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作者:一鸽不鸽
名为罗刹的小白犬一定没想到, 当自己这句话说出来的时候,并没有引起任何震慑,反倒是引来的是男女混合的拳头。
“嗷呜——”
一声惨叫, 小白犬捂住脑袋,满脸不可思议。
“你收拾我收拾?”滑瓢扭头问向花弥。
花弥看了眼震惊中的小白犬,在他泪眼汪汪的眼神攻击下,毅然决然把他递给了滑瓢:“你来吧, 毕竟你养过娃, 有经验。”
“我要告杀生丸!!!”
“你们凭什么打我!”
达成共识,在小白犬嗷呜的叫声中,滑瓢和对方来了一场男妖间,拳拳到位的深度交流。
自知自己干不过, 小白犬哀嚎求救。
“我错了!我错了!我再也不告状了!”
“我也不瞎说了!”
“呜呜呜呜——妈妈,我要妈妈——”
终于, 交流停止, 瞬间老实巴交的小白犬趴在地上, 脑袋上的毛乱糟糟的, 泪眼汪汪,尾巴有气无力的垂着,主打一个垂头丧气。
花弥和滑瓢没空搭理他。
言归正传。
笼子外的黑布被掀开, 里面的妖怪陷入昏迷, 每一根黑色铁棍上都附着咒术, 红金色的暗纹浮现在黑色的铁棍之上,花弥和滑瓢都试了, 无法打开。
花弥叹气:“还得需要钥匙。”
“那些阴阳师很快就要醒了。”滑瓢开口。
不能再继续耽搁, 幻术只能使用一次。
花弥看了眼铁笼,又看了看滑瓢, 似思考了什么后果断道:“扛着跑路吧!”
滑瓢:???
“……”滑瓢扯了扯嘴角,僵硬问道:“你该不会是想让我扛吧?”
“你想让我来扛吗?”花弥看他,矫揉造作的抚着脸,连声音都变得柔柔弱弱起来:“当初还想对妾身图谋不轨,现在连这么重的铁笼子都忍心让妾身……”
有被惊悚到,滑瓢飞快往后退,以怀疑的眼神看她:“……你、没事吧?”
明明其他美女撒娇他都觉得很正常,甚至能上前安慰两句,但是换到花弥,不知道为什么,他只觉得头皮发麻。
“啧。”见他一副见了鬼的微妙表情,有点不爽,花弥扬起眉梢,双手叉腰,抬着下颌,啧一声:“你对我的颜值有什么意见吗?”
“那倒是没有,就是觉得你脑子坏掉了。”滑瓢实话实话,丝毫没有风流公子的含蓄。
罗刹捂嘴偷笑:“噗——”
“嗷呜!”又被蛇尾砸了脑袋,罗刹哀怨看她。
幼崽没妖权!
狠狠翻了个白眼,花弥用尾巴甩了一下铁笼,双手环胸:“快搬!”
……
另一边,幡因国外的森林内。
杀生丸看向城池的方向,微微皱眉,按理来说,这么久,花弥无论是否找到幼崽都该传信息,但……该不会是遇到什么危险。
少见的,一贯淡漠从容的杀生丸有些坐立难安。
没心思继续品酒,杀生丸正准备起身,感受到熟悉气息,他和鲤伴同时抬头。
漆黑的天空出现一团黑色阴影,足以笼罩所有的月光。
混杂着许多妖怪的气味,无比浓烈。
气味快速逼近。
鲤伴和杀生丸同时消失在原地,同步释放出妖力警告对方。
黑影越来越近,完全无视大妖的警告与杀意,杀生丸眯起眼,正准备用青鞭攻击,下一秒,感受到熟悉气息,快速收住了手上的动作。
“杀生丸我回来了~”轻快的声音响起,花弥从身后扑向杀生丸。
本想给他的惊喜,奈何狗鼻子太灵。
已经从气味发现是她,杀生丸伸手接住她扑来的身影,见她无事,神色都变得柔和不少。
蛇尾自然的凑到绒尾处交织在一起贴贴,杀生丸单手抱住她的臀部,把她抱起,视线往旁边落去,看到被蛇尾卷着,出于蜷缩状态的白色毛绒团子。
熟悉的气味。
他伸出手,提着白犬的后脖颈,把对方拎了起来。
两双相似,却截然不同的眼眸就这么对视上。
“嗨、嗨~杀生丸好久不见~”小白犬罗刹满脸谄谀,很难从兽态的狗脸上看到谄谀二字,但是罗刹却表现的异常明显。
满是摇尾乞怜。
花弥鄙视看他,这小家伙,明明刚才还一副桀骜不驯的模样。
咧嘴傻笑的罗刹此刻唯一的念头就是:希望杀生丸放过自己!
