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章
作者:一鸽不鸽
在吐槽完鲤伴后, 言归正传,花弥好奇:“所以,滑瓢被提亲是怎么回事?”
话到一半, 花弥又诡异看他,“按理来说,不该是奴良组上门提亲吗?滑瓢要入赘?”
滑瓢要入赘!
怎么想都很炸裂吧?
万万没想到,滑瓢大妖竟然要入赘吗?已经自觉带入滑瓢入赘戏份, 花弥摸着下巴, 若有所思,最后问出了最有可能性的可能:“该不会是你们奴良组内部政变,所以你才要把滑瓢嫁出去,维护自己的二代地位?”
一般来说, 影视剧都这么写的。
鲤伴知道这家伙的脑回路一向不正常,但是从未想过如此不正常。
就——
这句话哪里都很炸裂!
“……怎么可能。”鲤伴已经放弃维持自己温润贵公子的形象, 从黑绿条纹的和服中把手抽出, 揉了揉脑袋, 滑头鬼一族特有的不科学的反重力头发被他揉的乱七八糟。
“嗯?难道是发生了什么?”花弥见他表情古怪, 跟着问道。
鲤伴叹了口气:“父亲的病情开始恶化。”
“欸?”说起来滑瓢那事根本不能被称之为病情吧?“恶化?不应该啊,正常来说,就算是没有肝脏, 以他的妖力, 再坚持个几百年也不成问题。”
花弥戳了戳自己脑袋上的犄角, 不得不吐槽,青苍的传承真的很拉胯, 到现在都还是断断续续, 跟接收不良似的。
“虽然我还没彻底接受完山神的传承,不过目前可以试一试。”之前答应过奴良组的妖怪, 救治滑瓢,花弥自然不会赖账。
不过……
有一种无证行医的心虚感。
“不,父亲身上不只是原来的病症,还多了诅咒。”提到这个,鲤伴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阴沉,惯来潇洒的贵公子此刻满身杀意。
花弥眨眨眼,哦吼,看起来好像还发生了什么大事,为了不让自己好奇八卦的心太过明显,她试图沉稳询问:“什么诅咒?”
“之前分别后,我与父亲回到奴良组,当夜,夜鬼一族的族长来求见我,因我不在,父亲代为会面,结果——”他语气如霜雪浸透冷冽寒意:“等我赶到时,夜鬼族长死去,而我的父亲胸口被插了一把匕首。”
虽然不太好,但花弥还是对滑瓢生出了同情。
好惨,不是被挖肝脏就是被捅心脏,堂堂大妖,混的多少有点惨。
“那你说的诅咒——”花弥问道。
咸涩的海风翻涌而起,海边似乎响起了海螺的号角声。
“刀伤虽然治疗好,但是心口多了诅咒,那道诅咒在吞噬父亲的生命。”
也就是说,她觉得滑瓢好像变老了,不是错觉?
表情认真起来,花弥目光微沉,接着问道:“滑瓢中诅咒之后,海族前来提亲?”
怎么感觉就是海族这个二百五干的好事?
“不是海族,是人类阴阳师。”鲤伴啧了一声,显然是想到什么糟糕的事而愈加烦躁:“妖怪没有办法遏制住父亲身体内的诅咒,所以我们请了人类阴阳师帮忙,他们说这个诅咒像是海族的手笔。”
“……这剧情是不是推进的有点太顺利了。”直接就找到凶手了?花弥没忍住吐槽欲。
刚被攻击就找到了凶手,这简直对不起悬疑片,话说海族的脑子这么不好吗?
鲤伴发现自己果然是搞不懂这家伙到底在说什么,不过也不重要,他继续道:“我准备带奴良组的妖怪们前往海族,没想到海族先一步提出结亲。”
“对象是滑瓢?”总感觉自己在听什么诡异的小说剧情,花弥有点搞不懂海族到底准备做什么,还有,那个人类阴阳师也出现的太微妙了吧?
简直从里到外都在说我是反派大BOSS。
“我本以为这是人类和海族联合起来,对付我们奴良组的阴谋。”有脑子的鲤伴如此说道,得到花弥赞同的视线。
鲤伴悠悠看她一眼,突然叹气:“结果听说海族因内乱,死了不少族人,而海族现任族长也受到诅咒,和我父亲的情况一模一样。”
“哈?”这剧情还真是一波三折,折了又折。
没整明白的花弥询问,“所以这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海族首领也受到了诅咒?
