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4章
作者:一鸽不鸽
绿油油的野地。
风过蝉鸣, 聒噪恼人,明月悬挂枝头,月下寒霜露重, 当然,比霜露更重的是她这颗放荡不羁欸自由的心。
“妈妈、你在说什么呀?”
“妈妈、妈妈——”
不愧是幼崽叫妈,越叫心越慌。
喜当妈的花弥不紧不感动,反而后退数米, 试图远离这种可怕的未知生物。
蛇尾拖过草地, 压出一条明显的痕迹,各色的花和草交织生长,风一吹,无比真切的闻到淡淡的花香, 还伴随着海风的咸涩。
但很显然,这里是幻境, 花弥的意识完全没有被四周的花香所影响, 在犄角的净化下, 非常清醒。
在之前的幻境中, 她明明没有身体,但在这个鬼地方反而多了身体,而且还多了俩娃……
怎么想对蛇来说都是噩梦。
很显然, 对于花弥的退却, 两个孩子表现出无辜可爱的姿态。
四周没看到杀生丸和鲤伴, 也没有他们的气息,但花弥坚信那两个家伙不会轻易死去, 于是放心大胆的开始八卦自己和杀生丸的孩子会是什么原型。
这件事很重要。
她摸着下巴, 认真思考了下,“如果是白犬和蛇形态的话, 我觉得生出小狗蛇也不错,毛茸茸的蛇算是新品种吧?”
妖怪界的新品种,不知道会不会有什么神奇之处。
这么说着,她俯身向下,苍蓝兽瞳阴森森的盯着那两个看起来可可爱爱,但违和感十足的孩子。
额头上的犄角传来轻微的灼烧感,很明显,在提醒着她这里的一切都是虚假。
不得不说,虽然青苍的传承不靠谱,但是有时候还是蛮有用的。
“妈妈、你在说什么?”
“妈妈?”
花季少女被叫妈妈,是妖性的泯灭,还是道德的沦丧。
自觉自己心软,花弥心底默默叹气,感受到尾巴被抱着,低头看向那两个孩子,别的不说,这俩娃长得倒是很可爱。
她认真对着这俩小可爱说道:“首先,蛇跟狗是有生殖隔离的,是生不出孩子。”
蛇跟狗有生殖隔离,但蛇妖和白犬没有,仗着多数妖怪都没文化,花弥放心大胆的胡说八道。
其中女孩一脸茫然:“蛇跟狗生不出孩子?”
“对呀,知道什么是生殖隔离吗?没事,不知道也不要紧,意思就是说,你们认错妈了。”花弥趁机摸了摸两个小家伙的脑子。
“可是你就是我们妈妈呀。”另一个男孩说道,说来奇怪,他的头发竟然是黑色。
花弥大叹气,“那你们爸爸是谁?”
“杀生丸!”
“滑瓢鲤伴!”
当两个小家伙异口同声的说出截然不同不同的名字,花弥心脏发颤,脑海中唯一的念头:……杀生丸不在吧?
“我绝对没有变心的打算,我一生放荡不羁爱自由,但更惜命,我只喜欢毛茸茸!”为了防止杀生丸能够看到,花弥求生欲极强的开始碎碎念,动作迅速的放开两个小鬼。
这哪是活泼可爱的孩子啊,这是要她蛇命的厉鬼!
“告辞告辞,你们继续小蝌蚪找麻麻吧。”随便找了个方向,花弥试图开溜。
她玩不起!!!
“你不要我们了吗?”
“你要抛弃我们吗?”
清爽的童音逐渐变得阴沉,准备跑路的花弥大叹气,她就知道没有那么简单。
扭头一看,两个小可爱已经彻底黑化。
字面意思,是真黑化。
双脚扎根地面,身体被从地底延伸上的藤蔓缠绕,他们的脸似乎也被植物同化,变得绿油油。
变成实体后妖力并不受限制,花弥当机立断,稳定发挥出属于皮卡丘的十万伏特,在两个小家伙堪称惊恐的眼神之中,站在万千雷鸣之下,神情淡然:“我都说了,让你们换个妈妈找的。”
“轰隆隆——”
粗壮的雷鸣直直砸向地面。
土地被掀起,植被在雷光之中湮灭。
“啊啊啊——”尖叫声响起,逐渐变得刺耳,在雷鸣之中,那两个家伙的外皮被融化,布满鳞片的脸出现。
土木在雷鸣作用下,瞬间化为黑色灰烬,速度之快几乎是眨眼的功夫。
“其实我也不想的。”花弥啧啧两声,毕竟她是个爱好和平的山神。
雷鸣声渐歇,周遭的一切都在雷鸣之中被毁坏殆尽。
花弥收了力量,看到也不知道是什么生物的生物被毁灭的连影子都没,淡定的叹了口气:“我都说了,换个妈妈——”
话还没说完,她身后再次出现熟悉的黑洞,不等她抵抗,准确来说,根本无法抵抗,那黑洞真就跟黑洞一样,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把她吸了进去。
这还真是,一而再、再而三!