杀生丸盯着他看了半晌,视线落在他脖子上的项圈,眼神闪过杀意,嗤笑一声,“你已经废物到这个地步了吗?罗刹。”
不等罗刹回答,从天而降巨大的黑色铁笼。
“砰——”
一声巨响,整个地面随之往下一陷。
站在铁笼上方,用妖力控制的滑瓢快瘫了。
如黑雾般出现,嘴角嗜笑,鲤伴惊诧的看向那巨大的铁笼,缓慢走向滑瓢处,见到老父亲毫无形象的往后仰躺,粗喘着气,少见的狼狈。
鲤伴顿了下,充满打趣的口吻:“父亲大人,你这是已经不行了吗?”
一路把这玩意扛回来,滑瓢翻了个白眼,对着自家看笑话的儿子啧了一声,迅速盘腿做起,抱怨道:“花弥这家伙一点都不知道尊老爱幼!”
“明明是你说,男人不能说不行。”听到滑瓢的阴险发言,趴在杀生丸怀中的花弥握着绒尾为自己反驳,又懒懒散散的补充了一句:“我可是有说过帮忙的,只可惜,某人嘴硬~”
呵呵——
滑瓢冷笑看她,让她帮忙扛回来,估计明天开始,他“肾虚”“不行”的话,就能传遍整个妖界,难道他不要脸的吗!
“好了好了。”温润贵公子鲤伴打了个圆场,看向那笼子问道:“它们在笼子里吗?没办法打开?”
“不行,试过了,隔绝妖力,估计得找到钥匙。”滑瓢单手撑着额角,躺在笼子上,月光照在他身上,那张过于精致的脸流露出不怀好意,打了个哈切,“为父已经把笼子给你整回来了,接下去的事情就看你了。”
完全不知道老爹已经把自己卖了,鲤伴疑惑,指了指自己:“我?”
滑瓢嘴上勾起笑,拍了拍儿子的肩膀,朗声道:“没错,就是你!”
“……什么?”扯了扯嘴角,鲤伴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同样还有不好预感的还有罗刹。
他扭捏着尾巴,在杀生丸充满杀意的眼神下,低着头,小声道歉:“我错了,我不应该离家出走。”
“哟呵,你这小鬼还是离家出走?”花弥惊讶,要知道大妖幼崽对于多数妖怪,尤其是恶念集结而成的妖怪来说,都是上好的补品,这小家伙到底是心多大才敢自己一个狗离家出走?
罗刹哀怨看向花弥,坚信她在火上浇油。
“杀生丸,我错了,你不要揍我好不好,刚刚我已经被揍了。”罗刹特委屈,“窝在外面吃不好睡不好,每天都在想你们。”
杀生丸面无表情凝视他那张脸,五官已经胖到看不出原本的形状,牙齿上还挂着肉丝。
摇尾乞怜的罗刹还不知道自己已经露馅,四个爪子牢牢抱紧杀生丸的胳膊,使劲用脑袋蹭蹭他:“杀生丸~~”
看小家伙冲着自己挤眉弄眼,试图让自己救他,花弥倒是挺乐呵,这小鬼还真不怕被妖怪吃了啊,个头不大,胆子挺大。
花弥把手搭在杀生丸肩膀上,在小白犬满脸感激的眼神下,笑眯眯地说道:“还敢离家出走,都不怕被妖怪吃,还怕挨揍?没事的,孩子不打没记性。”
上一秒还充斥着被救的庆幸,下一秒笑容戛然而止,罗刹麻了,气的哇哇大叫:“我都没有跟杀生丸告状,你和那个滑头鬼眉来眼去!你竟然还想让杀生丸打死我!哇啊啊啊!我不跟你好了!”