摇了摇头,鲤伴也不清楚,幽幽抬头看了眼碧蓝的天空,头痛的揉了揉鬓角,开口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我本来打算来海族一探究竟。”
“啧——所以说,海族大概率也是被当炮灰罢了。”滑瓢慢悠悠走来,身旁跟着杀生丸,两妖不紧不慢,颇为懒散。
花弥和鲤伴扭头看去。
那两个家伙点到而止的切磋结束。
滑瓢对于自己没了肝脏,又中了诅咒一事好像并未放在心上,只是看向鲤伴,慢悠悠的来了句:“你还是太冲动了鲤伴。”
鲤伴脸上划过一抹尴尬,瞥开目光,不去看老父亲。
似乎意识到什么,花弥好奇看他,倒是罗刹把花弥想要说的话,给问了出来,一脸兴致勃勃的口吻:“你该不会是偷偷溜出来的吧?”
鲤伴不说话,只是默默的蹲下身,笑眯眯的看向化为人形的罗刹,笑容“亲切”,摸着他的脑袋,发出阴险可怕的声音:“好孩子,不要插嘴。”
“……你的表情像是想要把我剁了一样。”一点不在意对方的威胁,罗刹主打一个桀骜不驯。
果然,鲤伴这家伙也是偷溜出来啊。
正准备调侃对方,花弥忽然面色一冷,察觉到妖力暴动,众妖齐刷刷看向海平面。
原本平静的海平面朝着两边涌起无数海水。
一点点绿意从水中出现。
花弥错愕的瞪大眼。
海面之上,肉眼可见的多出了一个岛屿,海水朝着两侧翻涌,水汽凝聚成武器,满是青翠绿意的岛屿就这么在霞光之中,从海底慢慢升起。
近乎透明的碧蓝苍穹之下,荡漾着水波纹的苍翠岛屿,伴随着深灰色的礁石,就这么直接展露。
茕茕于广袤无垠深海之上的孤岛,远远看去,就像是绿色的一个点。
花弥忍不住吐槽:“……真的假的。”
瞠目结舌。
“一座从海底升起的岛屿?”鲤伴的脸色都随之严肃起来。
“要去看看吗?”滑瓢漫不经心的问道。
杀生丸注视那方岛屿,眯起眼,银白长发被海风吹起,他顿了下:“有歌声。”
比起杀生丸的言简意赅,话痨属性拉满的罗刹跟着补充:“好像是女人的歌声,还蛮好听的。”
“海中孤岛,人类的传说之中一般会有这方面的内容。”颇有朝着百科全书进发的邪见开口提醒道。
“这里的人类已经全部死了。”走来的滑瓢慢悠悠开口,迎着海风与阳光,他的神情逐渐变得漠然:“除了人类之外,还有不少妖族的尸体。”
人类和妖怪都死了?
花弥与杀生丸对视一眼,不确定到底是谁抢在他们前面对海族进行了报复。
难道是……尺结?
她想到还活着的尺结,但以尺结的力量,要是能杀死海族,当初,他又岂会和妹妹躲在幻都?
“过去看看吧。”花弥开口道。
杀生丸点点头,海族的领地本就在海中,那座岛屿出现的突然,确实很可疑。
滑瓢和鲤伴也没拒绝。
“你们俩——”花弥看向罗刹和邪见。
“我要去我要去!”眼看对方不打算带自己,罗刹不乐意,甩着尾巴晃来晃去。
花弥看向杀生丸。
罗刹迅速化作人形,抱住花弥大腿。
当罗刹化为人形的一瞬间,花弥本能的意识到不好,果然,一抬头就看到滑瓢和鲤伴微妙的眼神。
“罗刹不是我跟杀生丸的儿子!”先发制妖,花弥迅速开口。
见这两个家伙把目光投向杀生丸,花弥迅速补充:“也不是杀生丸的!”