身体往下沉。
意识回归,眩晕感再次褪去,额头的犄角不再发烫。
暴怒中的花弥猛地睁开眼,怒气还没喷发,直接被闪瞎了眼。
金闪闪?
哦,不,是水晶闪闪!
眼前的一切让她陷入诡异沉默,把嘴里想要爆出的粗口默默止住,生生咽了口口水。
这又是哪门子的幻境?
“难道终于看透了我贪财的本质,直接弄了个钻石城堡?”被眼前五光十色的矿石闪瞎了眼,花弥小声吐槽,绝对是有被震撼到。
一整个用冰晶搭建而成的巨型宫殿,苍顶宏伟壮观到难以形容,雕梁玉砌,富丽堂皇,无数清透的柱子立在空旷大殿。
看得人头晕目眩。
没有感受到其他人的气息,花弥从地上站起,发现自己又变回了灵体,那现在是真实的?
不对,这里面一直都是幻境。
脑子已经乱掉,根本不确定自己这是在第几层幻境,跟盗梦空间似的叫蛇茫然。
想着要不干脆再继续放电,用武力值突破幻境试试,蛇尾就这么随意的扫过四周的柱子,发出清脆的回响。
不远处还有一面墙壁,刺骨的寒意穿透灵魂涌来,作为一条蛇,花弥止不住的泛起困意。
眼中带起新的疑惑:这是哪儿?
往一侧游走了会儿,又疑惑四处看了看,忽然意识到不对劲,花弥腾空而起,这才意识到,刚刚自己没在意的冰晶“墙壁”,其实是一层层水晶搭建的石阶!
顺着石阶往上看去,花弥眼中升起震惊情绪。
卧槽?!
而石阶之上出现清透华丽的鱼尾。
半透明的鳞片在光线的折射下熠熠生辉,尾鳍宽大呈现半透明的质地,上面似染上一层淡淡冰霜,即使隔着远,也能感受到一股寒意。
美人鱼?海族?
花弥直起身,仰起头,才发现那是一尊巨大的美人鱼。
毫不夸张,那位人鱼最起码有百丈高,一眼看不到头的那种,让花弥瞬间想到了犬大将的墓地。
也就是说眼前这位就是所谓的海族的王?
也就是说,眼前不是幻境,而是墓地?
“咚——”
垂落的蛇尾似乎触碰到什么,花弥低头一看,才发现是一片被冰封的石柱。
冰封的……石头?
意识到什么,花弥再往上飞高一点,石柱折射的光过于闪眼睛,闭了闭,又睁开,环顾一周,看清底下是什么后,倒吸一口冷气。
密密麻麻,原本她以为是石柱的东西,都是被冰封住的妖怪,有的已经面容彻底模糊,只能看出模糊的外形。
一眼扫去,毫无例外,所有被冰封的都是男性。
尘封在冰块之中,神情扭曲。
【死亡之地】
她的脑海中豁然跃出这四个字。
冰封妖怪的石柱,向上延伸,在半空交织,形成过于绚烂的冰网。
雕塑的造型也是奇形怪状,让她瞬间联想到,湖泊之外那些造型奇特的石头。
“……嘶,那些石头还真的都是妖怪啊?”所谓的王夫,叫蛇感觉毛骨悚然。
等下,那杀生丸和鲤伴?
惊觉大事不好,花弥左右看去,好死不死,还真的在一片密集的石柱里看到了双脚已经被冰封的杀生丸和鲤伴。
迅速落下,出现在在杀生丸面前。
闭着眼,似沉睡,杀生丸笔直站立,细长的眼睫之上覆盖着一层淡淡的冰晶,浑身上下冷的刺骨,爆碎牙也悄无声息,刀柄处覆盖上一层厚厚的冰霜,像是被封印。
“杀生丸?”
