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章
作者:一鸽不鸽
花弥自觉, 自己的个性跟性格沉稳、年少老成、稳重可靠可以说是毫无关系。
但现在,在杀生丸的身体内,同步感受到属于男性清晨必备项目, 花弥真的感觉自己会颠!!!
一种油然而生的绝望,还混杂着窒息。
尤其,那似乎还是被她挑起的。
不敢睁开眼,花弥深吸一口气, 告诉自己:只要她不尴尬, 尴尬的就是杀生丸……个鬼!她真的很尴尬!
【其实——】
【就是能感觉到一点点。】
【真的是一点点!我发誓!】
花弥回答完之后,感觉更窒息了,就有种已经尴尬到可以升天所以开始胡说八道的感觉。
她为什么要回答?她明明可以选择不回答的!
果然,在听到她的回答后, 杀生丸的表情更黑了。
默默闭嘴,花弥表示现在是生命不可承受之重。
她明明只是用杀生丸的手, 就这么轻轻摸了摸他的喉结, 好好好, 她承认自己就是好奇的多摸了两下, 顺带摁了摁,怎么就成功召唤出大兄弟?
这个大兄弟也太好召唤了吧?
“……”
安静中只剩下杀生丸低沉的呼吸,林间的风带来各种古怪斑驳的气味, 从空中落下一层淡淡的雾霭, 花弥试图转移注意力。
但往往, 越是想要转移什么,越不自觉的在意什么。
她偷摸的睁开眼, 悄咪咪的顺着杀生丸眼角的余光扫去, 尺寸惊人,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 她甚至感觉有点潮湿的印痕。
错觉吧?
绝对是错觉吧?
她吓得立刻闭上眼。
耳边是杀生丸的呼吸,连带着花弥甚至都觉得自己呼吸也跟着不顺畅。
深吸一口气,冷静,一定要冷静。
一般情况,遇到这种尴尬到脚趾抠地,还被抓了个正着的事情,花弥肯定会跑路的。
但现在……
她就在杀生丸身体里,能跑带哪里?
似有若无的呼吸像羽毛拂过她的心口,搞得她现在也跟着心跳加速,完全做不到心如止水。
脑子里跟浆糊似的,乱作一团。
明明不想去思考,却还是忍不住回忆自己刚刚召唤出的东西,这尺寸、这反应速度、这感觉,可不像是不行。
从宽松灯笼裤绷紧的线条来说。
花弥低头看向自己的手,逐渐瞪大眼,“嘶——”
杀生丸靠着绒尾,闭目养神,忽而听到她倒吸一口冷气的声音,本不想理会,但又担心她灵魂出问题。
深吸口气,耳廓微微泛红,声线沙哑的开口:“怎么了?”
骤然听到杀生丸的声音,花弥一整个大心虚,猛地攥起手,眼神飘忽,强装镇定,又想到杀生丸现在是看不到自己,狠松一口气,蛇尾疯狂哆嗦。
“花弥?”透着些紧张的声音又传来。
花弥条件反射:“不、没什么,什么都没。”
她总不能说,刚刚好像联想到尺寸问题,导致被吓了一跳。
估计说出口,她真会成为蛇干。
听见她的声音,即使强装镇定,但杀生丸依旧听出她的口吻带着点心虚。
原本并不觉得有什么,但被花弥这无比心虚的口吻一说,杀生丸再次诡异的沉默。
起风了,带着轻微的凉意渗透进肌肤,绒尾搭上腹部,正好遮掩住。
对于男性来说,这种事并没有什么值得震惊的,毕竟蜕变之后,对妖怪来说属于X成熟,每天早上都会遇到这么一遭,只要放着不管,没几分钟自己就消下去了。
但——
被花弥摸着喉结就引起欲念什么的,对于杀生丸来说多少有些狼狈。
想到这,杀生丸眼中少见的闪过一丝尴尬,耳廓变得更红。
他甚至可以感觉到花弥清晰的呼吸声,在这暗淡的夜色中无比清晰。
好在花弥终于安静,少了她的声音,杀生丸缓缓呼出一口气。
迎面春风拂过脸庞,细长柔软的发丝在风中起伏,偶尔飘在他的脸颊,扫过脸庞上的妖纹,半垂着眼眸,额前的碎发挡住视线,体内那股糟糕的燥热逐渐消失,身下的紧绷也减轻了不少。
阖眸,杀生丸的心情重归平静。
“呼——”
就在杀生丸感觉平息的差不多了,脑海中响起欲言又止、似有若无、轻声细语中带着尴尬的声音:“那个,杀生丸要不,我切断视觉和听觉,你先解决一下?”
