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9章 挖下自己眼睛

  “很简单，地狱最重要达到平衡，老头将魂魄放在这里，释放出你的位置。”
  我看向老头，他表情很不好，嘴唇和脸差不多一个颜色，始终捂着心口，笑着瞅我没说话。
  我知道他不是不说，而是痛苦到难以开口。
  “走，去11号楼。”
  江澜没给我问话机会，直接催促去下一栋。
  我身体实在难受，三爷扶着我，江澜扶老头，我看着老头背影，嘟囔着：
  “三爷，他会死吗？”
  三爷摇头：“我都不清楚，自己是否能活，更不会关注其他人能否死。”
  这句话确实没错，三爷性子就是冷的，又遇上老头的事儿，恐怕他更不愿意搭理。
  下到一层，风吹过身体，缓解不少。
  11号楼9层，就是我们要去的「石压地狱」。
  主要是针对弄死婴儿的人，无论出于什么原因，他是痴傻还是残疾，又或是出生将其杀害抛弃，都打入此间地狱。
  原理和捣药的杵差不多，下面是方形石槽，上面是与形状相同略微小一圈的石头。
  石头吊着绳索，把人放进石槽里，切断绳索，人瞬间变成肉泥。
  打开第一扇铁门，走廊空荡荡，并没奇怪之处。第二扇铁门挂着「乌略」的牌子，两侧挂着石杵。
  依照江澜吩咐开门，四壁都是大理石材质，摸着挺凉。头顶也是和讲述的一样，也是大理石，至于是否为绳索吊着的不得而知。
  “叫你名字，你正常答应。”
  “还有这个给你，拿着他会有指引。”
  江澜把刚才的那个箭头给我，前面是箭头，后有二十厘米的铜柄，拿着还挺沉。
  老头拿着东西走向铜像，三爷紧随其后，两人不说话但默契十足。
  我看着头顶大理石，如果砸下来，谁都活不了。根据前几处地狱经验，十有八九脑袋上的东西会掉下来。
  目光量大小，只要后背紧贴墙壁，还是能逃过肉泥的风险。
  “林泽！林泽！”
  老头摇铃，三爷叫我名字，打起十二分精神回答：“我在！”
  回答瞬间，周围场景变幻，我身处骨池中央。
  围墙是用骸骨拼凑而成，每块骸骨都不大，再结合地狱性质判断都是几个月大的婴儿。
  脚下是他们的肋骨，一根根如同钉子般尖锐向上，如果高处摔下来一定会死。
  我踩着肋骨往上爬，这个围墙也就两米多高，很快就上到顶部。
  外面没什么东西，是一望无际的黑暗，分不清天地。
  “有人吗？”
  我扯开嗓子大喊，反正也没啥办法，看着手中的箭头，不知道这次还得挖哪。
  “哇哇哇！”
  “呜呜呜！”
  “呱呱呱！”
  瞬间响起婴儿啼哭声，哭泣声混合在一起具有强大穿透力，紧接着是一阵巨大坍塌声。
  是骨头，是刚才的骨头围墙！
  轰然倒塌后，那些骨头找回各自位置，成为一个个还未出生，或者出生后不久死亡的婴儿。
  他们以爬行方式奔向我，速度很快，在我愣神几秒，已然有孩子到我身前。
  顾不得太多，逃命是唯一选择，撒丫子跑。他们更为兴奋，爬行扬起的沙土卷起道道尘埃，让本就黑暗的地方变得更缭绕不清。
  “爸爸，爸爸。”
  那些孩子认准我是他们爹，扪心自问，我一直注意这方面，根本不会让女朋友流产。
  黑暗无限延伸，他们也紧追不舍。握紧手中箭头，不晓得应该怎么做。
  直接刺穿自己心脏？不不不，应该不是。
  对了，刚才是在我要死的时候出现魂魄，可现在我还没死啊，他要怎么出现？
  跑着跑着，身后追的孩子不知何时消失了，而我也进入一个乌漆嘛黑，没有任何方向感的地方。
  伸手不见五指，低头不见脚，与黑暗融为一体，却又保持着自己的特点。
  使劲掐一下，痛觉还是存在的。
  “眼睛，我要你的眼睛，可以给我你的眼睛吗？”
  空灵的孩童声音从后面出来，握紧箭头问：
  “你是谁？”
  “我是一个双目失明的女孩，今年五岁了，是这里最大的姐姐。”
  “当年妈妈生下我就嫌弃是女孩，那天我看到妈妈和其他人在一起，没穿衣服的场面。”
  “她直接把我眼睛挖走，扔到山上喂野兽。”
  “我很冷，很冷，想要你的眼睛，这样我就可以看清世界了。”
  黑暗中发出微弱的光，是个身体残破不全的小女孩，心脏被掏空，推测大概野兽造成的。
  四肢已然不全，靠着拼凑的骨骼硬撑着走过来。
  她小脸圆圆的，尚未退却的婴儿肥，肉嘟嘟的很讨喜。只不过眼睛处的空洞，喧嚣着世界残酷。
  “你可以把你的眼睛给我吗？”
  不对，不对，十分不对！
  小女孩背对着我，我却能够看清她长相，这其中绝对有问题！
  这个视角，又不是摄影机的机位，怎么可能同时出现？
  “我怎么给你？”
  脱口而出的话令我吃惊，因为我脑子里并不想说话，但这句话实实在在从我嘴里发出的。
  脱我之口，非我之意。
  看着女孩子背影，更琢磨不透在和谁说话。
  紧接着从黑暗中走出一人，一米八几的个头，走路一瘸一拐，目光与我对视。
  就在这一刻，我清楚知道：
  我就是他，他即是我。
  只不过他手里没有任何东西，目光迥然看着我说：
  “好，我给你我的眼睛，但你要放我出去。”
  小女孩笑声尖锐，刺痛每根神经，最后拍手答应：
  “好呀，只要你给我，我就放你出去！”
  “我们拉钩钩！”
  小女孩伸出残破的胳膊，却发现根本没有手指，不好意思低头，咬着下嘴唇说：
  “对不起哥哥，我没有，我没办法和你拉钩。”
  ‘我’伸手摸着她的头，软软的，甚至手心传来的都是绒毛头发的触感。
  “没关系，我信你。”
  最后这句‘信你’是看着我说的。
  他的意思很明确，我也知道应该做什么，没有任何犹豫，深吸口气。
  握紧右手箭头，感受传来冰冷温度，深吸口气，猛然用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