“……哦。”滑瓢用相当一言难尽的语气应了声,看得出来,他没信。
总之,那座岛屿越发清晰,彻底展露出后,又被浓浓的雾气所包裹,简直就像是海中孤岛,哦,确实是海中孤岛。
杀生丸抱起花弥,用绒尾卷住罗刹,罗刹拉着邪见的后衣领,直接飞向岛屿。
鲤伴和滑瓢对视一眼,跟着一同离开。
……
被海浪敲击的礁石,礁石的缝隙之中,到处都能看到从深海之中被带上来的鱼。
没能成功进入岛屿,而是停在了岛屿之外的礁石上。
杀生丸把花弥放下,罗刹抓着晕乎乎的邪见完美落地。
鲤伴和滑瓢也出现在旁边的礁石上。
近看这个岛屿更是庞大到惊人,而岛屿之上还覆盖着一层结界。
“进不去。”鲤伴试图触碰结界,青雷的雷鸣击中他的手掌,带出灼烧的焦痕。
“看那里——”滑瓢指向岛屿的岸边,鱼类的半身,流淌的血迹染红了半片草坪,目测来看,是一具尸体。
杀生丸扫视一圈,风平浪静的海面之下似乎有什么东西不停地往上涌,手掌搭上爆碎牙的剑柄,微微眯起眼,提醒了一句:“小心”
“砰——”
下一秒,整个礁石都摇摇欲坠,巨大的触手从海底掀起,花弥眼前一亮:“铁板鱿鱼!”
躲避开的鲤伴和滑瓢同时看她。
罗刹拎着哇哇大叫的邪见躲到安全地方,抽空问了句:“什么是铁板鱿鱼?”
巨大半透明的生物出现在海面,灵活多变的触手开始往礁石上盘踞,在阳光下散发着浓郁的海鲜味。
唯一知道她所谓的铁板鱿鱼是什么,杀生丸眼底闪过一丝无奈。
“放着我来!”激动不已的花弥一整个开心过头。
还没等鲤伴询问,漫天青雷如暴雨般倾泻而下。
鲤伴:“!!!”
花弥微笑:“极致的烘烤,只需要三分钟的高温。”
外酥里嫩,甚至来不及作妖的鱿鱼成功扑街。
卷曲的鱿鱼须散发着浓郁的香味,罗刹盯着自己面前的雷烤鱿鱼须,迟疑了下,捡起来,咬了口,眼睛瞬间亮起:“好吃!”
“是吧是吧!”花弥以妖力化作匕首,开始分割鱿鱼,满脸喜色。
“咳咳——咳咳——”
刚切完鱿鱼,就听到咳嗽声,她低头一看。
盯着从鱿鱼嘴里爬出来的生物,花弥脑子一抽,开口道:“……美人鱼、王子?”
水蓝色长发的人鱼抬起头,精致的容貌平坦的胸口,在看到威风凛凛,拯救他的少女时,眼中似闪烁着星星,激动道:“是你救了我吗?”
“不,不是,我只是想吃鱿鱼。”花弥诚恳回答。
“是你救了我吗?请允许让我跟随你吧!”对方激动开口。
花弥面无表情的咬了口鱿鱼须,确定过眼神:这是个听不懂妖话的家伙。
……
肉眼可见,这是个人鱼。
王不王子不知道,但这是个人鱼。
蛇爱不爱吃鱼花弥不知道,但是她默默盯着对方的尾巴,又看向对方的脸,嘴里嘀咕着:“……感觉不是很好吃的样子。”
原本还一副想要誓死追随花弥的人鱼在听到这句话后,感受到只有在捕食者身上能够感受到的危险,条件反射的想要跳回水中,没等他动作,腰上多了一根鞭子,整个鱼被往后一扯。
“噗通——”沉重的一声,砸在礁石上。
再次回神,就看到一张俊美但冷漠,还带着可怕眼神的妖怪。
“我、我,请拜托不要吃我!”人鱼小哥被捆着,鱼尾巴敲打礁石,在地上不停地扑腾,生动形象的演示了什么叫:案板上的鱼肉。
罗刹和邪见钻了过来,好奇的盯着这只鱼。
“人鱼好吃吗?”罗刹好奇脸。
邪见用棍子戳了戳人鱼脸上的鱼鳍,不太确定:“会很多刺吧?”