“鲤伴?”
声音在空旷的大厅形成一阵阵回音。
无数冰晶倒映出她的神情:紧张、不安。
无论是杀生丸还是鲤伴,没有任何回应,花弥俯身贴到杀生丸的胸口,这一回没有穿透,而是切实的触碰到他。
冰凉的身体,依稀能够听到轻微的,逐渐变缓的心跳声。
再这么下去,绝对会死。
她伸出手,试图往杀生丸体内灌入妖力,但妖力好似被一堵墙隔绝,无法进入他的体内。
尝试片刻无果,花弥停下妖力输出。
目前来看,战斗力只有她一个,过多浪费妖力,那才是真的殉情。
额头上的犄角开始发烫。
根据七步之内必有解药的原则,花弥把目光投向那巨大的人鱼。
要不让杀生丸和鲤伴吃一口人鱼肉试试?她为什么会没事?因为她是神灵?还是因为犄角?
“淦——碧苍那家伙送我进来,该不会是叫我来送死的吧?”花弥咬牙切齿。
这一点信息不给,让她怎么猜?整个宫殿看起来就她一条大活蛇。
不得已,花弥只能继续把目光投向满身霜雪的人鱼,无法直视的瑰丽容貌,摇曳绚烂的鱼尾泛着珠光色泽,她闭着眼,像是沉睡的女王。
蛇尾在透明的水晶地面划走,花弥伸出手,青雷弥漫,眯着眼,直接把雷投向那只睡着的人鱼。
雷电还未触碰到人鱼,花弥自己先一步感受到地动山摇。
【你终于来了——】
遥远似深海传来的靡靡之音,勾人心弦,叫人不自觉认真倾听她的声音。
谁?她吗?
此时此刻,花弥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身藏什么大女主剧本。
眼前的人鱼似在发光,花弥警惕看去,胸口一热,低头,发现阴阳游鱼镜不知什么时候出现在她身上。
镜子可以带进来?脑海中闪过这个困惑,但从人鱼身上爆发出的力量越来越强,花弥也来不及思考,直接拿起镜子,表情微妙:“……我拿你有什么用啊。”
给人照镜子吗?
当机立断,花弥立刻游到杀生丸面前,嘴里碎碎念:“杀生丸爆碎牙借我用一下,不然你老婆可能来不及救你就得挂了。”
这个时候还不忘皮一下。
但好在,爆碎牙并没有拒绝她的使用,被她顺利握住并拔出。
妖力成功唤醒沉睡的爆碎牙,花弥提起爆碎牙,面色逐渐变冷,眼神中带上了属于妖怪的杀意,眉宇间透着独属于神灵的傲慢。
她凝视着从人鱼身体内汇聚而成的灵体,声音冰冷:“你是谁——”
【海族的王——露】
……
灵体上附着的光渐渐变弱,光影散去后,终于展露出原本的模样。
鱼尾人形,面容俊美,雌雄莫辨的精致容貌,亮眼的海蓝色长发映入眼帘,鱼尾如丝绸一般摇曳在地上,鳞片在冰晶之中闪闪发光,身姿柔美。
在看清那张脸后,花弥眼中的警惕逐渐被惊讶所覆盖。
眼前的王与她想象中的截然不同。
半张脸被青紫色的怨念所缠绕,密密麻麻如虫一般扭曲,深入肌肤,如蛆虫在肌肤之下蔓延爬行,直接把她变成半鱼半鬼的模样,而她的眼睛,也直接被怨气所覆盖,整个眼睛都变作黑色,瞳孔是猩红的竖瞳。
【你是她的子嗣吗?】
柔软的声音再次出现在花弥脑海中。
察觉不到对方的杀意,虽依旧戒备,但花弥逐渐降低戒备,收敛起杀意。
“是你把杀生丸和鲤伴变成冰雕的?”花弥没回答,反问道。
另外半边没被怨气附着的脸神圣而漂亮,瞳孔是漂亮的碧绿,似视线之中带着看后辈的温和。
而被怨气附着的半张脸则要恐怖的多,像鬼。
【活着的妖怪来到我的墓地,都会变成冰雕。】她如此回答。
活着的妖怪?因为她是灵魂状态所以没有被冰封?花弥心底想到。
那么按理来说,只要离开,杀生丸和鲤伴就能恢复?
