高,只能戳到杀生丸腰。
杀生丸垂眸,作为一个不当爹的妖怪,他狐疑低头看她,谨慎的心脏一抖,警觉。
完全没看懂杀生丸的紧张,花弥语重心长的说道:“你以后一定要当个靠谱的好爹。”
杀生丸:……
在众妖微妙的注视下,杀生丸淡淡应了声,“嗯。”
顺带伸手揉了揉花弥的狐狸脑袋。
碧苍:……虽然不太好,但他觉得,云姬女儿的嘴……带毒。
“咳咳。”试图拿回主题,碧苍继续说道:“总之,你父亲消失了,后来你怀孕的母亲来,她告诉我,未来掌握神灵力量的你会出现,帮助我杀死王,把她从痛苦之中解放,还告诉我隐藏岛屿的办法。”
果然是她母亲的手笔!
花弥顿时觉得,自家老妈不愧为大女主之名,她都没出生,都开始给她铺路了。
神二代果然不同凡响。
只可惜,老妈瞒的太严实,她走岔了。
“如果你成功净化、杀死了王,就可以告诉你关于你父亲的下落。”说到这里,碧苍微妙的感觉不对劲,“所以,现在到底算你杀死了?还是没杀死?”
岛屿没消失,说明王的灵魂还在。
这回不仅是灵魂在,连尸体都被这家伙偷出来,碧苍的小脑袋瓜子陷入卡壳。
花弥主打一个理直气壮:“当然要告诉我啦!虽然我不好奇,但是我这不是完成了老妈的试炼嘛!而且我还能帮你复活王,这简直就是超额出色完成!”
本事不大,全凭忽悠。
一想到要知道老爹消息,花弥兴奋的抖着尾巴,期待自家老爹的消息来验证自己的猜想。
碧苍一听,觉得有道理,默默点了点头,打了个响指,从地上冒出一根绿色的粗壮茎秆,从顶端结出花苞,花瓣舒展的瞬间,一颗冰晶从里面浮现。
“往里面灌入神灵的力量。”碧苍把晶石扔给花弥。
迅速用小爪子捧住晶石,休息片刻,力量恢复了一些,花弥开始往里面灌入力量。
心情激动,她终于要知道老爹的下落了!
小蝌蚪找爸爸终于要大结局了!
虽然她和那位素未蒙面的老爹并不熟悉,不过这种就跟玩解谜游戏一样,主打一个参与感十足。
满怀激动的往里面输入灵力,其余几妖纷纷好奇的凑来。
淡绿色的晶石在阳光下折射出五彩的光,随着灵力灌入,晶石中央似乎有什么在流淌。
一秒、两秒——
毫无反应。
花弥眯起眼,又加大灵力灌输。
“……”依旧毫无反应。
“我说。”差点又被掏空,花弥气喘吁吁,身上的皮毛都跟失了光泽似的,她幽幽抬头,看向对面的碧苍,“你该不会是保管不当,过期了吧?”
“……哈?”虽然不懂过期是什么意思,但从她眼神也能大概猜得出,碧苍迅速否决三连:“怎么可能,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那为什么没效果?!”花弥狐直接后腿站立,两个爪子搭在腰上,尾巴生气的拍石头,副本结束后的奖励竟然没用!
碧苍卡壳,这个问他他也不知道啊。
阴阳游鱼镜散发温热,镜子在不知不觉间回到花弥脖子上,从毛茸茸的围脖里把镜子抽出来,镜子浮到半空,放大,成为直径一米的镜子。
里面出现露的灵魂。
“王!”碧苍激动,瞬间红了眼。
露冲着他微微一笑:“这么多年,辛苦你了,碧苍。”
“王!”