“……”杀生丸狼狈睁眼,彻底缄默。
低头往下一看,果然,原本差不多平息的狼狈,再次容光焕发。
很好,他从未想过,花弥对他的影响竟然这么大,是因为她在自己体内的缘故吗?
杀生丸头痛的揉了揉额角,一时间不知道该气自己,还是该让她住口,但说出口的话,却像是调情:“触觉呢。”
啊!还有触觉!
后知后觉,意识到自己遗忘了重要一点,花弥惊悚脸,本能的反应:杀生丸该不会误会什么吧?
她真的没想体验这种东西!
虽然她确实很期待杀生丸的身材,毕竟偶尔看到的精致锁骨、健硕漂亮的胸肌、线条分明的腹肌……
杀生丸发现自己体内的燥热不仅没有消下去,反而愈演愈烈。
甚至于,大脑什么都没想,但是身体先一步绷紧,视线扫过胯骨位置,脸色黑入平底锅。
他怀疑不是自己的缘故。
“花弥——”低沉压抑的声音再次响起,他现在怀疑是花弥胡思乱想导致。
联想越发露骨,突然被叫了一声,心虚二字从声音就能感受的到,“在、在呢!”
完全不知道,自己脑海中的各种想法,已经真实的体现在了杀生丸的身体上。
为了不让自己在杀生丸眼中的形象,变得更加乱七八糟,花弥深吸一口气,试图用严肃认真的口吻,给自己狡辩:“我忘了,那我一起切断触觉,绝对不会偷偷开启!”
除了听、触、视,花弥犹犹豫豫:“要不嗅觉我也一起切了?”
都切了那她岂不是就相当于被关小黑屋了?花弥搅着蛇尾巴,小声嘀咕:“就是呆小黑屋嘛,其实呆一会儿也没事的,我能坚持。”
见杀生丸不说话,花弥话痨的性格又止不住了,当然,很大程度上是因为她现在太尴尬,如果她不说话,杀生丸肯定也不会说话,他俩一安静,那不就更尴尬了?
所以,花鸣宁愿自己碎碎念,增加点声音,好摆脱这尴尬的氛围。
毕竟!!
就算她回到自己的身体,她还顶着杀生丸妻子的名号,他俩还得在一起,真低头不见抬头见。
一想到刚刚“高高挂起”的灯笼裤,那么宽松的裤子都能明显升旗,花弥咽了咽口水,脑子抽了一抽又一抽:“当然,如果你速度快一点我会更开心。”
不过脑子的话刚说出口,花弥敏锐反应过来,这话不对,这仿佛像是在说杀生丸速度快一样。
找补般往回继续扯:“当然,慢一点也没关系,我可以睡觉的!”
头更痛了,杀生丸彻底对这家伙的不着调有了新的认识,为了防止她在说出更加诡异的台词,深吸口气,他开口:“冷静一下就好了。”
虽然没有实际经历过,但是小说没少看,关于男主忍到不行去冲冷水澡的剧情印象深刻,花弥贴心的问道:“不需要冲个冷水澡之类的吗?”
开启之后想要强制关机,不得需要进点水?
“……不必。”杀生丸这辈子没如此狼狈,手忍不住握成拳,青筋凸显,为防止她继续开口,他主动道:“你别说话。”
别开口,就是对他最大的安抚,满眼郁色,长睫下方的赤金色瞳眸尤为深邃,即便面上看起来波澜不惊,但浑身的肌肉已经彻底绷紧。
但杀生丸哪里知道,花弥这家伙,脑子不太好的时候,是真的不太好。
一听到杀生丸说“别说话”,花弥脑子某个维系理智的弦突然就炸了,满脑子都市言情小说标准剧情。
就是那种男女主天各一方,男主被引起念头,和女主打电话,然后……嗯,电话安抚。
嘶!