惹得人鱼疯狂点头:“是的,我很多刺,请不要吃我。”
一整个拼命扑腾。
好怂啊。罗刹忍不住心想。
“闭嘴。”杀生丸冷冷扫他一眼,人鱼双目含泪,怂怂的注视眼前的妖怪们。
花弥觉得这家伙心底肯定后悔,觉得还不如刚刚被鱿鱼吃了算了。
滑瓢和鲤伴结伴走来,刚刚他俩顺势观察了整个岛屿外,结界彻底把岛屿笼罩,无法从后面进入。
踩在在礁石上如履平地,滑瓢拖着懒懒散散的嗓音,“这边的结界很严密,除非直接破开,不然无法进入。”
倒是鲤伴多看了两眼被捆绑住的人鱼,摸了摸下巴:“你们抓到?”
“鱿鱼抓的。”花弥用雷电噼里啪啦烤完一条鱿鱼腿递给罗刹,罗刹美美滋滋的接过吃起来,无比确信自己一定是花弥最喜欢的幼崽。
邪见也捧着一根在吃。
这玩意吃起来还挺上头的。
烤制鱿鱼的技术越来越熟练,花弥还递了给杀生丸,不出意外的被拒绝,她有扭头问向鲤伴和滑瓢:“要试试吗?”
活像个卖鱿鱼的烤串老板。
滑瓢笑眯眯接过:“看起来好像不错的样子。”
和杀生丸一样偶像包袱极重的鲤伴选择拒绝。
贵公子形象的妖怪,果然很注重形象。对此花弥默默吐槽。
“要是来两口酒就好了。”滑瓢咂咂嘴,三两口吃完,又要了一根。
空气中弥漫着烤鱿鱼的香味。
躺在地上扑腾的人鱼盯着香香的鱿鱼腿默默流口水,咽了咽口水,满脸期待的询问:“我能吃吗?”
杀生丸眼神冷漠,一脚踩在他脑袋上。
“嗷呜呜呜——”硬生生逼出狗叫,人鱼哀嚎:“我、我知道怎么进入结界,求求你们不要杀我。”
主打一个怂里怂气,人鱼不停哀嚎。
“那你说吧。”花弥蹲下身,凑到他面前,一边咬着鱿鱼须,一边看向那只看起来人畜无害的人鱼。
按照小说剧情来说,一般伪装成傻白甜的很有可能就是幕后BOSS。
人鱼默默注视她。
长相漂亮且充满神性的女妖,身后是三个长相俊美的男妖,其中一对好像还是父子,比他们海族玩的还花,最起码,海族女性从来不玩父子!
忍不住咂咂嘴,人鱼小声询问:“那我说了,你能让我加入吗?”
“?”花弥脑子里冒出大大的问号,加入什么?
人鱼对着花弥娇媚一笑,扭捏低下头,在礁石上拱来拱去,“就、就是你把我也收了吧,我长得那么好看,我也可以给你生孩子。”
如果说前面的话还叫蛇迷迷糊糊,但是最后五个字【给你生孩子】简直是震耳欲聋。
“你都有三个了,再加上我也可以吧?”对方满脸期待。
鲤伴和滑瓢默契往后退。
杀生丸阴沉着脸,缓慢走来,花弥头皮发麻,当场对着暴怒状态的杀生丸真情告白:“你别听他胡说,我只爱你一个妖!”