杀生丸冷冷扫向花弥。
花弥一哆嗦,举手对天发誓:“我怎么可能会和滑瓢那渣男眉来眼去呢,而且他不行哎!”
“你之前才说我是肾虚!”好像已经轻易接受自己肾虚的“事实”,滑瓢怒吼:“为什么又成了不行!”
“毕竟肾虚虚久了,可不就不行嘛。”花弥回答的也相当理直气壮。
直接把滑瓢给气乐了,“你试了吗,你就说我不行。”
当机立断,花弥立刻打小报告:“杀生丸,他调戏我。”
滑瓢:???
你幼不幼稚,还打小报告!
“呵呵。”杀生丸冷笑两声,放下花弥,左手提着罗刹,右手幻化出青鞭朝着滑瓢缓缓走去。
倒也不是相信了这几个家伙的鬼话,单纯看滑瓢不爽罢了。
青色长鞭自他手中迸发,凌厉的青鞭宛如灵蛇疾射而出,划破空气,发出猎猎作响声,察觉到危险,滑瓢瞬间消失在原地。
呼吸交错的瞬间,两妖同时消失。
祸水东引,功成身退,听着森林内传来的爆炸声,花弥晃悠着小尾巴,美滋滋,美滋滋。
“……我说你们,真的不考虑想办法把笼子打开吗?”在场唯一一位还记得正事的大概只有鲤伴。
眼看自家老爹和杀生丸打起来,鲤伴伸手扶着额角,幽幽叹气。
奴良组,果然还是得靠他。
“没用的,没用的。”花弥摆摆手,对着正研究怎么打开笼子的鲤伴说道:“这东西要么用钥匙,要么就是一直被困死,笼子上刻了阵法,没办法用武力打开。”
鲤伴看向笼子里的妖怪,除了奴良组的妖怪,还有一些不认识的小妖,有的身上杀气浓烈,有的身上杀气微弱,更有的毫无杀气。
他半阖着眼,缓慢问道:“去找钥匙?”
花弥没直接回答,而是扭头认真打量起鲤伴,诚然鲤伴这张脸确实很帅,是和杀生丸淡漠疏离、带着高岭之花般不可侵犯的帅气截然不同,鲤伴的冷漠是内在,但表面上看起来绝对是温润如玉的贵公子。
被她的眼神盯得头皮发麻,鲤伴不动声色的往后退了一步。
“鲤伴!”花弥严肃的叫了一声。
鲤伴双手藏于振袖之中,默默攥紧,扭头看她,本能的感觉大事不妙。
浅浅交手的杀生丸和滑瓢一前一后回来,正好听见花弥刻意压低声音询问道:“滑头鬼是不是都可以改变自己的样貌?”
“确实可以用镜花水月改变样貌……”鲤伴刚说完,花弥一拍手:“就你了!你来□□樱子公主吧!”
鲤伴:???
他刚刚是不是听到了一个很匪夷所思的台词!?
不等鲤伴拒绝,花弥又道:“杀生丸可以化作原型,顶替罗刹。”
顶替罗刹?那只小白狗?鲤伴顿时不说话了,比其他去勾引人类女人这种滑头鬼老本行的事,他更期待看杀生丸变成小白狗的样子。
杀生丸的脚步微妙一顿。
自觉自己想了个完美的主意,花弥乐呵:“我们三去偷钥匙,鲤伴你负责吸引公主注意力,杀生丸找钥匙,我偷钥匙,完美!”
给自己点赞。
“杀生丸变成奶狗吗?”鲤伴笑容顿时灿烂:“我觉得很不错。”
杀生丸:……
……
杀生丸是个实打实的主战派。
但奈何,无论花弥还是奴良组的那两个妖怪,都是希望以最小的损失换回最大的利益。
“打打杀杀有什么好的,滑头鬼就应该悄无声息的把东西偷出来。”滑瓢意味深长的说道,看向自家儿子,眼中充满揶揄:“偷心对滑头鬼来说小菜一碟。”
“……”鲤伴这回确定了,他亲爹纯属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
但转念一想,受苦的还有杀生丸,鲤伴又觉得自己可以了。
笑眯眯的扫了眼杀生丸,目光落在花弥脸上,微笑道:“倘若杀生丸不愿意,我们俩同去也是可以。”
“我觉得凭我们俩也可以搞定。”花弥认同脸。
杀生丸阴恻恻的勾起嘴角。
这几个家伙是以为他傻吗?听不出激将法吗?