难道因为她的声音勾的杀生丸不能平静?
花弥脑子又乱了,心底犹如万马奔腾,随风凌乱,原来杀生丸这么经不起撩拨啊?
虽然花弥闭嘴了,但她的脑子仿佛有无数小人开始表演。
刚刚平静一点的杀生丸,猛然又发觉,他的身体再一次的不受控制,并且这一回,比刚才来的更为凶猛,不可思议的瞪大眼,杀生丸眼睁睁的看着原本安静的小帐篷刷的下升起。
杀生丸:“……”
手握成拳,怒极反笑。
感觉太阳穴在“突突”往外跳,抿起唇,眼中闪过羞恼,撑起一条腿,干脆眼不见为净,被三番两次挑起兴致,就算是他也遭受不住。
这一回,杀生丸的声音带上一点点杀气,“花弥——”
一下子惊醒正在胡思乱想的花弥,脑子里正在脑补各种小剧场,听到杀生丸略带杀意的声音,略显委屈巴巴:“我没说话。”
“你在想什么。”杀生丸深吸口气,试图压下暴虐的情绪。
花弥沉默。
她在想什么这种东西是能说的吗?不、显然不能。
“我什么都没想!”还没意识到自己脑子里想的东西会如实反应在杀生丸的身体上,花弥抵死不认。
已经确定是那家伙的念头导致自己身上的问题,杀生丸有那么一瞬间,确实很好奇,她到底在想什么。
眼见天色就快亮起,已经没办法靠冷静平息,杀生丸站起身,绒尾顺着肩膀滑落,垂在草地上。
起风了。
风吹起杀生丸的银白长发。
一低头,就能清晰的看到糟糕痕迹。
杀生丸深吸口气,有一种自己被耍流氓而无能为力的感觉。
排除心底杂念,带着点咬牙切齿的声音响起,“封闭五感。”
“啊?”突然被要求封闭五感,花弥茫然脸,是遇到危险了吗?紧张一下,焦急问道:“怎么?”
“……”杀生丸的眼神骤然冷冽,始作俑者丝毫不心虚。
只可惜,花弥现在并看不到他的脸,只是一昧的紧张:“海族的家伙来了?”
见她一副不问出来,不罢休的架势,杀生丸揉了揉额角,咬牙:“……冲澡。”
“哦,原来是——”嗯???
这个时候杀生丸冲澡显然不是因为想洗澡吧!?
突然意识到原因,果然还是因为无法冷静?感觉自己好像知道了什么,花弥沉默一瞬,僵硬开口:“哦哦,好,我切了。”
她……不会被关小黑屋太久吧?
……
杀生丸离开后,森林归于宁静。
鸟雀在枝头跳窜,阳光逐渐西落,月亮升起,月光无法渗透,整个森林都透着幽森。
杀生丸对结尺下了死手。
即使是尺结重新附身到哥哥身体,也过了好一会儿才逐渐掌控。
“嘶——”痛感加剧,呼吸变得急促。
重新掌控身体,疼痛袭来,每一寸骨头都像是被敲碎,疼的她倒吸一口冷气。
往常都是哥哥负责战斗,她只负责色诱,以至于这是她第一次感受到如此密集的痛感,即使身死,她的哥哥也从未让她感受到痛苦,但她现在却切实感受到。
密密麻麻,如千万根针扎的痛感,并没有让尺结歇了心里的念头,反倒是让她心底的怒意更上一层。
都是那只白犬的错!
还有那个蛇女!
心底再怎么愤怒,抬起头时,尺结已经恢复成柔弱美人的姿态:“您是叫朴仙翁吧?”
附身在结尺身体上,男性的身体发生细微的改变,瞳眸的颜色逐渐转变成淡红,五官呈现出独属于女性的柔美。
自知自己打不过对方,尺结清了清嗓子,柔柔弱弱的开口,“这身体受了重创,不知能否请仙翁稍微松松?”