“我的时间不多了,接下去,在你复活我之前都会陷入沉睡,晶石没有启动,是因为你体内的神力并非来自你的父亲。”说到这,露的表情透出一丝古怪,感叹了句:“小家伙……你还真是厉害呢。”
众妖齐刷刷看向花弥。
花弥眨眨眼,快乐的甩着小尾巴,一点不谦虚,停止腰板:“毕竟,我可是凭本事获得神位。”
唯二知道她的神位是怎么得来的,杀生丸与鲤伴的眼神顿时变得微妙。
“你母亲设置这个历练,本想让未来继承你父亲神力的你,能够更好的掌握神力,没想到阴差阳错被现在的你破解。”她感叹了句:“命运,还真是神奇。”
“我不知道你父母与青苍之间发生了什么,不过你脑袋上的犄角会继续影响你对于神灵传承的接收,或许你可以去白犬一族问问你母亲的挚友凌月仙姬。”
说完这话,镜子飞向碧苍身边,另一种语言响起,碧苍的脸顿时变作绯红。
花弥啧啧两声,小声和杀生丸嘀咕:“绝对是在秀恩爱!”
杀生丸垂眸,抬手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瓜子。
片刻,镜子回到花弥身前,露的身影已经消失。
碧苍看向杀生丸和花弥,鞠躬道谢,“请让我和你们一起去白犬一族吧!”
罗刹迅速接茬:“那你就是我的小弟了!”
碧苍:???
“行!”罗刹轻松应下。
花弥:哇哦~奇怪的队伍又多了一位奇怪的选手。
……
总之,在花弥和碧苍核对了一下彼此的信息后。
花弥非常确定,自己这是刷错了副本,这个副本很显然不是给现在的她准备的。
但是过程不重要,咱们看中的是结果。
虽然不是很清楚花弥在幻境里遭遇了什么,但从她和碧苍以及那位王的对话中,杀生丸终于搞懂了这是怎么一回事。
也就是说……
其实云姬夫人在给花弥铺路,等她继承了父亲神格之后,力量通过海王的检验,杀死海王之后,就可以得到关于父亲的线索。
“……”饶是杀生丸都不得不说一句云姬夫人爱女心切。
问题在于,花弥没有一步是踩在云姬夫人的安排上走的。
怕是云姬夫人也没预料到豹猫会攻打白犬一族,以至于凌月仙姬夫人不得不去迎战,花弥和杀生丸就成了俩流浪儿,到处瞎晃。
一般来说,即使出现这样的意外,等凌月仙姬夫人搞定豹猫一族,自然会找到花弥,可能会经过试炼,再把她父亲的神格给她。
但是!
花弥不是一般的妖怪,这家伙自己搞了个神格。
然后阴差阳错来到海族领地,又碰上海族内讧导致一路畅通无阻,成功被碧苍捕捉到神灵气息,浮现出岛屿。
“……”总之,这一路的凑巧,让花弥没按照云姬夫人的安排,直接拿到了关于她父亲下落的晶石。
要不是神力不对,估计她都能直接打开。
他不动声色的看向花弥,微妙的有点想叹息。
因为花弥答应复活露,至于怎么请求犬大将……船到桥头自然直嘛,所以碧苍也跟着一起。
滑头鬼自然是不准备去的,鲤伴和滑瓢还得赶回奴良组。
在此之前——
“所以——结果是你变成了狐狸?”鲤伴和滑瓢对于这家伙家伙连物种都改变的事情,报以好奇。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变成狐狸,导致花弥现在沉迷给自己顺毛,听到滑瓢这么问,正在洗脸的狐狸抖了抖耳朵,一本正经的胡说八道:“这才是我原本的样子。”
鲤伴双手环胸藏于和服袖之中,睁着一只眼仔仔细细打量她,克制不住的有点手痒,和花弥呆久了,无师自通吐槽天赋:“你之前明明是蛇吧。”
“蜕皮了就变成狐狸了。”因为她说的太过认真,以至于鲤伴和滑瓢真的对视一眼,确认过眼神,出现了比滑头鬼还要喜欢胡说八道的妖怪。