想到她刚刚说的话,花弥疑惑的重复了一遍:“她?”
这个她是指谁?
难道真是她亲妈?不动声色的垂下眼眸,面上并无任何异色,决定套套话。
【云姬】
对方不出意外的说出了一个花弥熟悉的名字,自家亲妈的名字。
此时此刻,花弥真的开始怀疑自家老妈是不是拿了什么大女主剧本。
对方看样子是自家老妈的老相识,花弥谨慎的点点头,语气带几分客气,询问道:“您与我的母亲是什么关系?”
这个问题似乎让她有些开心,不去看被怨念侵蚀的脸,另外半张脸流露出的是毫不掩饰的怀念:【我们算得上朋友】
呼——
还好,还好。
花弥听到朋友二字狠狠松了口气,幸亏不是亲妈的暗恋者了,不然她真的要怀疑自己老妈是拿了什么玛丽苏剧本,男女通杀。
【你是来杀死我的吗?】那位名为“露”的王开口道。
这——
原本是打算把对方弄死,但现在好像直接打架有点怪怪的?花弥伸手挠了挠自己的脸颊,尴尬笑了两声:“那个,这么说也不太合理,你把我们放出去,咱们就当没见过怎么样?”
她打着商量说道。
毕竟作为一位爱好和平的神灵,能不打打杀杀就别打打杀杀了。
【不可以哦,你要杀了我。】露微笑着说出可怕的台词,搭配她那张脸多少叫蛇感觉毛骨悚然,她的声音越发空灵【当初云姬答应我的,她会来杀死我,如果她不来,她的子嗣会来。】
“……”这是什么一心寻死的诡异台词。
花弥总觉得自己好像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简直就像是刚出新手村,就要面对大BOSS的既视感,她亲妈真的没给她搞点什么进阶任务吗?
这个世界观她都没刷明白!!!
“等等、等等——你让我理一理。”花弥做了个暂停的手势,一手捂住大脑,一手做了个停止的动作放在人鱼面前。
露歪着脑袋,不明所以,但微妙透着点乖巧的说道:【好】
花弥趁机赶紧梳理梳理自己这相当混乱的妖生,“首先我出生城池里,原本的城主老爹不是亲爹,在想把我嫁人的时候被亲妈手撕了。”
【噗,还真是有云姬一贯的风格呢。】露温温柔柔的说着。
“然后我就发现自己不是侏儒,而是妖怪,要蜕变才能继续成长,凌月仙姬夫人带着杀生丸出现,我就跟杀生丸一起蜕变去了。”花弥嘴里碎碎念,到这里为止,都能理解。
露安静的看着她拖着蛇尾游来游去,盯着她的脸,眼中升起怀念。
“蜕变的时候被海族攻击,杀生丸被打扰蜕变导致妖力失控,我俩逃了,之后遇到半妖村民和滑头鬼,他们误以为我是山神,希望得到庇护……”
【哇,你们之前被海族攻击过吗?】露好奇询问。
正在梳理信息,思路被打断,花弥抬头,严肃开口:“你的问题先等会儿,我的问题比较重要。”
有被吓到,露呆萌的往后仰靠,老实巴交的点头。
“在之后经过梦都,遇到尺结那个一体双魂的家伙想抢我身体,后遇到青苍说了一点点关于我父亲的事情,送了我犄角,说是蛇的传承……”
欸不对劲,她那时候本来就是妖怪,为什么要搞什么神灵传承?
因为之前知晓青苍是自己大伯,所以对他毫无提防,现在看来,怎么想都很奇怪啊。
【你是说你头上的犄角是传承?不是哦,它是压制你神灵力量的东西。】露开口。
花弥豁然抬头,“什么?”