朴仙翁没说话,准确来说,它压根没变化,依旧稳如老狗,装作一棵没意识的树,偶尔风过,树叶顺着风晃悠几下。
被无视,尺结脸色有点难看。
捏了捏拳头,感受到手臂上传来的痛感,抽吸一声,用立刻松开手,掩饰掉心底的愤怒,低垂眼眸,声音依旧娇软:“倘若,杀生丸大人回来,发现我哥哥死了,想必仙翁大人也不好交差吧?”
她确信,那只白犬的身份,肯定比眼前这个树妖的身份高。
树冠无风自动,树叶发出簌簌的声音,尺结眼中闪过一抹惊喜,误以为自己说动了对方。
“妾身也只是担心哥哥的身体。”眼中含泪,话音未落,原本没动静的树干表面浮现一层层皱纹。
看清朴仙翁的变化,尺结眼底闪过震惊。
原来这个妖怪本体真的是一棵树。
树干中间最后浮出一张脸。
“小姑娘——”朴仙翁睁开眼,苍老的声音响起,一个眼神扫去,尺结一顿,被朴仙翁过于通透的眼神吓住,莫名有种自己的小心思都被看透的既视感。
不、应该不可能。
它只是个不会动的树而已,定了定心神,慌忙掩盖住自己内心的想法,尺结笑着开口:“大人有何吩咐?”
她能忽悠住白犬和蛇女,也能忽悠住一棵树。
她不动声色的往上看去,茂密树冠间,能够清晰的看到垂落的蛇尾。
那具身体……
那是最契合她的身体,她等了一百多年终于等到,只要进入那具身体就可以离开。
眼底升起贪婪与渴望。
自由,能够自由自在操控一具身体的自由,不再和哥哥共用一个身体,即使用幻术掩盖的再怎么逼真,也无法改变这具身体是个男性的事实。
重新拥有女性的身体,对于没有身体一百多年的妖怪来说,是无法拒绝的诱惑。
尤其,那具身体与她原本的模样有一些相似,一样蔚蓝的眼睛,是哥哥最喜欢的瞳眸,她得到那具身体,哥哥也一定会开心的。
他们又能像小时候那样,一直、一直在一起。
而不是每次只能出现一个,另一个只能沉睡。
尺结捏紧拳头,手心被尖锐的指甲刺破,这一回,她感受不到痛苦。
年轻妖怪眼中的野心又怎么可能瞒得住朴仙翁?但,对于朴仙翁来说,他无所谓眼前的妖怪准备做什么。
挂着妖怪的树枝缓慢挪动,把她挪到自己的脸面前。
耳边响起树叶的声音。
随着树冠发生变动,头顶的月光毫无阻碍的倾泻而下,落在地上,把他的影子拉的很长。
吊挂在树上,一动,鞭子就会嵌入身体内,以至于尺结不敢乱动。
迎面对上那双苍老的眼,尺结的心脏克制不住的颤抖了下。
朴仙翁在观察她。
就算是活了几千年的朴仙翁也是第一次见到一体双魂。
“真是有趣。”朴仙翁慢吞吞的开口,目光盯着那具奇特的身体,就算是他也不可能真的做到全知全能,最起码,眼前的妖怪就让他感到有趣。
和花弥进入杀生丸体内不同。
花弥进入杀生丸体内,只是单纯的保护灵魂不消散的权宜之策,如果不是杀生丸沉睡或故意让出身体,花弥是无法控制杀生丸的身体,更无法改变杀生丸原本的样貌。
但眼前的妖怪不一样。
这具身体被女妖占据时,会呈现出女性的姿态,五官也会变得更加柔和,眉眼每一处都发生细微的变化。
两个灵魂都能自由的共享这具身体。
“你们共体很久了?”朴仙翁来了好奇心。
尺结脸上闪过一抹难堪,转瞬即逝,用着最能惹妖怜惜的口吻:“我……我很久之前没了身体,一直寄宿在哥哥体内,仙翁大人,我们不是故意招惹杀生丸大人,求求您放过我们吧。”
“杀生丸大人想要找海族我们也知道,我只希望,我们能够弥补罪恶。”言辞恳切,语气焦急,被吊在树上的尺结一脸悔恨,默默垂泪。
朴仙翁没回答她的话,只是把她拎起来。
像是认真观察自己树枝上偶尔飞过的鸟一样,细致入微的观察那别具一格的身体。
“还真是有趣。”
“就算是我也未曾见过。”
“已经彻底融合在了一起。”
朴仙翁像是找到有趣的乐子,毕竟对于他来说,世间多数都得以知之,不知就显得格外珍贵。
而眼前,一具身体内两个灵魂,丝毫没有排斥,也没有消散,甚至部分灵魂已经交织在一起,一种近乎全新的生命体。
感受到牵扯,尺结吃痛,扯了扯嘴角,“仙翁,这具身体身受重伤,更无法逃离,能否解开鞭子让我缓缓?”
