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6章 献祭上

  顺着朱淮手指方向看去，砂石遍布，一阵风掠过，带起阵阵尘埃。
  沙土弥漫，进到眼睛里，泪水哗哗直流。挖沟机旁确实有很深的坑，因为距离太远瞅不进深度，便跟随他往前走。
  因翻土缘故，地面凹凸不平，走起路来不太方便。
  随着接近，深坑逐渐放大，向下看去，大概有十来米深。
  一般高层建筑的地基在3到5米，眼下目测有八九米深，这应该不是地基。
  深坑呈现圆形，里面收拾得很平整，没有碎石沙土，像特意用某种东西压平。
  宽度10米左右，坑内墙壁也被处理得很平整，在里面抹上水泥就可以当做养鱼池了。
  “这是什么？怎么没有东西？你该不会忽悠我吧？”
  朱淮挑挑眉，示意我继续看。
  我上下打量他，似乎没有骗我的意思，不过谨慎为上，还是注意别栽了。
  向坑内看去，依旧空空如也。我正要说话时，突然雷声大作，刚才还晴朗的天空，乌云笼罩，雷声滚滚，大雨倾盆。
  闪电照亮半边天际，云层内透出暗光。
  火球怦然射入挖好坑内，不停翻滚，发出‘噼里啪啦’的声音。
  四下飞散，却无法逃离，巨大火球喷射出的光在洞内炸开，映衬得地面发亮。
  火球呈现淡蓝色，雷电在里面撞击，延伸出的火光直插进土内。
  蜿蜒电流直插入地下，蓝光愈发强烈，脚下阵阵发麻，目光无法移开，被这种强悍力道吸引。
  余光瞟向朱淮，他面色严肃，看着眼前一幕没有任何动作，似乎以第三者身份存在，并不担心安全如何。
  纵然我想跑，脚步却无法移动。只能呆愣愣站在原地，目睹深坑吞并火球的全过程。
  深蓝色火焰在坑内不断激荡，声音越来越小似乎被坑吞噬，最后消失在眼前，只留下一道淡淡轻烟。
  正当我以为要结束时。又一阵火球，撞进里面无法逃离。
  ‘噼里啪啦’的声音是火球在嘶吼、挣扎、急于逃离这困顿自己的深渊。。
  纵使火光通明，我也无法闭眼。直勾勾看着坑内发生的一切，心情激动，血液沸腾，有一种想要跳进坑内与他们合为一体的感觉。
  连续三道雷球消失，周围变得安静，滂沱大雨在此刻消音，时间仿佛静止，变得异常缓慢。
  抬头看向天空，乌云浓密，不见闪电，仿佛刚才的那场浩劫已然离去。
  心情归于平淡，就在我将要放松时，脚下传来‘哗啦啦’的水声。
  不知何时，坑内被血水填满，在雨滴落下时冒泡。而顺着雨滴向上看，白色透明的液体已然变为黑红。
  血，是血，天空下的是血！
  不对，这不可能，为什么我不受周围环境影响？明明是血水，但我身体并没沾湿，哪怕伸手，也没侵染半分！
  “你不用惊讶，这是当时摆阵时的场面。”
  周淮拍拍我的肩膀：“不用紧张，放松心态，因为过一会儿还有更，出乎意料的事情。”
  我不清楚稍后会发生什么事情，据猜测应该和我太奶被禁锢有关。
  ‘轰隆隆！’
  我的思绪被雷声打断，本以为会有第二轮火球降下，却没料到乌云散去，阳光刺眼。浅蓝色天空笼罩头顶，不像浩劫发生过的样子。
  一切都是幻觉吗？我看向深坑，尚未退却的血水诉说着真实感。
  “滋滋”
  “丝丝”
  “……”
  地表发出细碎声音，仔细听，不是土里发出的，而是有东西在叫。
  蜘蛛？蜈蚣？蟾蜍？还是蝎子？
  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密集。心里有种不好感觉，低头看去，地面密密麻麻爬着一层东西，他们紧靠着彼此，就像地表瞬间移动。
  我刚要后退，却被朱淮按住：“放心，接着看。”
  心跳加速，身体冰凉。强烈的生理不适，导致我胃里犯呕，努力调整呼吸压下这份紧张。
  不只是蜘蛛、蜈蚣，还有蛇以及密密麻麻我看不清又叫不出名字的东西。
  它们向深坑涌去，触碰血水的瞬间蒸腾，化为一股气，飘散在空中。
  生命在此刻落幕，我甚至能听到它们灵魂浸泡在血水中挣扎的声音。
  无数爬虫涌向深坑，灌入血水中，似乎那是它们宿命。鲜艳的血水，将其吞没后已然变成黑色。
  尽管知道这是幻境，大脑却给我真实反馈。浓重的血腥味弥漫整个鼻腔，胃里翻江倒海，连连呕吐，晚上吃的东西全哕出来。
  胆汁都快吐出来，腥臭味儿依旧不散，尤其看到完全变黑的血水，视觉冲击让我浑身不舒服。
  “这就顶不住了？之后还有更严重的，你没有办法看了。”
  “喝点水漱漱口。”
  朱淮递给我一瓶矿泉水，尚未开封。本以为他看不起我的行为，却从他眼中捕捉不到任何讥讽与不屑。
  “谢了，我能挺得住。”
  不敢喝他给的东西，江澜说过，不能相信任何人，更何况他是朱淮。
  他收回矿泉水，拍拍我后背：“继续看。”
  我深呼吸保持平稳状态，看向前方。血水依旧，身体逐渐适应也没那么排斥了。
  此时天色渐暗，周围雾蒙蒙的，能见度还可以，总感觉有阴暗物质笼罩在周围。
  隐约中雾气逐渐凝结成人形缓缓向我逼近，缭绕的白气勾勒出大小不一轮廓，它们嘴里发出‘吭哧吭哧’的声音。
  仔细听还有金属制品摩擦发出的‘当啷当啷’声，诡异又吓人。
  随着他们靠近，我看到年龄不一，高矮胖瘦的人群聚集靠过来。他们衣着朴素，很显然不属于我的时代，应该是火石桥村或者更往前。
  四肢绑上铁链，走路发出‘咣当咣当’声，延伸向后的铁链，寻不到尽头，似乎被某人操纵。
  他们是谁？又要干什么？绝不是朝我而来，目标肯定是这个深坑。
  如我所料，伴随着金属摩擦，走路愈发艰难，每一步都像是折磨，从他们脸上我看到了痛苦与挣扎。
  随着靠近，他们从我身体穿过。分属于不同空间，却在同一个时间呈现画面。
  灵魂穿过身体，脊骨爬上凉意。它们呈现圆形，以深坑为中心围绕。
  这些人想干什么？跳进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