【它在压制你的传承。】露凑过来,认真打量那对可爱的犄角,弯了弯眼,笑着说道:【它似乎很讨厌我,一直在发烫不是吗?想让你离我远点,是因为害怕吗?】
听到她的话,花弥神情复杂,不自觉的伸出手摸了摸脑袋上的犄角。
触之圆润,手感极佳,犄角确实发烫,并且随着露的靠近越来越烫。
其实她刚刚已经升起怀疑,不单纯是因为青苍说的话有漏洞,更重要的是,每当她脑海中升起神灵传承时,传承都会变得断断续续,跟接受不良似的。
一次两次,还能说青苍的力量不平稳,次数一多,且每次都是她想要学习神灵力量的时候,就让她不得不产生怀疑。
正确来说,她其实早就有了怀疑,只不过不愿意去深探。
【需要我帮你把它切断吗?】露问道,脸上扬起温柔笑容:【海族擅长幻术和接触封印,我可以帮你解开哦。】
花弥幽幽抬头,叹气,开口道:“连身为我父亲兄弟的青苍大叔都靠不住,为什么你会觉得我会相信你?”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青苍大叔要封印传承,不过根据自家老爹不知所踪的下落,老母亲把自己扔给凌月仙姬夫人,青苍的欲言又止,再结合外头那个碧苍说的那些话。
可以浅浅推断出,她的母亲大概想让她继承自父亲的神灵传承。
所以,原本他们是准备让她继承父亲的神位,但暗恋老妈的青苍又给自己搞了倆封印犄角?这剧情还有点混乱,但是凭借着花弥多年来看小说的经验,大概也能猜到一点。
她爹妈一开始都是神灵,后来亲妈因为什么事情堕落成妖怪,父亲消失。
而他们又因为什么事,策划让她来继承“他”的神灵之位,这个他,大概率也就是消失的父亲。
在遇到幡因国的山神之前,花弥万分确信,自己体内没有什么神灵的力量,因为她蜕变时的力量可以和杀生丸完美融合,说明她体内只有妖力。
青苍在其中不知道是出于什么目的,选择事先给自己增加两道封印。
歪打正着的封印了她被幡因国山神赠与的神灵传承,让她对神灵传承的继承变得断断续续。
而她每次拥有神庙、力量变强,犄角就会随之生长,并不是她以为的自己在成长,而是封印在加强。
而接下去的剧情也很好猜了。
如果除去这个小插曲,那么剩下的也很好猜了。
大概率母亲弄了些什么布置,会让她在某个时候继承父亲的神灵力量。
而这一点,她怀疑和凌月仙姬夫人有关,毕竟她蜕变就是被凌月仙姬夫人带走,在联想一下未来杀生丸拿到冥道石的剧情,大概率是凌月仙姬夫人保管着来自父亲的神灵力量。
同理,根据升级流的小说设定,大概率是等她继承神灵之力,彻底掌握力量之后,她会从凌月仙姬夫人那里得知一些真相,踏上寻找父母的道路。
而她的亲妈,大概率会再给自己搞点历练。
再接上文露说【当初云姬答应我的,她会来杀死我,如果她不来,她的子嗣会来。】
那么大概率,外面的碧苍和眼前的海王露就是母亲设定的历练点之一。
而历练的开启的钥匙就是自己拿到神灵力量。
十有八九是:进入幻境之后,经过一系列战斗,找到被恶念侵蚀的海王露,嘴炮不成功后,自己再用神灵的力量和露大战三百回,成功把对方净化,一脸感动的看着对方离开,可能再加一个露最后把剩下的力量留给她,让她力量大增。
出去之后,碧苍再告诉她一些实情。
比如老爹和老妈是怎么回事,老妈为什么会堕落成妖怪,老父亲又在哪里之类的。
妥了!
都妥了!
这剧情不就圆上了吗!
越想越觉得绝对是这样。
只可惜幻境里的妖怪都是被杀生丸和鲤伴弄死的,因为两个大妖战斗力太强,她全程在划水,而那个幻境估计是专门针对她,用来磨练她的意志,只不过她对小孩完全没爱……
嗯,这么一想。
这个历练毫无卵用。
她简直就像是开了外挂在闯关!
不愧是她!花弥突然自豪。
“……果然是这种老套的套路吧?”花弥严肃思考,恍然大悟,惊觉着一切果然都是套路。
亲妈给她整了个大女主剧本?