说着还踹了那家伙两脚。
不知是真想找个大腿,还是纯纯的不怕死,人鱼看向走来的杀生丸,露出笑容:“你是正妻吗?我不会和你抢位置的,我很乖的。”
“呵呵——”杀生丸怒极反笑,轻笑声响起的瞬间,花弥和罗刹同时缩了缩脑袋。
害怕,想离远点。
接下去的半个小时,杀生丸深刻的告诉了这只海族的妖怪,不要随便勾搭女妖。
空气中弥漫起烤鱼的香味,刚吃了不少鱿鱼丝,花弥在闻到海鱼味后忍不住咂咂嘴,“有点想吃烤鱼了。”
惹得鲤伴止不住看她两眼,那眼神诡异到,就算是花弥想忽视都忽视不了,花弥翻了个白眼:“我没怀孕,别多想。”
“咳咳——”鲤伴微妙的移开目光,他其实还蛮好奇,蛇跟白犬能生出什么,毕竟不同物种之间诞生子嗣,子嗣的长相都是按照血脉来的,哪一边的血脉占比较大,子嗣就会呈现出哪一边的长相。
但杀生丸和花弥……
这两个家伙谁强谁弱还真不好说,再加上花弥有神灵血脉。
神灵和妖怪诞生的子嗣。
怎么想都很有趣。鲤伴摸着下巴,脑海中闪过各种奇奇怪怪的物种。
“啊——我说、我说。”人鱼哇哇大哭:“我不知道陆地上的妖怪是一夫一妻,我们海族都是一妻多夫制呜呜呜呜。”
并不是挑衅,只是单纯的傻,人鱼哭的相当凄惨,尾巴上的鳞片都被杀生丸抽掉几片,肉眼可见的脸肿了一圈。
“真是单纯的生物啊。”花弥止不住感叹,都觉得揍他有点不好意思了。
杀生丸没使用爆碎牙,毕竟爆碎牙只要触碰到这个妖怪,这家伙就没活下去的可能。
“怎么进去。”杀生丸冷冷看他,眼中杀意不减。
“用、用我的血。”不敢再多说废话,人鱼哭哭啼啼的给自己割了两道,红色血液渗出,伴随一股浓郁的海味。
总之,被揍了一顿,这家伙老实了不少。
“不过这是被诅咒的岛,你们真的要去吗?”见他们似乎没有杀死自己的打算,虽然挨了一顿揍,但总比丧命好,人鱼坐在礁石上揉了揉手腕,有些好奇的看向他们,声音骤然压低,带着阴沉,“进去的妖怪如果不是海族王族,则都会被杀死。”
“呵——”杀生丸冷冷嗤笑一声,“不过是邪祟之物。”
并未把他的话放在心上。
倒是花弥疑惑的又看他几眼,摸着下巴:“我总觉得你这张脸有点眼熟。”
如果说一般的妖怪这么说,人鱼自然会觉得对方是在跟自己调情,但碍于刚刚自己已经被揍了一顿,人鱼此刻异常老实,“我们鲛人一族长得都很漂亮。”
听到对方真是鲛人,花弥眼前一亮:“落泪成珠?”
“什么?”满脸茫然的鲛人疑惑看她。
好吧,看来落泪成珠果然是传说。
“走吧——”花弥微笑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人鱼抹了抹不存在的眼泪,正准备跳入海中,身子悬空,还没来得及跳跃进海中,又是熟悉的捆绑感,又是熟悉的失重感。
回过神,就发现自己这回是被那个女妖提着。
“……?”人鱼一脸疑惑。
花弥微微一笑,丝毫没有神灵的高贵优雅,笑的阴森又阴冷:“你不会以为我会让你这么轻易地离开吧。”
人鱼猛打了个哆嗦,瞪着滴流圆的眼睛,诡异的看她:“那、要吃了我?”
“那倒也没那么残忍。”花弥拍了拍他的脑袋,虽然看起来像是头发,但实际上摸起来的手感更像是滑溜溜的海带或者海草,果然很奇特。
悄咪咪的满足了好奇心,花弥笑的分外温柔:“只需要你跟我们一起去岛屿逛一圈就好了。
刚说完,花弥又自我补充道:“你以为我们会放你这个可疑分子离开吗?我们一出现你就被鱿鱼妖怪追赶,还没死,怎么想都很诡异吧。”
人鱼沉默,人鱼想狡辩,但是一抬头,再次看到那只白犬,默默的选择闭嘴。
总觉得要是拒绝的话,或许能够立刻看到祖先。
总之,身上涂抹了一些血液后,花弥提着那只人鱼直接进入岛屿。
进入岛内,人鱼自觉把鱼尾变成双腿,只不过和花弥变成的双腿不一样,对方的腿上依旧有鳞片和鱼鳍,一眼就能看出原型。
见她看向自己的腿,人鱼开口解释:“海族不能长时间离开大海。”
罗刹盯着他腿上的鱼鳍,认真询问:“我能咬一口吗?”
“当然不可以!!!”人鱼崩溃大喊,迅速远离那个看起来很可爱,但是性格完全不可爱的幼崽,果然幼崽还是海族的可爱!