任由尺结来来回回的请求,不吃美色的朴仙翁直接无视,只是好奇的注视着她的身体。
“你的灵魂为什么不会消失?”朴仙翁开口。
尺结眼中闪过困惑,不明道:“什么?”她为什么要消失?
“一个身体只会存在一个灵魂,即使有多余的,也会随着时间被吞噬,但你却依旧保留着自我意识,并且连灵魂受的伤都能在身体内治愈,真是有趣。”
被吞噬?
保留自我意识?
尺结动了动唇,眼底闪过茫然,脑海中闪过一片猩红之色,不等她细想,又消失的无影无踪。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
“仙翁大人,您松松绳子可好?”
正在思考的朴仙翁嫌弃她聒噪,从主干生出一条树枝,最前端长出一颗果子,塞在了她嘴里,堵住了声音。
被堵住嘴,尺结不可思议的瞪大眼。
完全没想到自己会被这么对待,就像是所有的骄傲与尊严都被践踏,怒急攻心,那双平和的瞳孔浮现出浓烈的情绪,下一秒,属于尺结的意识消失。
头颅低垂,整个身体无意识的垂落。
又一次感受到妖力波动。
朴仙翁觉得有趣,又把她拎了回来。
这一回对方苏醒的很快,而朴仙翁一眼确定里面的灵魂换了,它道:“你是那个男的妖怪。”
醒来的结尺冷笑,扯了下嘴角,比起娇弱的尺结,他对于身上的痛感恍若无感,感受到自己还活着,压了压眉梢:“没想到,杀生丸竟然没有把我杀死。”
他并不觉得他所给出的筹码能够让杀生丸放过自己。
一开始,他就是确定,那两个妖怪不过是刚刚蜕变结束,才刚成年,力量不会太强,所以才下手,没想到直接失算,以至于沦落到现在这副狼狈状况。
在幻境中他已经有所察觉,杀生丸和花弥的实力或许比他预想的还要强,但妹妹钟情那具身体,而那具身体确实很适合妹妹破碎的灵魂,因此,他也只能孤注一掷。
最后的结果显而易见——赌输了。
“你比你妹妹倒是更像妖怪。”朴仙翁说道,那个女妖的做派,与其说是妖怪,倒不如说更像是人类。
结尺把头转向一边,并未看到杀生丸,于是又转了回来,问道:“不杀了我吗?”
“那是杀生丸的事。”它对杀妖怪没兴趣,它不缺那点化肥,“所以你妹妹一直没消失,是你的功劳?”
“我不会让她消失,除非我死。”
知道是他干的,朴仙翁来了兴趣:“你是怎么办到的?”
结尺嗤笑:“和你有什么关系?”