但问题就在于,花弥露出苦涩笑容,痛心疾首,她好像没按照她妈的剧本走。
按理来说,她应该是先见凌月仙姬夫人拿到传承,再开启她在战国的大女主事业,只可惜,长辈们千算万算,没算到花弥这家伙不按套路出牌。
她自己给自己整了个神灵传承。
还好死不死的,在杀生丸追杀海族的时候遇到了奴良组滑瓢和鲤伴。
导致整个队伍水平妖力过于强大,一下惊醒本该沉睡的碧苍。
于是——岛屿浮出,试炼开启。
她的力量并不是传承自父亲,而是凭自己的本事忽悠来。
“……”想明白一切的花弥深深叹了口气,幽幽看向露,“你好惨。”
“当然,我也好惨。”
说完,她又沉沉叹气。
露面露疑惑,那张恐怖的脸都显出几分呆萌:“怎么了?”
“按理来说吧,确实应该是我来超度你,但是吧……”花弥戳了戳自己的犄角,又戳了戳自己的脸,满脸真诚的说道:“我的传承不是来自我父亲,是其他神灵传给我的,所以吧,关于怎么超度你的内容,我真的不知道。”
原本还算和煦的露神情猛然变得扭曲,被邪气沾染的半身像是控制不住,迅速朝着另外一半蔓延。
花弥眼疾手快,摁住她的肩膀,迅速开口:“但是我还有一计!海王你冷静点!”
欸,海王?
“……”要不是场景不对劲,花弥有点想笑。
露冰冷着一张脸,沉默看她。
“我大概能知道怎么去除你身上的邪念。”虽然她没传承,但她有脑子,作为学霸,当初戈薇怎么给桔梗治疗瘴气她还记得。
此时此刻,已经忘记自己是无证行医,花弥微笑,笑容一派真诚:“信我,我可以的。”
露:……虽然不太好,但她怎么感觉,眼前的小家伙,和云姬跟他的性格完全不一样!!!
……
作为一个反套路的妖怪。
花弥觉得,虽然她没有按照亲妈设定的剧情往前走,但有一句话说得好:条条大路通罗马。
没什么事不行的,如果有问题,那一定是解题思路不对。
作为专业不按套路出牌的家伙,花弥觉得眼前这位王的邪念其实也不是没其他办法解决。
打架绝对是下下策。
最重要的是,如果按照亲妈的剧本,眼前的历练应该是自己掌握神灵力量之后才会出现。
用夸张一点且通俗一点的方式来形容,也就是说,她现在是以20的等级去挑战五十级的副本BOSS!
一瞬间,花弥脑海中就一个念头:绝对不能干起来。
她大概率是打不过的。
“首先,生病就要找出病灶。”因为大概猜出这是老妈搞得历练,虽然战斗力目前不匹配,但跨等级击杀BOSS也不是完全没解,花弥觉得肯定还有其他办法。
既然如此,那么杀生丸和鲤伴是否危险,应该是取决于她是否够成功超度眼前这位漂亮人鱼。
难度有,但问题不大。
嘴炮超度不行,就物理超度,大不了搞到最后再打一架,她坚信,自己一定不会轻易狗带。
莫名其妙被安抚下来,脸上的邪气再次重新退回半张脸,多少带着点呆萌属性的海王露点点头:【你说】
“首先,并且沾染邪念的原因,是因为你的子民不希望你死吗?”花弥认真询问。
露脸上露出一个极为苦涩的笑容:【海族以母系为尊,每一任海王都拥有指引深海之渊的力量,深海之渊是海族一族生活的地方,但自我被害死后,力量并没有被下一任海王继承,导致所有的海族都被深海之渊排斥。】
“欸,等等——海族难道指的是人鱼?”突然发现盲点,花弥大为震惊,她一直以为他们说的海族是全大海的妖怪,包括虾兵蟹将之类的。
感情海族只是指的人鱼啊。
所以海族、豹猫、白犬之间的战斗,翻译一下,就是:鱼、猫、狗打群架?
