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婚礼的怪异

  他并没问去哪，只是默默跟在身后，我们之间距离半步，听着他的脚步声，心中格外安静。整条路，不止我们两人，却有独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平静。
  来到18号楼，我下意识抬头，看向那扇熟悉又充满凄惨回忆的窗子。上到五层，打开一号门，屋内场景和我梦中完全相同，再次印证猜想。
  我进到里面，不放过任何细节，地面再无凌乱纸张，墙壁也没有漆黑影子，这一切都说得通了……
  转头看向身后的王一，他仍旧淡然自若的样子，四目相对间，轻而点头，肯定我的想法。
  锁好门出单元楼，看着朦胧的夜空，不见半点星辰，人也格外压抑。走向休息室，灵魂仿佛被抽空，脚下石子发出‘咯哒咯哒’的声音。
  “王一，工作的那个人，是我吗？”
  “嗯。”他没多言语。
  “那是我的肉体，还是灵魂，或者其他？”
  王一张张嘴，继而摇头，眼神中似有无奈：
  “不能说，即使告诉你，也是骗你。”
  我突然想到王一和我说过，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尤其强调是‘任何人’，也就是说，他曾经骗过我。
  所有人都在骗我，偏偏我又最好骗。
  浑浑噩噩回到宿舍，闭眼的时候都能想到晚间工作。果不其然，再有意识时，已经穿好工作服，手持清洁用具，站在垃圾桶旁边。
  没错，我的猜想就是‘他们’从没雇人顶替这个岗位，由始至终都是我一个人做的。只是梦里和梦外的区别，再具体点猜是我灵魂在做事。
  关于这个猜测我查过资料，做梦也叫游魂，而且有些人平时昏昏沉沉似睡非睡中，突然觉得从高处下落，这也是游魂的表现。因为普通人阳气旺盛，魂魄无法脱离肉体走远，被阳气拽回来，就会产生那种高空坠落之感。
  而我没有这种感觉，是因为身体阳气被阴宅压制，魂魄可以游走，自然能够做事情。
  当然这只是猜测，我觉得正确率也在99%左右。
  既然已经知晓事情内幕，我需要在原有基础上改变，收拾完垃圾桶后，特意在小区转悠两圈，试图找出其中不对劲的地方。
  之后又去了唯一可能存在活人的位置——保安亭。
  不出我所料，老李确实在里面睡觉，呼噜声打的很响。小区门口的车川流不息，霓虹灯照的我眼睛睁不开。我不清楚出小区魂魄是否消散，这个不敢尝试，但可以试着叫老李起来。
  触感真实，门板的温度都能真切体会到。老李吓一跳，打开门见是我，还挺纳闷：
  “小林，咋啦，有啥事儿？”
  他撑个懒腰，眼睛微眯，一看就是没睡醒。
  “李哥，你能看到我吗？能感受到我的存在吗？不觉得我有问题吗？”
  一连三问，老李直接毛楞了，连忙后退，碰到桌上的茶杯。腿发抖，双手扶着桌角，眼睛瞪得溜圆。嘴唇不自觉抽搐，声音颤颤巍巍：
  “你，你你你，你别吓我。”
  “你不是林泽吗？”
  见他支支吾吾，我也没再说什么，只是解释刚才见到鬼了，就来这找老李。和他聊了半个钟头，这段时间并没异常，刚走出保安亭，我就醒了。
  满身大汗，这种汗并非天气热，或者是干活造成的，更像是被吓到应激出现的冷汗。已经连续三天了，再这么下去，恐怕我都会变成鬼。
  接下来的几天，我照旧和王一巡查小区，并没发生其他情况，似乎万事都很平稳。只不过我身兼数职，每次都会在满身大汗中醒来，这件事我也问过王一，他没多说什么，只是提醒我继续艾灸。
  还真别说，艾灸确实能缓解我的疲惫，但我身体还是每况愈下，无论是视力、听力还是腿都大不如前。晚上还好说，白天总觉得体力不支，精神也无法集中，总感觉被干扰得厉害。
  这一阵子都浑浑噩噩，终于到了参加婚礼的日子，现场高朋满座，热闹非凡。一进门就能看到大型LED屏幕循环播放两人拍摄的结婚照，也不知是错觉还是其他，总觉得两人并非开心。
  王晓文也能理解，但新郎呢？他不是很想娶对方吗？
  我被安排在新娘朋友的座位，对其他人都很陌生，并没话题可聊。等到敬酒点烟环节，我发现这对新人确实不对劲，尤其是新郎脸色特别差，眼圈乌青，嘴唇偏紫，眼睛浑浊。
  这还是带妆的条件下，很难想象，如果没有妆造，这张脸得多吓人。
  我不懂中医，更不明白玄学，但新郎百分之百有问题。不过话又说回来，这是王晓文的选择，和我这个外人也没关系，送完红包说几句好话就行。
  “哎？是你？你是文文的朋友？”
  刚叼上烟，就看到旁边说话的人竟然是江音染，我俩都特别诧异。她负责端托盘，上面放置酒杯，吃惊得差点松手。
  “你们认识？”
  王晓文也很奇怪，我大概说了下认识的经过。当时江音染确实说过参加婚礼，谁也想不到竟是王晓文的。简单介绍得知，江音染是王晓文同事，也是她师妹，上学时关系就很好。
  他们没太多时间在这聊天，按照顺序给其他桌敬酒。过了十多分钟，人影错落间，我好像在门口看到个熟悉的影子。起身追过去，因为腿脚不方便人又多，无法走太快，到门口什么也没瞧见。
  “呜呜呜。”
  人是没看到，却隐约听到有女人的哭声。是那种小声的啜泣，不想被别人听到却又难以压制悲伤的情绪，只能以这种方式抒发。
  我抬头看了眼棚顶明晃晃的吊灯，都能晃瞎我的眼睛，这么亮的地方还有鬼？！
  可能接触时间长了，对‘鬼’这种东西相对有了免疫，认真辨别声音来源，顺着小路走向消防通道，隔着厚厚的铁门，哭声逐渐清晰，我也能想象到里面该是何等黑暗。
  不管闲事是我这阶段学会的事情，但手快于脑子，打开铁门，身后的灯光顺着缝隙照进漆黑的通道。从内反射而出的，是红色的影子，准确来讲不是影子，而是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