被拒绝,罗刹顿时兴致缺缺。
往前走两步,一条鱼从草丛里冒出,邪见发出尖叫:“啊——”
罗刹眼疾手快,直接踩住摁住了跳动鱼,蹲下身,捡起小木棍戳了戳,那鱼五颜六色的,他问邪见:“能吃吗?”
被吓到的邪见显然觉得有点丢妖,梗着脖子,看了眼,迅速移开目光:“一看就有毒。”
“这个很好吃!我很喜欢!”人鱼兴奋拿起来,直接一口吞。
感觉都不需要咀嚼看的罗刹目瞪口呆,旋即反应过来,高声喊道:“还我鱼!”
“欸?你不是不吃吗?”充满无辜的声音响起。
罗刹气的跳脚。
听到后面吵吵闹闹,鲤伴忍不住吐槽:“我们这是在郊游吗?”
“培养幼崽探索世界的爱好还是很重要的。”主打一个胡说八道,花弥一点不心虚的说道。
杀生丸握住爆碎牙的刀柄,警惕看向四周。
滑瓢则在登陆岛屿后,开始环顾周遭的树。
意外的枝繁叶茂。
这里的树比想象中的要茂盛,强壮繁茂,草地里还有着一些活着的在跳跃的深海鱼类和贝壳。
“这岛真的是从海底冒出来的吗?”抚摸着粗糙的树干,滑瓢的声音透着几分微妙。
整个岛屿都极为安静,听不见鸟叫,也没有野兽的声音,除了偶尔海风掠过刮的树枝簌簌响起,抬头只能看到苍蓝的天和慢悠悠飘动的云。
“你们看那边——”鲤伴指向前方突兀出现的庞然大物。
齐刷刷看去。
在茂盛的森林后面燃烧起汹涌的火焰。
“喂喂喂,森林纵火可是犯罪的吧。”花弥认真充当山神职责,对于山林纵火行为给予谴责。
下一秒熊熊燃烧的火焰又像是幻境一样直接消失,只剩下巨大的石雕——人鱼模样的石雕。
然而,还没等他们看清人鱼的脸,石雕和火焰又消失。
“消失了。”
“火焰消失了?”
杀生丸和鲤伴的声音同时响起。
突然冒出又突然消失,连带着被火光照印着的漫天绯色霞光也跟着消散。
天空恢复成一开始的碧蓝如洗。
恍惚间,简直就像是一场梦境。
“那只是这个岛千百年来发生过的景象。”人鱼站起身,看到几妖脸上露出的凝重神色,反而露出清爽笑容。
身形消瘦,五官过于精致,若不是平胸,看起来更像是女性,深蓝色长发在阳光下闪闪发光,他语气随意:“这座岛屿,会一直重复千百年来发生过的事情。”
“重复,千百年来发生过的事情?”不由自主的花弥跟着重复了一遍,微微皱眉,总觉得这像是什么诅咒。
话音刚落,森林之中传来妖怪的嘶吼。
“嗷——”
响彻云霄的怒吼,花弥迅速看去,只见不远处的树后,多出几只巨大的游龙一般的妖怪。
杀生丸眯着眼,盯着那些妖怪,握紧爆碎牙,神色微冷,侧身挡在花弥身前。
鲤伴与滑瓢也做出戒备的姿势。
但很快,他们脸上同时闪过茫然。
没有感受到任何妖气。
没有妖气?
“是幻觉?”本身就是玩幻境的滑头鬼率先反应过来,鲤伴看向那些妖怪的虚影,忍不住惊叹:“还真是厉害的幻觉。”
比起滑头鬼的镜花水月也毫不逊色。
真的只是幻觉吗?花弥脑海中闪过这个念头,胸口的镜子发出微微颤鸣,她疑惑抬手,在触碰到镜子的瞬间,镜子重新安静下来。
人鱼缓慢看向花弥,深蓝的瞳孔在阳光下透着一股无机质的冰冷感。
“啊啊啊——救救我们——”
“王救救我们——”
几只瘦小的海族妖怪从森林之中跑出,花弥几妖终于看清了他们的长相,脸上带着鱼鳍,看起来应当是海族的妖怪。
慌不择路,几只小妖怪一边跑一边往后看。
火焰燃烧着一切。
山摇地动,树木被掀翻,尘土飞起,喷着火焰的妖怪追着几只小妖。
“救我——”其中一只妖怪跌倒在地,感受到身后的火焰,脸上露出惊恐,剩余的妖怪回头看他一眼,紧接着慌不择路的往大海跑去。
几乎是眨眼间,落在后面的妖怪被火焰吞噬。
“幻境?”花弥开口,无论是逃跑的海妖,还是攻击他们龙形的妖怪,毫无例外,都无法从他们身上感受到妖气,就像是全息投影仪。
所以是幻境?