“你告诉我,我或许能够从杀生丸手中把你保下。”少见的,朴仙翁的眼神透露出一丝慈爱,伸出一截枝干,树叶拂过结尺的脸颊,身上的痛感减缓一些。
比起那个妹妹,朴仙翁觉得这个哥哥还不错,有点像犬大将的个性。
结尺木着脸,盯着朴仙翁看了会儿,笑了:“你直接杀了我吧。”
哦,这倔的不行的狗脾气也很像犬大将,这熟悉的狗脾气莫名对朴仙翁的胃口,叫他升起一股爱屋及乌的念头,提醒道:“你妹妹也会死。”
“一起死而——”话还没说完。
本该沉睡在他体内的尺结突然尖叫,她好似已经感受到死亡的痛苦,歇斯底里的喊道:【我不要死!】
【我不想死!】
【哥哥你答应过我,让我活下去的!!!】
【我不能死!我不想死啊哥哥!】
尺结的哭声回荡在他脑海中,震得结尺神情茫然。
他脑海中闪过尺结的脸,是很久很久之前的模样,她用可爱的目光看着他,眼神中充满了对哥哥的骄傲,“我最喜欢哥哥了,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
只要和哥哥在一起,就没什么可怕的。
于是接下去,所有的狂风袭来,他迎风寻找出路,所有的桥梁断裂,他的傲骨被尽数折断,曾经的王族被践踏在地上,家没了、路塌了,心底只有一个声音:放弃吧,无论多努力,你都不可能成功。
【我也只想和哥哥一起死。】那时的尺结小小一只,她遍体鳞伤,声音没有任何悲伤与不满,只是安静躺在他边上,问道:【我可以和哥哥一起死吗?】
她又说:【不行、不行,哥哥不能死,哥哥死了大家怎么办?但是尺结死了没关系呀,如果尺结死了,哥哥可以活下去就好了。】
【哥哥能够活下去就好了。】
转瞬间,歇斯底里的声音在他脑海中消散,尺结再次陷入沉睡,他抿了抿唇,泪水从眼眶滑落,苦涩的咸味,从心底翻涌而上的酸涩,所有的情绪都梗在喉咙间,上下难安。
他低下头颅,嘴唇轻轻动了动,他说:“好,哥哥不会让你死的。”
……
另一边,全然不知朴仙翁和结尺之间的交流,花弥目前最大的困境在于:……她给杀生丸点了一把火,而杀生丸现在正在灭火。非字面意思。
五感一切断,花弥处于一片黑暗之中,听不到声音也看不到任何东西。
终于摆脱了和杀生丸尬聊的局面,花弥猛猛喘气,就差指天发誓,自己绝对没有偷看杀生丸洗澡的癖好。
虽然她真的馋杀生丸的身体,但她真的不会没品到偷窥他洗澡!
好不容易把心底的躁动平静下,花弥呈大字型摊在空无所依的黑色空间,上下左右都是一片浑噩的黑暗,冷静后,尾巴扭曲到打个结,微微闭起眼,逐渐冷淡的神情,没有了往日的搞怪与欢脱,流露出些许的贵气。
但很快,沉寂被她自己打破,蛇身在地上滚了一圈又一圈,硬生生把自己的尾巴打成蝴蝶结。
花弥捂住脸,发出细碎的嘤嘤声。
“完全克制不住大脑胡思乱想啊!”花弥哀叹。
被关小黑屋不可怕,可怕的是她没办法操控自己的脑子。
“……”对一个二次元来说,脑补实在是太简单了。
尤其是她还真的看过杀生丸的胸肌、腹肌、鲨鱼肌……
只需要脑补一下水流划过杀生丸精致的没有,高挺的鼻梁下薄唇微张,手指握住……
“……啪!”花弥狠狠给自己的脑袋来了一下,吐槽道:“闭脑吧!花弥你这个色蛇!”
作为人类的良好品德以及道德修养,似乎在变成妖怪后逐渐离她原来越远。
花弥痛心疾首,她竟然真的想要偷看!实在是太无耻了!
但是看杀生丸自己动手,丰衣足食——
“不能看,绝对不能看!”花弥拽紧自己的尾巴,会死蛇的!
……
同样压抑着情绪,杀生丸降落,眼底暗沉一片,眼尾扬起透出明艳的鲜红之色。
黑色的长靴踩过潮湿的草地,他停住脚步。
绒尾翩跹落在光洁的石头上,迎面扑来的水汽,让他情绪得以自控。
一处深潭,四周是茂盛林木。
释放出妖力的瞬息,躲藏在暗处咆哮的野兽纷纷退去,杀生丸低头垂眸,在水中看见自己清晰的倒影,那双赤金色的瞳眸此刻幽深晦暗。
充满欲念的眼神。
杀生丸压了压唇角,他并不讨厌自己此刻的眼神。
感受了一下自己体内目前的情况,确定花弥切断了五感。
杀生丸轻呼一口气,向来情绪平稳的脸上闪过一抹绯色,莫名有些别扭,低下头,小帐篷依旧活跃,眼中闪过一丝尴尬。
这种事,即使是他也会感到尴尬。
伸手解开衣襟的刹那,杀生丸的手指还是为不可见的颤抖了下,似乎感受到一种不算是危险的预感。
他迟疑了下。
“花弥——?”
