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镜中的自己

  还没等我跑，孙权也不知道啥时候从沙发上过来，死死拽住我的衣服。反而是大姐，护在我们身前，凝视前面的东西。
  我气得抄起桌上的烟灰缸使劲砸向孙权，趁他脱手赶紧离开屋子。门‘嘭’地合上，再也听不到里面的动静，握紧烟灰缸的手控制不住发抖。
  很显然阳台上出现的是鬼，而大姐和孙权也是鬼，两种不同怨恨的鬼。那个影子说不清是带他们走的，还是死去的小三，不过这都与我没关。
  脑子空荡荡，没有思考的能力，下到一楼才反应过来烟灰缸还在手上。不知道怎么处理，想着反正是死人的东西，一起扔进东北角的垃圾站。
  回到休息室还是心有余悸，把今夜发生的事情告诉王一，他听完并没有多大反应，像是回答惺忪平常的事情般：
  “做好本职工作，聊天已经不属于工作范围。”
  “如果你足够闲，那就再打扫一遍垃圾桶。”
  料到王一的反应，我又说起被撕破的工作服，毕竟孙权薅人的力道挺大。当时胳膊被他掐住，在我跑的时候，袖口也被撕坏。
  王一瞟了眼零碎的袖口，进到里面仓库，将上次收起的纸衣服递给我，示意写上名字和八字。
  写完后，跟着王一到最近的垃圾桶旁，他口中念念有词，就是读文字内容，最后点燃纸张扔进垃圾桶内。
  “卧槽，这么容易着火啊！”
  我想制止，却被王一拦住，他弯腰从垃圾桶旁捡起一个塑料袋，打开竟然是完整的衣服？！
  “给，整个流程就这么简单，以后东西没有自己处理。”
  我看着手上的工作服，又瞧了瞧里面燃烧殆尽的纸灰。尽管上次王一告诉过我具体情况，亲身体验还是诧异。突然脑子里有个想法闪过，顺势问：
  “所以，这些纸灰都是活人烧给死人的东西，他们能通过这种方式收到？”
  “还是说是死人烧给死人……这种不太可能哈？”
  不管我提出哪种说法，王一都保持沉默，自然也没什么可以分析的表情。
  “得，当我刚才的话没说，那你是怎么知道这些事情的？上一个人也是这么告诉你的？他在哪？退休了？”
  前进的脚步突然一顿，王一侧头看向我，深邃的眼眸不透出任何情绪，冰冷的灯光照在身上，整个人透出清凉的气质。
  “上一个人，已经死了。”
  “我当初知道的事情，比你还少。”
  两句话说完，他径直走向休息室，看着背影，我紧跟而上。完全没想料到上一个人死了，又想到之前王一说过他的愿望只有死，心中疑惑更深。
  所以“上个人是如何死的？”想到便问出，王一没搭理我，换好衣服回寝室了。
  躺在床上的我想了所有可能，但还是不清楚小区要做什么，对我有什么影响？平安是绝对不可能的，但最坏的结果是啥也没人告诉。
  半夜去厕所，洗手正要离开时，总觉得周围有人盯着我。猛地转头，周围空无一人，可这种被人盯着的强烈不适感蔓延全身，直到余光瞥见眼前的镜子！
  吓得我赶紧开灯，灯光亮起的瞬间，镜子倒影出我的画面，并没任何异常。
  这些天经历的事情让我精神紧张，再加上左眼和瞎子没区别，看错实属正常。刚要关灯，结果突然看到镜子里冲我笑的自己！
  没错，镜子内的我，直勾勾看着镜外的我。双眼瞪得很圆，嘴巴微张扬起笑容，露出的牙齿和嘴角的弧度显得格外诡异。
  他的身后被黑气缭绕，我下意识回头，后面只有瓷白的砖，并没萦绕气体。
  再次看向镜子，里面我笑得更加诡异，眼睛眯成一条缝，肩膀一颤一颤的，听不见声音，却足够吓人。
  “你是谁！”
  “为什么装作我的样子！”
  我手按在镜子上，冰凉的触感和光滑的表面无不提醒我，这个东西，就是真正的镜子。
  里面的‘我’先是一愣，之后又学着我的样子把手按在镜子上，不过‘我’的手，竟然能够穿透媒介，握住我的胳膊。
  意识到情况不对，想要抽离，却被‘我’狠狠压住。‘我’笑得肆意张狂，竟然开口说话：
  “我住下来，我的灵魂就被扣押。”
  “我是你，你也是我，这里就是最终的归宿。”
  我实在没明白这是啥意思，努力抽回手却办不到，最后企图用声音呵止：
  “你是谁？不要装作我的样子吓唬人？”
  “我为什么会死？这里又是干什么的？你想要做什么？”
  ‘我’听到一连串的质问突然松手，强大的力道让我不慎跌倒，脑袋撞到瓷砖上。‘咚’的一声，脑子嗡嗡响，眼前全是星星，精神逐渐涣散。
  耳边传来闷响，眼前不再清晰，等我再次恐惧大叫时，已经到了隔天早上。
  “你是谁？！”
  大叫声把自己吵醒，却发现我安然躺在床上，阳光通过窗帘缝隙洒进屋内。平静看着屋顶，回忆昨夜发生的事情，已经不确定是梦境还是现实。
  想要起来穿衣服，脑袋特别疼，伸手摸发现竟然有个肿包。而且不仅仅是脑袋，胳膊上也有被某种东西掐过的青紫色的痕迹。
  所以昨天镜子内的‘我’并不是梦，那到底是谁？声音、动作以及行为习惯都与我一样，可我并没有印象。
  反复思考昨夜的梦，不管如何，镜子里的人一定是想提示我什么。
  我的灵魂被羁押？是谁羁押的？
  这里是我的归宿，是被夺舍？
  本以为小区的事情够乱了，没想到发生在我身上的也很诡异，不由得想知道王一是否也经历这些事情。
  但他对此事决口不谈，难道是在忌惮什么？
  思考见，手机突然震动，是刘坤池弹来的语音电话。自从上次在秦明家与他分开，就再也没联系过了，不知道他打电话的意思是啥。
  “喂？怎么了？”
  对面环境混杂，说话声音听不太清，总有大声喊叫的声音充斥在里面，他也是更大声喊：
  “喂，你能来一趟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