“哇!你竟然还要背着杀生丸和别的男人合作,你这是看不起我们白犬族吗!”万万没想到,助攻的还是被杀生丸刚揍了一顿的罗刹。
“可恶!让我去!让我告诉你,白犬一族的骄傲不容践踏!”
挨过揍,不长记性,罗刹挥舞着四个爪子,主打一个试图参与,兴致勃勃。
花弥突然有点同情白犬了,熊孩子和熊狗子,各种意义上来说,果然是熊狗子比较有杀伤力。
“闭嘴!”忍无可忍,杀生丸抬手给他一个爆栗。
趾高气扬的罗刹立刻被打回原形。
杀生丸把他扔给侧卧在笼子上的滑瓢,语气冰冷:“看好他,滑瓢。”
“哟,你决定去了吗?”滑瓢单手拎起罗刹,明明是个白犬,但是在两只成年大妖手下跟皮球没区别,主打一个窝囊,罗刹嗷呜叫了一声,可惜无妖关注。
滑瓢抬手佛了下额前散落的碎发,充满恶趣味的虚伪叹气:“我还以为能让儿子和花弥单独相处~”
虽知道不会发生什么,但大妖的本能还是让杀生丸再次黑脸。
故意的,这家伙绝对是故意的,真是属于老人家的恶劣趣味啊,花弥抽了抽嘴角,对滑头鬼的恶劣性格有了深刻了解。
“别担心。”花弥笑眯眯的看向滑瓢:“也许运气好,你儿子就给你带个媳妇回去了,也是公主,一脉相承,怎么样,是不是很感动?”
躺着中枪,鲤伴作举手投降:“话说,再不走,天都要亮了。”
这群家伙,真的有打算好好搞事情吗?
花弥抬头往上看一眼,辽阔的夜空和熠熠星辰都快隐去,天际多了一抹赤红的线,显然是快天亮。
不再耽搁,按照罗刹口述,鲤伴用镜花水月把自己变成一个相当硬汉风的武士。
花弥看他一眼,又看了眼脸色糟糕的杀生丸,不禁感叹:“万万没想到,三个大妖出马,竟然是去偷钥匙的。”
“呵——无用的慈悲之心。”杀生丸充满不悦的开口。
在他看来明明可以直接打进去,却选择大费周章、不引人注意的偷,无疑是无聊的行径。
“哎呀呀,奴良组可不是什么会随便发动战争的妖怪。”即使现在换了张脸,但露出那种如沐春风般微笑时,鲤伴的气质体现的淋漓尽致:“即使弱小也是有生存的意义,奴良组啊,是为了守护弱小的存在。”
凋零的叶片落在身后,木屐踏在草茎之上,轻而易举的把草茎压折,但脚步离去后,匍匐于泥土的草叶又一点点的立了起来。
听到鲤伴的话,花弥眼中闪过赞同。
只可惜,杀生丸不仅不吃这份鸡汤,顺带把碗给掀了,赤金色的瞳眸扫过鲤伴那张脸,不说话时显得冷漠又傲慢:“无聊。”
鲤伴算是发现了,白犬一族的狗子都犟的可以。
眼看气氛逐渐不对劲,花弥忙打圆场:“天快亮了,我们抓紧行动吧,滑瓢离开前让阴阳师们陷入睡梦,不过估计也快醒了。”
“我们的计划是什么?”鲤伴问道。
花弥回答的相当果断:“你去勾引公主,套取钥匙。”
“……?”难得卡壳,鲤伴看向花弥和杀生丸,又问道:“那你们呢?”