他叫了一声。
但没有任何回应,就如同她所说的,切断五感。
扯了扯嘴角,脑海中浮现出花弥的脸,以及她刚刚慌张的神情,作为骄傲的大妖,杀生丸一贯不允许自己有任何失态,时刻保持着身为大妖的贵气与傲慢。
但——
他并不讨厌花弥偶尔的不着调,甚至会在她对自己失态时莫名愉悦。
“……喜爱吗?”他低声呢喃。
眉宇间不自觉泛起温柔,春日和煦的风扫过脸颊、青草的气息与水汽裹在其中,叫他不自觉的放松。
衣衫划过厚实的臂膀,尽数落在石头上。
后腰处的伤痕还未痊愈,映衬在白皙的肌肤上,杀生丸低头扫了眼,腰部的淡紫色妖纹交错,他抬起头,额前碎发往两侧,露出眉心的紫色弯月。
长舒一口气,伸出手抽开明黄色的腰带,灯笼裤随之落下。
倾长有力的腿部线条堪称完美。
绒尾先一步的钻入水中,十分拟人化的打了个哆嗦,皮毛被水浸泡,瞬间变得沉重又湿哒哒。
脚尖触碰水面渐荡起涟漪。
修长白皙的小腿没入水中,水一点点侵蚀而上,银白长发随之浸入水中,冰冷的水刺激着每一寸肌肤,杀生丸面不改色的把自己全部浸入其中。
溅起的水珠顺着他肩部的妖纹滑落,没入线条清晰分明的胸肌,最后隐入水中。
银白长发搭在胸口,正好挡住忽隐忽现的一点。
尖锐的长甲扫过银白长发,杀生丸低垂着眼眸,浓密挺翘的睫毛扑闪着,最后压下浓烈的赤金色兽瞳。
耳边是潺潺的流水声,偶尔草木发出簌簌的细碎。
靠在岩石上,后背抵着坚硬的石块,仰头往上看,上方是逐渐泛起橙光的苍穹。
杀生丸神情平和,躁动的情绪在冷冽中逐渐压下,似乎是因花弥重新苏醒,一直担忧着的情绪也缓缓平息,数日没有休息,刚刚的小息又被打搅,不知不觉,困意涌上。
……
五感切断,身处黑暗的环境,对于时间的感知会变得模糊。
花弥迷迷糊糊醒来,感觉过去很久,又好像只是过去一会儿儿,她茫然坐起身,蛇尾盘起。
“杀生丸你洗好了吗?”她揉着眼,迷迷糊糊的叫了一声。
回应她的是一片黑暗。
发现四周还是黑暗环境,她忽然意识到,自己切断了五感,那杀生丸无法回应,他就算洗完澡自己也不知道呀?
“……”她发现自己果真是又干了件蠢事。
美色误蛇!
安静的等了会儿,花弥无聊的开始数自己蛇尾上的鳞片。
“…167、168、…336……”
过去多久了?实在无聊透顶,花弥滚了一圈,瞪大着眼看向天空,难道杀生丸已经洗好了?
花弥咻得下猛地坐起身,要是他得不到自己的回应得多着急,自觉带入杀生丸为自己“发疯”的剧情。
她皱起眉,努力思考,要是自己偷看被发现变成蛇干的概率多大。
一边告诉自己她就是怕杀生丸找不到自己担心,一边默默的有节操的只打开了听觉。
主要是,怕一下子打开视觉,万一杀生丸在……咳咳,自己受不了这刺激。
听觉一打开,整个蛇都变得通透起来。
耳边传出清晰的水流声,滴滴答答,因为只打开听觉,所以声音变得很清晰。
水声?难道杀生丸还在洗澡?
