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3章 我们都是虫子

  “啊，啊，我叫江澜。江水的江，波澜不惊的澜。”
  实在太惊讶，都没来得及隐藏情绪，幸好村长以为我没见过世面，没多说什么。
  “江澜，嗯，你想要问什么？”
  老头一本正经问话，不像认识我的样子，难道是我想错了？
  既然这样，我也不好说什么，只能问啥回答啥：
  “我失眠多梦，总梦到有人告诉我……”
  把和村长的那套说辞拿出来，老头认真听每个字，时不时冲我点头作为反馈。
  说实在的我有点害怕，这都是撒谎。如果他不是老头，再真有点能耐，一定知道我在撒谎。
  等我说完，他捋胡子思考，这种小动作和老头实在太像太像，简直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老……老人家，我这是怎么回事儿啊？”
  刚才差点叫老头，平时习惯了，幸好没秃噜嘴。
  “嗯，我想想。”
  他闭眼也不知在做什么，静默两分钟又突然睁眼，左手算什么，我也不太清楚。之前老头教过我，我也只是大概知道。
  速度实在太快，我眼睛跟不上速度，最后看向我，目光迥然：
  “你在撒谎。”
  完犊子了！仅凭这句话，我就没办法在这里活下去。不管是村长还是他，一定会是重点观测对象。
  不出所料，听到老头下定论后，村长一下子站起来。他原本坐在我身后，大步走到我身边，气势很强，恨不得把我弄死，赶紧问老头：
  “有什么问题吗？”
  声音急促虚缓，听得出在压制情绪，应该没想到我能撒谎骗人。
  “他的梦境，应该不止一年。”
  “而且梦里遇到的都是曾经死的人，不是冤家，而是你太奶太爷辈分的人。”
  “让你梦到是拜托你解决事情，而不是把他们抓起来。”
  老头的这句话明里暗里就是在向我透露信息，以‘梦’比喻我现在处境。
  原本是正常生活，却被某些事牵连。找我目的是解决事情，而不是一味压制。
  说到这我80%肯定他是老头本人，但不敢妄下结论，毕竟关乎到我的生死存亡。
  村长听到老头讲述，激动的情绪稍有缓解。不过贸然过来还是突兀，自己给自己找理由：
  “那就拜托高人了，这孩子我实在担心，算是我的远方侄子。”
  “您先看着，我出去抽根烟，实在太着急。”
  村长这么说，既笼络我的感情，又能合理解释为啥过来。
  不管他怎么搪塞过去，选择出去抽烟给我们留有足够空间，我心里都要乐开花了。
  眼瞅着他出去，老头还一本正经端着，并没放松的打算，难道是这里有什么约束？
  我也不敢贸然放下伪装，只能跟顺着他的步伐来：
  “高人，我应该怎么办？”
  老头捋捋胡子，用戒尺在炕上敲两下，平稳回答：
  “你现在无非想摆脱梦境，回归正常生活。可在我看来，你已经摆脱，最近不做梦了，怎么还来呢？”
  我赶紧回答：“之前找人处理完，确实有段时间不做梦了。最近我有两个朋友离开了，生死不明，本来好好地，现在又重新做梦。”
  “梦里找他们，怎么找也找不到，最后无意中知道他们下落。又和其他朋友寻找，不过找到这个时候，过去的病也都犯了，没人能治得了。”
  老头一本正经问：“那你的朋友找到了？”
  我点头：“找到了，但也没找到。就是知道在哪，却没办法救出来，求高人指点一二，我应该怎么办？”
  老头有用戒尺打我屁股，实在太疼，我蹦跶远远的。
  “对，你远离就可以了。”
  “没必要找，找不到的也不要强求，这才是顺应天地。”
  我一把抢过戒尺，看着老头的眼睛，倒映出我的影子。情绪实在压制不住，带着质问的语气：
  “是，那样是顺应天地，我也不用有这么多意外。”
  “可我就是放不下，起码给我一个不用寻找的理由。不要用天道，人道这种搪塞我，我听不懂，是个粗人。”
  老头捋着胡子，盘腿坐在炕上，情绪没有太大波动。
  “你说过，你的梦境分两次，一次是不让结婚，二次是找你麻烦。”
  “这就像圆葱，想要一层层拨开，就得看你想做什么菜。”
  “换句话说，你想找的两个朋友，在做不同的菜。一个研究婚姻，一个研究找你麻烦的人。”
  “之所以这样做，原因很简单，无非是上辈子留下的果。”
  “其实结婚的问题，不会影响其他人。他去目的，不是压制而是查清过去，为未来做打算。”
  “所以你的朋友会回来，而另一个找你麻烦的事情，他必须留下来，处理罪魁祸首。尽管最后死亡，也是应得的追根溯源，是他这一脉造成现在的结果。”
  老头说的话隐晦，我都能听懂。
  他告诉我，三爷去了寂静岭，找到过去疏漏的点，找到之后就能回归现实。
  而老头自己，因为戴爷的问题，只能留在这，成为维持稳固的基础。即使最后死亡，也是应得的结果。
  这些又不是他们的错，更不是戴爷的错。当初的阵法纷繁复杂，他不那么做，恐怕早就出事儿了，又怎么能捱到今天。
  我来就是帮他们，而不是知道个结果，再甩甩袖子安然离开，心里告诉自己已经尽力。
  “我知道您的意思，但我不会放弃。”
  “我们两个能再次见面就是缘分，这个缘分从何而来？”
  我想知道，他在这里究竟为何？正常而言，我也好，老头和三爷也好，都不属于这个世界，怎么可能安然融入？
  除非他们在的也是幻境，一直没走出来，又或者在处理事情。
  “缘分既然是缘分，那就是捉摸不透的。”
  “你看到的不见得是真的，谁也没办法改变过去，历史已经是事实。”
  “我们只是在历史缝隙中，苟延残喘的虫子。不会引起大波浪，但也会见证这汹涌彭拜，不能停下的脚步。”
  我眼睛湿润，这种由内心而发的酸楚根本压制不住，勉强深呼吸才压下波动情绪。
  “那虫子会死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