“我俩属于辅助。”只想看戏的花弥一点不亏心,满脸真诚:“全程策应你的工作。”
因为是第一次和花弥合作,微妙的觉得有哪里不对劲,但出于对杀生丸的信任,鲤伴也没多想。
至于花弥……
抱歉,她毫无信任可言。
幡因国、大名府内依旧沉浸在安静之中。
滑瓢使用妖术让所有人陷入沉睡,此刻整个大名府还沉浸在梦乡之中,也是运气好,阴阳师们没用结界。
几妖来去自如,要不是不知道钥匙在哪儿,翻了整个城池一无所获,花弥和滑瓢也不至于想这一出。
熟门熟路的带鲤伴来到祭祀地点,无比空旷、且满是昏迷着的阴阳师,他们横七竖八的躺着,完全是彻底陷入梦境的状态。
不等他思考要如何做时,就听到花弥的声音:“躺下吧,装昏迷。”
躺、躺下?鲤伴看向脚底下完成的阵法,一贯带笑的脸彻底绷不住了。
“这就是你让我神不知鬼不觉潜入的办法?”鲤伴难得炸毛,他毫不怀疑自己这是被坑了。
杀生丸站在一旁,眼中闪过笑意,不得不说,有时候花弥的脑子还挺有趣的。
花弥不理解,歪着脑袋,满脸疑惑:“铁笼换男人,不是很好吗?”
要不是现在没地方找个一模一样的铁笼子,她其实还想要鲤伴在铁笼子里装昏迷的。
多带感!
这简直就是奴隶*公主的经典剧情。
丝毫没有紧迫感,花弥脑子里瞬间脑补一万字爱情动作小说剧情,蛇尾巴晃悠的飞快,甚至克制不住的偷偷摸摸缠绕住杀生丸的裤腿。
隐隐有耍流氓的趋势。
杀生丸不动声色的瞥了眼,拿绒尾挡住她的蜿蜒向上的尾巴,手臂垂落,手掌轻巧的覆上她布满鳞片的尾巴,像花弥之前玩弄绒尾一般,手指摩挲着鳞片,指腹逆着鳞片往上推。
眸色冷冽,始终是一言不发,手中的动作缓慢又肆无忌惮。
花弥猛地一颤,模模糊糊的哼了一声,随即反应过来,扭头怒瞪对方。
流氓!
耍流氓!
绝对是耍流氓!
浑身颤巍巍,清晰的感受到尾巴被人拽着,握在手掌心,冰凉的蛇尾触碰到温暖的手心,叫蛇发麻。
要是旁若无人,花弥保证自己已经冲过去,粘着杀生丸蹭蹭了,但很显然,现在的状况不太对。
不远处鲤伴还在研究那个古怪的阵法,四周躺着昏迷不醒的阴阳师,尾巴被杀生丸握着,似有若无的抚摸。
花弥倒吸一口冷气,带着一种莫名的禁忌,忍不住捏起拳头,听着自己越发激烈的心跳声。
往后怒瞪杀生丸一眼。
与杀生丸的眼神对视上,抚摸她蛇尾的手指微微一顿,下一秒,细长的指甲轻轻敲击她的鳞片,丝毫没有收敛。
炸鳞了!她真的要炸鳞了!
“嘶——松开——”花弥咬牙切齿。
惯来淡漠的眼眸之中流露出笑意,杀生丸瞥目看向她,手指轻轻挠了挠,嘴角勾起,声线不紧不慢,他问:“真的要松开吗?”
不等花弥回答,前方,正在检查阵法内容,鲤伴突然暴躁回头,“正常人谁会信啊!”
花弥被吓得一哆嗦,满脸心虚,又强装镇定,作为一条有节操的蛇,她是绝对不会这么轻易落败,梗着脖子,“你不要小看人类的脑补。”
使劲抽回自己的尾巴,却被杀生丸死死拿捏。
她算是发现了,杀生丸纯闷骚!
见鲤伴看过来,生怕被他发现,花弥一本胡说八道,“实在不行,你把上半身衣服脱了躺在这。”
她指了指祭坛中央,原本放铁笼子的地方。
鲤伴:“?”
鲤伴不可思议脸,躺哪儿?地上?他好歹也是奴良组少家主,他难道不要面子的吗?