侧耳细听,除了水声似乎什么都听不见。
嗯?
花弥又开启触感,手微动,发现自己可以自然的掌控身体。
掌控身体?!意识到什么,花弥满脸惊恐,倒吸一口冷气。
不不不,她不想的!
安然入睡的俊美男子猛地坐起身,脸上表情是扭曲的慌张,伸出手在自己的胸口摸来摸去。
很明显,她摸到发达的胸肌,微硬Q弹,指尖不小心扫过轻微凸起,吓得她立刻松开手,发出惊天动地的咳嗽声:“咳咳咳——”
“我不是故意的啊,杀生丸,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花弥紧张的道歉。
安静片刻,悄无声息。
她疑惑,又轻轻叫了一声:“杀生丸?”
“杀生丸你在吗?”
依旧是安静。
花弥沉默,站在水中,一副皆若空游无所依的状态。
似察觉到本体有些古怪,绒尾从水中冒出,跟犬科生物一样,左右晃动着沾满水的绒毛,溅落的水花迸射在花弥脸上,她微微张嘴,清晰感受到绒尾裹住肩膀。
此时此刻,她处于一种诡异的状态。
五感之中除了视觉都开了,她现在占据了杀生丸的身体,而杀生丸本体大概率是睡着了。
她!占据了杀生丸的身体!
这跟把恶鬼放进餐厅,把穷鬼放进宝库有什么区别!?
指望她的自控力吗?!
有那么一瞬间,花弥脑海中就一个念头:杀生丸该不会是想度她成佛吧?
一直觉得自己没什么节操,但此刻,花弥表示自己简直比男人还男人,主打一个坐怀不乱。
指尖划过水面,又生怕自己摸到不该摸到的,花弥猛地抬起手。
整个身体都处于一种极端的紧绷感,像是小朋友玩一二三木头人的感觉。
一动不敢动。
心跳声异常清晰,伴着水声,花弥僵硬的身体也逐渐放松下来。
绒尾勾在她的腰上,有点痒,她伸手捏了一下绒尾,让它老实点,万一再挑起杀生丸的兴致,她就得以死谢罪了。
说到兴致……
花弥默默低头,别误会,她没解开视觉,只是习惯性的做个了这么个动作。
感受了一下现在的身体,也没有小说里描写的神清气爽,只不过那种糟糕的紧绷感确实消失。
果然杀生丸已经自己解决了,不得不说,杀殿不愧是杀殿,在各种意义上就是靠谱。
“杀生丸?”又不放心的叫了一声,这个不放心委实有点微妙,一时间不知道是庆幸杀生丸不在,还是揪心他不在。
安静等了会儿,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有时候真的不怪她,花弥心一狠,直接伸手摸向了——手臂。
哇!
哇哦!
等杀生丸终于睡醒,天色大亮,流水声变得清晰,他似乎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不敢睁开眼,杀生丸再次沉默。
他怎么感觉到自己的手在一股脑的摸自己的胸和腹部?还发出莫名其妙的感叹?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哇!杀生丸的胸肌原来这么硬吗!”
“哇!腹肌真的有八块啊!”
“哇哦!原来杀生丸腰上还有妖纹啊。”
很好,不是错觉,那声音还没消失。
无法回避的杀生丸猛地睁眼,闭着眼的眼睛被强行打开,比起杀生丸,尖叫的反而是闭着眼,被迫打开视线的花弥:“啊啊啊啊!”
近距离的音波攻击,让杀生丸头痛,忍不住呵斥道:“闭嘴!”
“!”戛然而止。
花弥:哦吼,完蛋,被抓了个正着。
“……”似乎担心杀生丸受不了这个刺激,花弥抢先回答:“别担心,重点部位我用绒尾捆住了,我没看到!”
用……绒尾捆住了?
杀生丸低头一看,脸色麻木。
他看到自己的尾巴绕着自己的臀一圈,死死的压制住蠢蠢欲动的家伙。
而自觉保住杀生丸的节操,花弥乐滋滋的看他:“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低头看到自己的绒尾变成了遮挡物,杀生丸扯了扯嘴角:呵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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