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鬼中之鬼

  我看着他难受的模样，做不到感同身受，却也十分同情。像我们都是见不得人的工种，哪有什么未来可言，大不了混吃等死而已。
  “放心，我到时候给你拍点视频，带回来些喜糖，你也沾沾喜气。”
  王一眼中闪过诧异与欣喜，身体莫名停止，双手轻微颤抖。伴随着嘴角上扬，声音变得轻快：
  “谢谢。”
  这是我第一次从他身上感受到开心和激动，心里酸酸涩涩不是滋味，说不清如何，只是觉得他比较容易满足。
  回到宿舍一直休息，身体乏累精神萎靡，想不明白为啥要选我做这个事儿。按理说我的八字应该没问题，也不是网上传的那种邪子呼啦的纯阳之体，更不是纯阴。
  迷迷糊糊间听到有人敲门，来人是王一，又恢复严肃冷冽的神情，交代我去收拾房间，就是昨天出事的10号楼3层2单元。黄纸在我手里沉甸甸的，昨天闹得那么大，也不清楚今天能遇到什么。
  幸好清理时间是凌晨1点前后，有足够的时间收拾垃圾桶。白天过得浑浑噩噩，本想去看秦明，可想到他油盐不进，索性不管了。
  晚九点，正式工作。
  垃圾桶还是比较容易打扫，一个多小时就完成了，今天的纸灰要比以往多，现在也不追究是哪来的了。
  拿着黄纸去10号楼敲门，进到屋内确实震撼不小。
  依旧保持着最初的狼藉，都没有走路的地方。但凡是小东西都被砸稀巴烂，成渣的玻璃杯碎铺满地。
  出轨男坐在沙发上不说话，只是见我进来点头打招呼，身上青紫，还有抓痕。表情很不好，像是刚被教训过。估摸着，之前和老婆吵架打起来，偏偏落了下风。
  至于大姐，倒是正常，先表示不好意思，然后带我去各个屋子。眼睛红肿，头发凌乱，衣服也被扯坏，但精神头还算够用。
  也不知道用‘精神头’形容一只鬼对不对，反正他们给我的感觉并不像鬼，反而和人差不多。
  工程量浩大，还得防备不能受伤，两点多才算收拾完。本想离开，大姐非得拉着我说话，她摸着眼泪说：
  “你知道我们去哪吗？”
  这句话倒是给我问住了，不都是他们搬家，然后我收拾吗？这咋问起保洁员自己的去向呢？
  “大姐，不是你们叫我过来收拾吗？咋又问我去哪呢？”
  大姐听我说完，表情变得复杂，诧异的眼神夹着慌乱，身体轻微颤抖，又下意识瞟向沙发的出轨男。也不知想到什么，双唇紧抿，好像下了很大决心问：
  “我不清楚，是有人通知我们走的。刚才还有人来了，我们打架的时候，也是他劝的。”
  说到‘劝’，大姐不自觉低头，想必不是口头劝说这么简单。我想问清是谁，大姐只是沉浸在自己世界里：
  “其实去哪我都无所谓，可我总觉得去的地方不好，不是地府，也不是轮回，好像是永远回不来的世界。”
  “我知道，现在我是鬼，说什么第六感啥的挺可笑，但我真的感觉不简单。”
  “也不怕你笑话，其实我……小时候见过鬼，或者说有通灵的本事。”
  此话一出，坐在沙发上的出轨男也愣住了，看他的反应，也不知道情况。
  据大姐所说，她五六岁的时候发过高烧，当时情况严重，已经40度了，打点滴根本不好使。因为住在农村，离大医院也远，就请神婆瞧病。
  神婆当时弄的香灰符纸还有供果蜡烛等东西，搭建一个小坛，做完法事叮嘱大姐喝下香灰和符纸的水。还说大姐四十五岁有个坎，还提醒千万不要住人多的楼以及不要多买房。
  除此之外又给大姐一块木头，如果看到不干净的东西戴脖子上就好了，当时她的家人都不明白咋回事儿，但还是照做了。
  等神婆走后，没过多久大姐的烧确实退了，不过孩子像被烧傻般一动不动，睁着眼看棚顶，还说胡话。看到什么样的小人儿，或者听到对话啥的，吓得父母赶紧给戴上木头坠。
  从那之后，大姐的感应就特别强。而神婆提醒的话，她也一直记得，所以在她名下确实只有一套房，而其他的户主都是孙权，也就是老公名下。
  这套房也在孙权名下，本来是他送给小三的礼物，还没等送就出现岔头，两人这么死了。
  听完大姐的话，我表示同情之余，提出想看看木头吊坠。大姐摇头叹气，低头看着空荡荡的脖子说：
  “我也不知道在哪，之前和那个小贱人打架的时候，被她扯掉了。”
  “说来也是奇怪，本来我这体格，完全不可能输给小贱人。当她扯掉我脖子上的东西，身体就好像不受控制，硬拖着她到阳台跳楼。”
  听到大姐说的，我其实也挺奇怪，那么高的阳台，俩人再怎么扭打，也得很强大的力道才能掉下去。看来，这间房，或者说这个小区并不像表面看上去般。
  现在神婆很重要，已经过去四十来年，她要是活着才吓人。问起大姐关于神婆的事情，她也不清楚，主要是当时年龄太小了 。
  之后又说到孙权，毕竟第二天他出现在房间，而肉体还在医院。大姐给我的解释，让我身体一寒：
  “不是我做的，他出现在这里，我也很奇怪。”
  我看向孙权，他也摇头，低头思考，回答得也不算清楚：
  “我不知道，当时我在医院，醒来就是这里。”
  “我能感受到其实自己一直都没离开过，不清楚怎么回事儿。”
  联想到之前祖孙俩和赵晴儿的反应，对方在这住了很久，所以死亡后知道去哪。而这对夫妻加上小三很匆忙，并不清楚未来方向。
  提到这，我突然想起，那个小三呢？
  大姐像是感应到什么，大叫一声：“不好！”
  随着话音落下的，还有一个漆黑散发着怨怒的影子。它从阳台诡异探出，逐渐勾勒出人的形状，但又不凝聚成形，逐渐向屋内飘。
  我意识到情况不对，转身出门要逃，反正屋内都是他们同类，我这一个大活人不能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