他惊恐发觉,一向是戏弄他人的滑头鬼,竟然跟不上对方的脑回路。
原本不爽的杀生丸指尖捏着花弥的尾巴尖,姿态充满闲适懒散,丝毫看不出一开始的怒气,骤然气顺,慢条斯理开口,“毕竟□□,总归是要诱一下的,对吧花弥——”
刻意拉长的尾音,花弥头皮发麻,大脑混乱,意志薄弱。
而杀生丸似乎觉得有趣,手指一下一下,遵循着某种刻意形成的节奏,一下下的在她的鳞片上划过。
以至于让花弥差点遗忘自己原本的想法,努力止住呼吸的频率,咬牙切齿,尾巴尖的在杀生丸的手掌间甩来甩去,滑溜溜的,跟个鱼似的。
“是、是。”
鲤伴莫名觉得这两个妖的状态怪怪的。
收不回自己的尾巴,花弥摆烂,扬着脖子,抬眼睨他,“赶紧赶紧,还有几分钟这些人就要醒了,别磨蹭。”
说完,花弥扭头冲着杀生丸露出相当扭曲的笑容:“我们也撤吧。”
心情甚好,杀生丸欣然点头,惯来冰冷的赤金色瞳眸之中透着笑意。
鲤伴坐在阵法中央的地上,狐疑的看向那两妖离开的背影,视线一顿,微妙看到杀生丸的手似乎握着什么,在看向花弥的尾巴……
很好,他知道了。
无语的扯了扯嘴角,鲤伴表示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无语过。
似有所感,杀生丸回头,眼神并未像是面对花弥时的温和,透着森森的冷意,警告的看他一眼,落后一步,用绒尾把花弥从上到下遮住,彻底挡住鲤伴的视线。
鲤伴:……
淦!
感觉吃了一大口狗粮是怎么回事!
……
正经的妖,耍起流氓来真叫蛇招架不住。
天色暗沉,暗藏着某种隐蔽而汹涌的波涛,空气中传出青涩而清香的气味,有点像是橘子未成熟的味道,气味渐渐淡去,阴阳师们的呼吸也逐渐变得急促起来。
花弥飞快跑路。
鲤伴思考了下,觉得扒了上衣躺在地上实属有违他身为贵公子的风格,于是乎,他坐在地上,曲起一条腿,姿态极为优雅的往祭祀台边缘的石板靠去。
气质陡然一变,属于滑头鬼的风流不羁消失,再低眸时,脸上已经是武士的坚韧。
另一边,带着杀生丸熟门熟路往自己之前呆过的小院走去。
院外的结界还在,花弥也管不了那么多,直接破了结界。
跟着踏进院内,杀生丸左右扫了眼,姿态淡然,绒尾还挂在花弥的肩膀上,在空中甚是悠哉的晃悠。
左右无人,花弥蹭的下支棱,一整个不可思议的看向杀生丸。
浑然不觉自己的行为有何问题,杀生丸淡定与之对视。
颤颤巍巍的举起手,花弥瞪大眼,一整个炸毛的状态,直勾勾盯着杀生丸那张脸,“你、你——”
神情平和,杀生丸眼中闪过笑意,极快,几乎是一闪而过,淡定开口:“怎么?”
嘶!
他还问怎么!
花弥慢吞吞的咽了咽口水,实现往下,落在他的手上,自己的尾巴还在他的手心,这家伙竟然还问她怎么!
“你刚刚在干什么。”理不直气也不壮,花弥试图冷静翻盘。
她总有一种杀生丸已经失控的感觉,这是杀生丸会干的事吗!?
妖设OOC了吧!
脑子里的充斥着中乱七八糟的小剧场,虽然支棱着看起来很生气的样子,但其实……有点舒服。
她微妙的好像理解,为什么修狗喜欢被挠下巴了。
确实很爽。
修长如玉的手指捏了捏她的尾巴,棱角分明的脸微微往下,在他身后是逐渐亮起的天空,黑夜与晨曦勾勒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线。
黑暗褪去的很快,阳光升起的刹那,杀生丸抬起头,语调透着一股慵懒的闲适:“讨厌?”
“……额。”花弥纠结脸,说讨厌肯定也不讨厌。
突然落於下风,花弥暗道不好,余光扫见杀生丸那莫名的风雅姿态,主打一个,只要不要脸,就没妖能够让她害羞。
“摸摸又不能解馋,不干何撩!”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解馋?
不干何撩?