但是这个幻境和之前遇到过的幻境又不太一样。
因为身处岛屿之上的人,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这是幻境。
“对,这个岛屿一直在重复千百年来的事情。”同样的话,人鱼又说了一遍,坐在地上,从草堆里捡鱼吃,一脸不在乎的说道:“虽然不知道你们为什么要上岛,但是海族因为之前的内乱已经元气大伤,一部分去了西国,另外一部分则躲避到深海。”
顿了下,他道:“这里大概率没有你们想要的东西。”
说完,人鱼开始专心致志的开始吃起了小鱼干。
有时候,觉得这家伙比较像猫,花弥盯着他看了会儿,忽然问道:“所以你叫什么?”
“欸?”人鱼抬头,一脸震惊:“我没自我介绍吗?”
一时间不知道该说是呆萌,还是该说这家伙纯良的不像个妖怪,花弥认真点头:“是的,你没说。”
“我叫碧苍。”名为碧苍的人鱼笑眯眯看向她,笑容多少带点甜:“你呢?你叫什么。”
花弥总觉得这家伙好像不是坏人,盯着他的眼睛看了看,回答道:“我叫花弥。”
莫名其妙的交换了姓名,花弥顺带介绍了一下其他妖:“这位杀生丸,我的伴侣,那两位是鲤伴、滑瓢,这边是罗刹、邪见。”
花弥一个个指过去,碧苍眨眨眼,他的眼睛颜色很漂亮是一种非常深邃,近乎黑色的深蓝,像是海湾的颜色。
碧苍冲着众妖笑起来,丝毫没有刚刚被揍的记恨:“你们好啊,说起来你们到这个岛上是做什么?”
杀生丸冷冷瞥他一眼,显然对他充满了戒备。
“这个岛上有什么?”身为狡猾的滑头鬼,鲤伴自然不会对一个陌生的家伙轻易说出他们的目标。
“有什么?”碧苍海真的认真思考了起来:“除了海族会在岛上,除此之外,只有王的坟墓。”
“王的坟墓?”几妖诧异。
反倒是碧苍抬起头,一脸无辜的看向众妖:“你们不知道吗?这座岛是初代海族之王的坟墓。”
说着,他刻意压低声音,一副猥琐的模样:“听说,这里还有海族王的尸骨,应该会有宝贝。”
“……”虽然不太好,但是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花弥条件反射的看向杀生丸。
毕竟,在场的妖怪里,只有他,哦,不,应该是原版未来的他在老爹坟头蹦迪。
对花弥的脑回路已经有了一定的了解,杀生丸的绒尾动作敏锐的敲了敲她的脑袋,让她收收脑子里乱七八糟的念头。
“咳咳。”轻咳一声,花弥看向滑瓢,语重心长的说道:“看,以后死了还是随便找个地方把自己火化然后撒了吧,不然后人还惦记着陪葬品。”
滑瓢茫然的指向自己,“为什么对我说?”
因为这里看起来,就你最容易早死。是的,虽然按照滑头鬼的故事来说,最先死的是鲤伴这倒霉鬼,但是按照滑瓢目前的身体素质,大概会先一步。
虽然没明说,但花弥的眼神已经充分说明了她的想法。
滑瓢轻声啧了一声,语调轻佻散漫,“还未喝尽世间美酒,我可不会这么轻易死去。”
眼看话题逐渐偏离,鲤伴不得不尝试拉回话题:“我们现在应该往里走吧。”
秉承着既然来都来了,当然要看一下这个岛屿到底是怎么回事。
其余几妖并无意见,随意的选了个方向往前走。
到处都是杂草丛生,不像是有妖走过,整个岛屿都透着一股没被开发和涉足的茂盛与阴冷。
空气中弥漫着来自深海的腥味。
“这算是冒险小分队吗?”闲闲的开着玩笑。
罗刹兴奋:“冒险?”
