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4章 寒衣节前夕

  “哈哈哈，你这个年轻人真有趣，谁会关心虫子的死活。”
  “只要时间按照既定路线发展，未来不会出现大问题，虫子是死是活，都无所谓了。”
  “死得其所，活得快活。”
  老头丝毫不在意自己死活，我心底里涌出一份执拗：想让他活下去，让所有人都活下去。
  心里也清楚，自己没那么大能耐，发出如此大誓愿也只能靠别人。
  这会给他们带去麻烦和痛苦，我不能道德绑架江澜等人。
  心里很不是滋味，情绪控制不住，眼泪刷刷，混合着屋内的灰尘，落在地上。
  老头拍拍我的肩膀，声音压低：
  “小白，人各有志，人各有命。”
  “你做的已经很好了，不用再努力了。”
  “我和师父很对不起你，霸占了你的正常生活，未来你要好好的，不要参与。”
  说完这句话，老头坐直身体，表情凝重，看向窗外。
  “走吧，以后不会再出问题了。”
  此话说完，村长推门而入，摆出低姿态，却不见任何尊敬。
  “谢谢高人指点，我现在带侄子离开。”
  他生拉硬拽把我拖走，害怕我与老头有更多交集，甚至还问：
  “感觉怎么样？高人怎么给你治病的？”
  我擦擦眼泪，情绪还是不稳定：“我看到了上一世发生的故事，过去做错的太多，实在没忍住就哭了。”
  村长‘慈爱’拍拍我肩膀，看似安慰，实则打探：
  “没事儿，谁都有过去，更何况上辈子。”
  “刚才高人没对你做什么吧？”
  我摇头：“没有，高人只是帮我回忆过去。”
  村长点头，又说几句安慰的话才算结束。他在伪装，我也在伪装，老头也是。
  我在的是幻境，而老头以‘虫子’生活在过去，我们时间线是否重合？
  经历的事情应该都差不多，毕竟这里无非是讲述火石桥经历。
  我来这里，因为什么？
  去寂静岭，是因我太奶，而这里没有我家亲戚啊。
  只是想遇到老头，听他提醒我，而已吗？
  肯定不是这么简单，所以我来是谁引导的？又要做什么？
  这些我始终想不明白，脑子飞速运转，表面与村长保持聊天。
  他见我什么事都提不起兴趣，也就自觉闭嘴。他的秘密很多，肯定不止认识这一位高人。
  不过我没办法再问，意图实在明显。我本人倒是无所谓，不能给张德柱引来麻烦。
  我和村长说还想在村子多待几天，他也痛快答应，还想安排人带我转转。
  他把监视说的很自然，我立刻拒绝，理由是想一个人静静。
  关键是我别的地方也不知道去哪，只能在张德柱家待着。他特别欢迎我，还希望我一直住下去，感觉我是个神仙。
  他把我当作恩人，一口一句“ 大师”，我都不好意思了，直接纠正叫我名字。
  这几天我白天去坟地和村子逛逛，晚上观察外面，确实一如既往平和。
  除了十五那天，村子没有异常情况，就连村里的狗，晚上都不乱叫唤。
  这下我没了主意，把所有希望寄托在寒衣节。
  时间一点点过去，距离寒衣节还有三天。
  早上我被鞭炮声吵醒，凌晨四点放鞭炮，结婚都没这么早的。
  爬起来出门，发现不是家家都放炮，而且放炮的都是男人，他们身穿红色上衣，好像有规律一样。
  我好奇问张德柱的儿子，张晓峰。他长得大众脸，皮肤黝黑，人特别实在，不喜欢整虚头巴脑的事情，和张德柱性格挺像。
  “哎，我看放炮的人都穿红色，这是咋回事儿啊？”
  张晓峰开始没听到我说话，就这么喊几声后，他把我拉进屋里，耳朵都是‘乒了乓了’的鞭炮声。
  “我说，这么早放炮是为啥啊？”
  他抠抠耳朵，一脸抱歉：“艾玛，实在对不住兄弟，昨天忘告诉你了。”
  “从今天开始，我们村子就忙起来了，这不是还有三天寒衣节吗。”
  “每年寒衣节都有大事儿发生，所以提前三天布置村子就成约定俗成的习惯。”
  “至于怎么弄，村长找风水先生，按照每年的气运，还有算出每处应该放置的东西，我们听他们安排就行。”
  “这声鞭炮还有穿的红色衣服是统一要求，鬼魂怕红色还有剧烈的声音，这时候就算宣战。”
  张晓峰表情凝重，看向外面也不自觉摇头叹气，还对我说：
  “其实我总有不好的预感，这次的寒衣节不会这么简单。”
  “不过这事儿也就和你说，我媳妇不相信，还说我杞人忧天。”
  我不理解，既然寒衣节如此危险，那这几天不在这待着就行了，何必弄本就不靠谱的阵法？
  “为啥不搬走？”
  张晓峰更为无奈，拉出木头凳子坐下，开始讲述过去的故事。
  “不是我们不搬，而是搬不了。”
  “平时没钱，这点你知道，要是赶上初一十五，或者寒衣节这几天出去住，也算安全。”
  “这点不是没人想过，也有人实践了。前几年有人，就是老吴家，从这条街一直向前走，走到头左转就是他家。”
  “现在他家也空了，就是因为投机取巧。”
  我十分不解：“就是寒衣节出去了？”
  张晓峰点头：“对，他们一家五口，女儿十多岁，还在上学。晚上特意去镇上住，隔天回来的。”
  “我们其实也有这种想法，都不敢实践。隔天老吴待着一家人回来，我们当时觉得是个特别可行的办法，都琢磨着来年村长组织，全去镇上住。”
  “没想到当天晚上，老吴家就出事儿了。五口人全死了，死状凄惨。”
  “五口人在屋内站成一排，就是你理解的那种站着。没有绳子，也没有东西，就是能站住。”
  “他们眼睛瞪大，眼珠子都凸出来，嘴巴张开，身体歪歪扭扭。有的是向左歪脖子，有的向右歪脖子，还有挺直脖子的。”
  “这种情况从来没见过，110也来了，法医也来了。寻思解剖尸体，结果有的尸体一碰就散架子了。”
  “还有的尸体硬的像钢板，根本弄不动，刀都划不开。”
  “至于后来咋样，就是遮掩过去了，从那之后，没人再敢投机取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