虽多数时候对花弥嘴里蹦出来的一些词汇并不是很了解,但只需要看她的表情猜一下,多数时候还是能猜得到,比如现在。
在看她说完后眼神飘忽,视线在他身上打转,尤其是——
目光从杀生丸身上穿的纹付羽织扫过,这个时候,他并未佩戴铠甲,纯白绣着梅花纹饰的羽织略显宽松,视线往下,在他的垮底下……
眼见这家伙的眼神越来越肆无忌惮的往下瞥去,杀生丸肌肉猛地绷紧起来,心底恍然。
并未阻止她的视线,杀生丸眼眸深邃,似林中深潭,看不清内在情绪,唇瓣翕合,“不干何撩?”
“嘶!”
明明是她的台词,但是被杀生丸用着低沉清冷的嗓音念出来时,花弥莫名有一种浑身上下被人撩拨过的感觉。
修长如玉的漂亮手指扣住她的尾巴,长臂伸出,轻而易举的把她提起,纳入怀中,而抚摸她鳞片的手指缓慢向上,骨节微微凸出,指腹带着细细的薄茧。
折磨!
绝对是折磨!
花弥有点遭不住了,这哪个蛇能受得了,勉强抻起身,双手搭在杀生丸的肩膀上,视线落在他淡漠疏离的脸上,瞧见他恶劣的笑,以及眼中毫不掩饰的揶揄打趣。
很好,忍不了一点。
原本还想求饶,花弥立刻改变政策,主打一个女主角绝不认输。
白皙细腻的双臂轻飘飘的从他肩膀上往上伸,缠绕在在他脖子上,仰头去吻他。
脖颈一侧被她轻轻咬了口。
杀生丸动作一僵。
紧接着,带着黏糊气息的吻,从他的脖颈一点点往上,喉结、下颌、脸颊、含住尖尖的耳朵。
抱着她的手臂收紧,耳边回荡起莫名嘈杂的声音。
急促的呼吸。
晨曦破开云雾的瞬间,黑暗驱散,倾泻而下的光点在空气中沉浮。
杀生丸的眸色骤然深邃。
耳尖被她的毒牙蹭过,轻微的刺痛带动某种更为兴奋的念头。
“杀生丸~”透着犯懒一般绵软的嗓音,尾音拉长,舌尖化作蛇信子,舔舐吮吸着他的耳尖,发出清晰的“啵——”的一声。
抱紧她臀部的手指微微收紧,眸色渐冷,杀生丸却始终一言不发,似乎连呼吸都没有错落。
瞳眸低垂,漂亮且富有力量感的尾巴在他怀中躁动不安扫来扫去。
银蓝色的蛇鳞变得坚硬,尾巴缠绕在他手臂上,一点点收紧,似野兽的绞杀,尾尖垂下又与绒尾交织。
一阵风卷过,遮遮掩掩的树梢晃动起,簌簌声萦绕在耳畔。
染着朱红的脂蔻,那双漂亮的手骨抚摸上他的喉结,指骨很细,指腹微凉,在他的喉结上轻轻按压。
本想反守为攻,却在这激烈萌发的季节把自己弄得无比狼狈,花弥抬头看他,似天空延伸般苍蓝剔透的眼眸看起来就像是脆弱易碎的琉璃制品。
杀生丸在那双眼睛里清晰的看到自己的身影,微微泛红的眼尾扬起,勾着的嘴角,温和笑意自然流露。
敛下的眼眸在睫毛投下的阴影中,显得幽深沉寂。
杀生丸伸出手指,抚摸上她的散落的长发,眼眸流光微闪,面上依旧是那从容不迫的做派,唇齿翕合,把她的话还给了她:“想干?”
正深陷于本能的折磨,听到杀生丸如此字正腔圆的两个字,一瞬间,花弥情绪瞬间冷却,硬要形容,就是突然软了。
虽然话糙理不糙,但你这说的也太糙了吧?
花弥甚至有点怀疑,刚刚听到的声音是自己的幻觉,杀生丸是会说出这么糟糕台词的贵公子吗!?