说起来确实很像是冒险,因为这边除了森林,这里还与许多断了的石壁。
鲤伴走过去,用小刀切开其中一块石壁上的藤蔓,不只是藤蔓,石壁之上还爬满了苔藓。
细细的藤蔓,自缝隙之中蔓延,长满了整个石头,绿油油的叶片上还沾着水珠,细细密密,像是海水又像是雾气。
“这上面是文字吗?”
几妖凑近,上面的文字很清楚,丝毫没有被风化的痕迹。
花弥严肃盯着那些扭曲如蚯蚓一般的文字,重生后发现自己要重新学习古语时,感觉自己是个文盲的痛苦在此刻又一次具象化,完蛋,她完全看不懂那些文字是什么。
该不会,妖怪的文字和人类的文字还不一样,她又成文盲了吧?
花弥陷入沉默,她觉得自己得隐瞒一下自己再次变成“文盲”的事情。
“你看得懂吗?”鲤伴问向杀生丸。
站在花弥身后的杀生丸缓慢扫过墓碑上的字,摇头。
反应过来,花弥震惊脸:“你们看不懂吗?”
众妖齐刷刷看向她,杀生丸问道:“你能看懂?”
“不能。”主打一个理直气壮,花弥拍拍胸脯,小声呼出口气:“吓死了,我以为我又成文盲了。”
“……”
沉默。
这家伙的脑回路果然很神奇。
“噗——”最后是新认识的碧苍笑出声,走上前:“这是海族的文字,大概意思这是海族的领地,警告妖怪们不要随意踏足。”
“……好离谱。”见他说完,花弥吐槽:“如果是警告,为什么不用通用妖怪语言。”
“毕竟,会来这里的也只有海族吧。”鲤伴倒是提出了靠谱的可能性。
好吧,也不是没有可能。
对石壁没有了探知欲,几妖继续往前,杀生丸不动声色的用绒尾裹住花弥的腰肢,在被阳光浸润的森林之中,耳边传来虫子嘻嘻索索的声音。
幻觉时不时在眼前闪过,但众妖很清楚的可以分辨幻境和现实。
柔和的光线在布满绿意的森林之中,匍匐于地上的草茎,挂在树枝上的藤条,或者时隐时现的幻境,这个岛屿充满了古怪。
“简直就像死去又活着的岛屿。”花弥评价道。
她说完,碧苍愣住,而后轻笑:“死去又活着吗?还真是贴切的形容。”
鲤伴带几分烦躁的看向四周一层不变的景色,抱怨道:“这鬼地方真的是海族统领的埋骨之地吗?”
忽而传来一阵风,四周的枯叶被封卷起,杀生丸挡住花弥,握着爆碎牙的手缓慢收紧。
“那边。”清冷凝重的声音响起,一条突兀出现的道路呈现在众妖面前。
布满阳光的道路,左右两边长着密密麻麻的野草,树荫减少,前方光线骤然变亮。
花弥忽然警惕抬头,望向四周。
空气中似乎有什么。
耳边传来破空声,花弥迅速回头。
“小心!!”
刚喊完,空无一物的半空出现两根细长的触手,以迅雷之势直接绑住杀生丸和鲤伴,速度之快,仿佛是凭空而出。
也只是一瞬间,原本站在一旁的杀生丸和鲤伴消失不见。
四周再次恢复安静,静悄悄,仿佛什么也没发生。
花弥面无表情的看向碧苍。
碧苍抬头看向天空,冷静一秒,开口道:“……现在你伴侣没了,我能上位吗?”
原本还暴怒的花弥在听到这话,一整个大震惊。
一旁的滑瓢忍不住吐槽:“你还真是孜孜不倦的撬墙角啊。”
碧苍一本正经:“海族竞争很激烈的,我愿意养你和那只白犬的子嗣。”
罗刹跳脚:“我才不是杀生丸的子嗣!”
“……给我闭嘴吧。”花弥阴森森开口:“杀生丸被什么抓走了,不说出来,我就让你体验一把什么叫冥婚。”
“还有鲤伴。”滑瓢为自己没有地位的儿子补充。
碧苍迟疑了下,飞快的扫了眼花弥,小声开口:“……他们大概是被海族的王选中当王夫了。”
花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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