说完,花弥试图把自己盘在毛茸茸的尾巴里,沐浴着阳光与和煦的风,绒毛被烘烤得暖洋洋,还带着一种淡淡的奶香。
啊——
她终于又变回毛茸茸了。
沉迷的吸了一大口,奶香奶香的,用鼻子顶了顶自己的绒毛。
看她那副懒洋洋的姿态,鲤伴突然生出一种很想把她毛弄得乱七八糟,看她炸毛的模样。
“那你还能变回蛇吗?”罗刹问出了大家最好奇的问题。
正沉迷于自己的毛茸茸之中,小巧的形态可以直接把头缩进大尾巴里摊成造型完美的猫饼。
鲤伴伸出手指,正准备去戳一下。
爆碎牙先一步抵在他的手前。
迅速收回手,一抬头,就看到逆光而站,充满杀意,眼中带着警告之色的杀生丸。
确认过眼神,这狗是真的能吃醋。
不动声色的甩了甩刚刚被爆碎牙的青雷点到的手指,鲤伴散漫笑了下,勾着嘴角看向杀生丸,轻佻的冲着他扬了扬眉梢,漫不经心的抱怨道:“还真是个小气的家伙。”
“呵——”杀生丸的爆碎牙并未挪开,眼中警告之色更浓。
鲤伴收回视线,在滑瓢充满揶揄的目光下,啧了一声:“我们也该回去了。”
少见的看到儿子吃瘪,作为老父亲滑瓢深感欣慰。
察觉到父亲看热闹的眼神,鲤伴皮笑肉不笑的看他,开口道:“老爹你还是好好解释一下,为什么自己会中招吧。”
“哎呀——这件事——哦对了!”前一秒还目光游离,后一秒以拳击掌,突然转移话题,滑瓢看向花弥道:“等你接收完传承再给我治疗吧。”对于花弥还没接收神灵传承这件事,滑瓢已经不震惊了。
这家伙身上值得震惊的事情太多,以至于知道这家伙是个空有神格,没有记忆传承的空壳神灵之后,滑瓢感觉自己一点都不惊讶。
说着,他锤了锤自己的肩膀,一副人年纪大了,遭受不住的架势。
花弥抖了抖耳朵,从毛茸茸的尾巴里钻出来,苍蓝的眼睛眨了眨,试图为自己证明:“我其实有一点点传承的。”她可是拿到了神灵手札!
“那你再努力多学点。”滑瓢一脸不信任,顺手薅了把她的脑袋,在杀生丸还没劈过来之前,已经消失,再出现身影已经浮在上空的轮入道之中。
“我们就先离开了,要是有事,可以去奴良组找我们。”鲤伴看了杀生丸一眼,对着花弥小狐狸说道。
打了个哈切,花弥竖起一根尾巴,像点头一般冲他点点,而后挥挥尾。
罗刹和邪见两只小妖怪的表情略微有点微妙。
两只凑到角落嘀嘀咕咕。
“我怎么觉得鲤伴的表情不太对劲?”罗刹警惕看向鲤伴,眼神古怪,总觉得那家伙不对劲。
比一只幼崽懂得要多不少,邪见表情微妙,“毕竟,花弥大人很受欢迎……”
不等邪见话说完,罗刹恍然大悟:“我知道了!”
邪见狐疑看他。
只见罗刹一口咬定:“鲤伴那家伙一定是想要撬墙角!”
和花弥呆在一起久了,高端词汇章口就来。
正准备离开的鲤伴差点当场表演一个平地摔,杀生丸面无表情,充满威胁的眼神扫来,一只一个爆栗。
至于花弥……
花弥小狐狸抖了抖耳朵,一副理所当然的口吻:“我这么可爱一个毛茸茸,难道不值得被撬墙角吗?”
在杀生丸即将发出冷笑时,花弥瞬间狗腿:“但我坚定不移的只当杀生丸的墙头!”
顺带还用尾巴悄咪咪的勾住杀生丸的裤腿,尾巴尖似有若无的擦过他的裤子。
感受到她的尾巴尖,杀生丸敛眸,瞧见她歪着脑袋,屈指,在她脑袋上敲了下,语气平静:“别闹。”
但很显然,花弥不是那么听话的家伙,快乐的滚到杀生丸的腿旁边,猫饼变成小狐狸,张开爪子对着他的绒尾踩奶,狐狸踩不踩奶她不知道,但是她肯定踩奶。
多舒服,软绵绵的。
张开小爪子,冲着杀生丸抬爪:“抱——”
罗刹一副被恶心到的表情,身为幼崽的他都不会这么撒娇!