眼神相当一言难尽,花弥仰头看他:“杀生丸……”
“嗯?”指尖在她蛇尾上划过,杀生丸神色淡淡。
“你妖设OOC了啦!这么粗鲁的话不适合你。”花弥一本正经的说道。
对此,杀生丸只是淡淡的挑了下眉弓,指尖拂过她的嘴唇,轻微用力,指腹轻易破开她的牙关,触碰到尖锐的毒牙,“不想?”
“……”张口咬住杀生丸的手指,花弥鼓了鼓腮帮子,作为一条没有节操的蛇,她怕什么!
怕杀生丸现在正面淦她吗?
鼓了鼓腮帮子,仰头恰好瞧见树梢间露出的一隅晴空,灿烂的阳光直射而下,花弥含住她的指尖,缓慢吮吸,明明是撩拨的姿态,却硬生生在她扑闪的可爱眼神下透着一股纯真:“想啊。”
杀生丸眼眸变深。
正准备吻她,下一秒,他们俩脑海中同时响起鲤伴炸裂的声音:“我说花弥你这个死蛇!!!谁跟你说公主在复活爱人!?”
情到深处准备来个深吻,花弥沉默,牙齿咬的咔咔作响。
这个扫兴的家伙!
花弥认真的拉下杀生丸脖颈,问了句:“可以切开他的声音吗?”
而鲤伴远程尖叫还没结束:【你们两个赶紧出现啊!我妖力被封了!!!】
很难想象,贵公子鲤伴会用这么炸裂的暴躁语气,花弥在和杀生丸继续贴贴以及去围观鲤伴的好戏之中艰难抉择。
最后,狠心的亲吻了一下杀生丸的唇瓣,如蜻蜓点水般一闪而过,眼中满满的遗憾。
杀生丸随时都可以亲到,但是鲤伴的好戏可不等人。
一秒决定,花弥轻快的说道:“我们先去看看鲤伴在干什么吧。”
杀生丸眼中飞快闪过一抹杀意。
半晌,状似平静的应了声:“嗯。”
……
完全不知道自己破坏了杀生丸的好戏,此刻的鲤伴丝毫不怀疑,花弥那家伙就是在故意坑他。
要坑也应该是坑老爹吧!所以他是在替老爹受罪吗!?
一间安静的和屋,看似平平无奇。
作为大妖,即便是奴良组这种不爱引起纷争的妖怪组织,本质上对于普通人类同样没什么戒备,尤其还是个柔弱的女人。
此时此刻,雪女告诉他的的话含金量还在上升。
果然越是美丽的女人越要小心!!!
鲤伴这辈子做梦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栽在一个人类女人手上。
事情还要从半小时前说起。
在他被阴阳师们带入公主面前,那位长相一般的公主在看到他后瞬间愣住。
清晰的听到折扇掉在榻榻米上的声音,紧接着,公主绕开屏风,一把冲了过来,抱住他,而一旁有个穿着武士铠甲的男人的表情格外有趣,一脸震惊。
“蛮多君!”公主殷切叫了一声。
蛮多?这名字怪怪的,鲤伴闷哼一声,按照原计划装作失忆:“你是谁?”
公主忍不住瞪大眼,旋即露出失落的表情:“你真是蛮多君吗?”
“蛮多?我的名字吗?为什么我想不起来了?”鲤伴装作疑惑的神情,虽本能的觉得对方的感觉怪怪的,但出于对自己无力的绝对自信,他并未多想。
“公主,这人来历不明,昨夜——”有阴阳师正准备开口阻止公主的动作。
樱子公主冷冷开口:“闭嘴!”
公主的表情有些古怪,拉着他的手,“是蛮多君回来了,来,我带你去房间你就会记起来的。”
单独相处?鲤伴眼神微闪,没有拒绝,能够兵不见血刃的问出钥匙最好。
实在不行,把公主拐跑也行。
于是鲤伴也没挣扎,跟在公主身后。
障子门打开又合上。
鲤伴走了进去,正转身开口:“公主这是——”
原本还满脸笑意的公主阴沉着一张脸,眼神阴翳而扭曲,她歪着头,看向鲤伴,语气满是困惑:“我不是已经杀死你了吗?”
“你是谁?”
她又自问自答道:“没关系,你是谁都没关系,我能杀得了你一次,就可以杀死你第二次。”
没见过病娇的鲤伴瞪大眼:???
这跟他想的剧情不一样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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