虽然不太好,但花弥成功□□沉默了,突然感觉太过接地气,导致一点逼格都没有了怎么回事。
听她这么问,露歪着脑袋用一黑一碧两只瞳眸凝视她,神情之中充满自豪,点头道:【海族自然是人鱼一族。】
她就说,海族要是全体海里妖怪,豹猫怎么可能和对方合作的起来。
大概了解之后,花弥询问对方诉求:“所以你现在是希望……”
【杀死我!请你杀死我!一定是我没有彻底死去,所以力量才没有被下一个王继承,所以我希望你杀死我。】
她身上的恶念是因为族人想要复活她形成的执念,执念就像是一颗种子,在她身上生根发芽。
倘若她再也控制不住这道执念,她就会以毫无理智的邪恶之躯复活。
届时,那才是整个海族真正覆灭的时候。
露抬手抚摸自己左半张脸。
花弥这才发现,原来她身体上,左右两边的鳞片颜色也不太一样,左半边的颜色要更浅。
从双手蔓延至手肘部位,本该闪耀珠光色泽的鳞片,呈现出黯淡无光的灰色,手肘部位带着半透明的鱼鳍也变得暗无光泽。
她缓缓开口:【我不能带着邪念复活,邪念吞噬着我的理智。】
花弥懂了。
“所以这件事梳理一下是这样,就是你被害死,但你死后,能够打开深海之渊的力量没有被下一任的王继承,还停留在你的身体内,导致族人们慌了,开始试图复活你,可惜一直没成功,而他们的怨念成为因果重新回到了你的身上,以至于你开始被他们的邪念侵蚀,是这样吗?”
花弥觉得自己真是总结天才。
这剧情不就说的通了,不然那些人鱼吃饱了撑着,没事一直要复活最初的王做什么?闲的吗?
因为他们无法回到深海之渊,这才是他们想要复活王的根本原因。
露点点头。
多简单一事搞得那么复杂,解题思路已经清楚,花弥淡定拍了拍露的肩膀,一副咱俩好姐妹的姿态:“行了,我知道了,这个邪念我试试能不能净化。”
【不,你直接杀死我吧。】露满脸哀伤。
开始思考怎么净化,花弥听她这么说,一脸惊讶:“为什么要杀死你?”
【因为我不死去,力量不会传给下一任王,海族无法回归深海之渊,就会泯灭于深海之中。】
“那你复活不就好了?”花弥觉得,妖怪们多少带着点死脑筋:“你活了不就好了,等你自然死去,力量不就会过度到下一任王身上?反正你的灵魂还在,那么犬大将的天生牙应该可以复活你。”
也不知道这群妖怪干嘛要搞得那么复杂,犬大将的天生牙多好用,搞那么多乱七八糟的事情,还不如把事情原委和犬大将说清楚,拜托犬大将复活初代王。
露卡壳,忧伤的表情戛然而止,反倒是透出几分茫然无措:【天生牙?】
“对啊,若是以真正的慈悲心使之发动,一挥刀能拯救百命,简直就是BUG一般的存在。”花弥止不住感叹。
说实话,她觉得天生牙比铁碎牙厉害多了。
【真的可以吗?】对死而复生本已经没有任何念想,突然听到还有无痛复生的,露准备赴死的表情随之懵逼。
“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幻境怎么解开。”花弥已经对自家亲妈的脑回路绝望了,见过坑娃的,没见过这么坑娃的,难道老妈就不能多搞几个保险设施吗?
她现在仿佛就是出新手就开始挑战50级大魔王,要是运气再好点,万一她自己直接找到了亲爹咋办?
O本就那么屁大点地方,万一杀生丸带着她遛弯,就这么兜兜转转,真找到老爹,那她岂不是20级小号单挑满级大魔王?
露现在脑子也有点晕,毕竟她几百年来一直等待着死亡的到来,没想到突然有妖跟她说:她不用死了,还能带领族人回家?
沉寂百年的心脏重新跳动。
露无法克制的生出贪婪的期待,期待自己真的可以复活。
犹豫片刻,她小声说道【按理来说,你把我杀了就能离开,不过既然你说我可以复活,那我就相信你一次。】
说着她露出软软甜甜的笑容,一点都不像是海族女王,反倒像是漂亮邻家大姐姐。
【至于出去,只要你净化,不、压制我体内的邪念就可以,等我真的复活,这些由执念而生的邪念自然就会消失。】露满脸期待看她。
闻言,花弥露出一个这世界还是干脆毁灭算了的无奈表情,试图发挥自己当年考试的聪明才智,努力思考:“可是我不会,直接用灵力灌输到你体内行吗?我觉得应当差不多吧?”
【也许?】本质不是神灵,只是妖怪的露也露出困惑的表情。
“嘛,反正试试就知道了,那你别动,我用灵力灌输到你灵魂里试试。”花弥说干就干,主打一个行动派,动作迅速的开始灵力传输。
额头抵触额头,属于神灵的力量从花弥身上流入露的身体内。
半边脸的邪念似被净化,从露身上弥漫出淡淡的光晕。
与此同时。
被冰霜冰封的杀生丸和鲤伴豁然睁开眼。
妖气震荡开,冲破四周的冰晶,覆盖他们身体之上的冰晶消失。
“怎么回事?”鲤伴感觉自己大脑有点晕,“我们不是打开了棺材……”
然后就被吸进去了!?