看向花弥的眼神充满了,“你真的脑子没坏掉吗?”这样的质疑。
邪见看了罗刹一眼,摇摇头,果然小鬼就是小鬼,他是不会懂的。
果不其然,杀生丸只是顿了下,十分自然的把小狐狸抱在了自己怀中。
罗刹目瞪口呆。
“杀生丸你以前不是这个样子的!”他发出激烈吐槽。
被杀生丸凉凉瞥了眼,杀意十足,迅速闭嘴。
“走了——”
上方坐在轮入道之上,两只滑头鬼挥手。
花弥热情摇尾巴,冲着上方喊道:“下次再一起玩呀!”
飞走前的鲤伴&滑瓢:缄默不语。
每次碰到这家伙,都会倒霉,下次还是别碰到比较好。
……
滑头鬼离开,岛屿也在碧苍的控制下沉入海底,至于露的尸体则同样被他藏起来。
海平面随着岛屿下沉后逐渐恢复平静,几妖重新踏足陆地。
依旧是蓝蓝的天,白白的云,甚至连吹拂而来的咸涩海风也毫无区别。
“接下去我们要回白犬族地吗?”罗刹不开心,才回去没多久,又要回去。
花弥依旧维持狐狸的姿态,大小就跟两三个月的幼猫差不多,完全的幼崽姿态,趴在杀生丸的肩膀上,把自己当宠物埋在他的绒尾之中,钻出个脑袋:“凌月仙姬夫人应当不在族地吧?”
杀生丸瞥了眼她,不是很理解,这家伙为什么这么沉迷毛茸茸,淡淡点头:“在西国边境。”
豹猫一族残骸白犬幼崽一事,再加上挑衅和猎杀落单的白犬,这些事,白犬无论如何都不会轻易放过对方。
“欸?白犬和豹猫打起来了?”几百年都没离开过岛屿,碧苍惊讶。
竟然有妖怪会去招惹白犬……还真是胆子很大呢。
“我们要去战场!?”罗刹兴奋,连带着声音都随之拔高,已经开始脑补自己在战场上的威武形象。
“你——”杀生丸正准备开口,知道他准备说什么,罗刹一把抱住他的腿,嗷嗷乱叫:“我不要回族地,我要去战场,我不会族地,杀生丸我一定乖乖的,我舍不得花弥。”
说着,他冲着花弥拼命摇尾巴。
“……”为了去战场,罗刹这家伙确实是连白犬的尊严都不打算要了。
杀生丸看他那谄媚的模样,忍不住伸出手,屈指狠狠敲了敲他的脑袋:“闭嘴。”
“嗷呜!”罗刹不语,只是一昧的投射星星眼。
见杀生丸不再说话,罗刹瞬间悟了,自己这是可以跟着一起去,顿时欢快的跑到碧苍面前,兴奋到:“小弟小弟,到时候你就跟着大哥我。”
碧苍:……
他看了看眼前傻乎乎的小白犬,又看了看不远处神情冷漠的杀生丸,不得不感叹,狗与狗的差别还真大。
无视罗刹那家伙,杀生丸扫向自己肩膀上的花弥,声音低沉,呼出的气扫过她的耳朵,语气略显担忧:“不能变回人形?”
花弥不适应的抖了抖耳朵,咂咂嘴,果然动物的耳朵都很敏感。
从杀生丸的绒尾中抬起头,用爪子扫了扫耳朵,快速回答:“可以呀。”
微妙的沉默了下,杀生丸有种不好的预感,他道:“变回人?”
小狐狸扫耳朵的动作一顿,干脆利落:“不要!”
人类的形态哪有毛茸茸可爱!
杀生丸:……不好的预感灵验了。
这家伙……好像和罗刹一样,沉迷兽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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