所以这是哪里?海族王的墓地吗?
鲤伴猛地看向四周,四周密密麻麻,都是被尘封在冰柱之内的妖怪。
杀生丸甩动了下绒尾,妖力并没有被禁锢,他低头,发现自己的爆碎牙消失,但冥冥之中,他似乎能够感应到自己的爆碎牙在花弥身边。
“都是死去的妖怪……”已经检查完四周,鲤伴看向那些被尘封已久的尸体,啧啧称奇:“这还真是多,难道他们都是王夫?”
刺骨的寒意袭来,地动山摇。
冰晶从头顶坠落,四周的冰柱开始摇晃,像是发生地震一般,杀生丸和鲤伴同时释放妖力。
然后……
“快跑啦!!!”一只巨大的雪白狐狸从远处跑来,“杀生丸、鲤伴快跑!!!”
听到自己的名字,准备战斗的杀生丸和鲤伴顿了下。
杀生丸眼见的看到狐狸后背带着自己的爆碎牙。
狐狸、爆碎牙……?
某个不可思议的可能浮现在他脑海中。
“花弥?”他叫了一声。
蓬松柔软,脑袋上带着犄角,两只毛茸茸的大尾巴来回晃动,听见自己的名字,狐狸咧开嘴,连声音都发生了改变,但语调与花弥的完全一致:“不愧是真爱啊,这都能认出我。”
“什、什么!?”一旁的鲤伴回过神,震惊的看向眼前数十米长,带上尾巴最起码二三十米长的狐狸,不可置信:“这是花弥?”
她不是蛇吗?
连种族都改了吗!?
“来不及解释了,这里要塌了,快上来。”狐狸形态的花弥俯下身,鲤伴这才发现,她背上还有一位鱼尾但昏迷的女妖。
整个宫殿的晃动变得更剧烈,头顶的晶石一块块往下砸落。
维持宫殿的力量在崩塌。
至于维持宫殿的力量是什么……
花弥坚决不会承认,自己把人家的尸体运出来有什么问题。
她偷偷瞄向一旁,暂时恢复容貌,灵魂状态露在催促:【快点,少了我的尸体,宫殿快崩塌了。】
花弥简直有苦难言,满心都是:卧槽。
杀生丸干脆利落,绝不废话,直接坐在花弥背上,不等鲤伴上来,直接用自己的绒尾卷住鲤伴,利落道:“好了。”
不愧是你,就是靠谱。
给了杀生丸一个赞赏的眼神,兽态狐狸后脚蹬地,迅速一跃而起,跟在露的灵魂后面。
“喂喂喂——为什么捆着我啊!”鲤伴暴躁。
杀生丸冷冷瞥他一眼,绒尾收紧,“闭嘴。”
空中出现一道白色的漩涡,花弥抽空对杀生丸说道:“杀生丸,你帮我看着我后背的鱼啊,别让她掉下去。”
不然她的努力全白费了。
杀生丸嫌弃的看了眼那条没气息的人鱼,淡淡点头:“放心。”
庞大的狐狸爆发出惊人的妖力,直接冲入白色漩涡之中。
一阵熟悉的天旋地转,再次冲出,翠绿的山野伴随碧海蓝天,花弥还没来得及感叹,力量耗尽,整个兽态“砰——”的一声变小。
正处下方的滑瓢察觉到阴影抬头,看到上方掉下来的几妖。
杀生丸当机立断直接甩下鲤伴,伸手接住爆碎牙和缩小的狐狸。
鲤伴一脸不可思议,紧接着又被人鱼砸中,还没来得及反应,有一道身影比他速度更快,直接抱住掉落的人鱼。
“砰——”
除了鲤伴之外,全员成功落地。
化作狐狸的花弥被杀生丸抱着。
露被碧苍抱着。
至于鲤伴……
滑瓢慢悠悠走到被鲤伴砸出的坑里,嘴里叼着一根草,感叹了句:“这次的出场还真是狼狈啊,鲤伴。”
鲤伴愤然抬头:!!!
你这个糟糕老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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