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5章 烂掉的王一

  “再多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刚发生还没看到案发现场就被送进来了。其余的事情都是我哥来探望时，无意中透露出来的。”
  张刚的声音无奈中夹着怨恨，有种想要逃脱这一切却又被命运深深玩弄的挫败感。其实不是命运捉弄，而是张强的捉弄，以及不为人知‘秘密’的逼.迫。
  “除了张强外，你父母呢？他们难道没把你弄出去吗？毕竟你在这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张刚在这里呆了很久，这么长时间不出现在父母眼前，是个人都得问问。
  “哎，别提了，张强已经向全世界宣告我是精神病。不仅伪造证明，甚至还弄出不少谣言，现在我出去还不如在这里待着，起码在这里我才能感觉到自己是个正常人。”
  “至于你说的父母，我不清楚他通过什么手段欺骗，爸妈一次都没来过。”
  虽看不清张刚的表情，却也能想象出此刻的他该多么落寞和无助，亲人背刺，生活被拘，是个人都不会舒服。
  今夜注定无眠，我和他又从小区聊到其他事情。随着天亮，张刚的眼睛泛出红血丝，表情呆滞又萎靡，我拍拍他肩膀算是鼓励。
  早餐时间，张刚的精神状态不好，我也没吃几口饭便被医生叫走。
  “林泽，你可以出院了。”
  “啊？”对于出院之事我很意外，直到看见等在外面的主管，才明白这一切是他疏通关系。但这并未让我觉得开心，原本以为主管心善，现在想来应该是有利可图。
  办完手续出院，我没来得及和张刚道别。不过昨夜谈话他告诉我了家庭住址和父母联系方式，希望我能帮他看看家长。
  我当然毫不迟疑答应，接过张刚给父母的信件，这是一份承诺，更是信任。
  坐在副驾驶，主管似是关心我的情况，实际打听在里面是否听到或者看到什么东西。因为早有防备，我不可能说实话：
  “里面是一群精神病，我和他们没有可聊的话题。”
  “不过主管，咱们开门见山说话吧。这里也只有我们两个，小区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放心，我现在已经无路可走，年薪三十万，我不会辞职。”
  果然听完我的保证，主管虚假的表情变得严肃，看我的眼中夹着迟疑，点燃一根烟，车内散发着呛人的尼古丁味道。吞吐间，他愁容更甚，长舒口气说：
  “小区如你所见，有人有鬼。原本你只要遵守规则，就会相安无事，谁都不会威胁到你。”
  “但你实在不老实，为了保你命，只能让你继续留下来。如果不然，贸然离职只有死路一条。这种死也不是你理解的痛痛快快，反而是生不如死的折磨。”
  “你每天都在强调看到鬼，我不想你深陷进去，却也没料到你这么固执……”
  主管将车停在路边，这里的精神病院在郊区，两边都是农村，视野开阔，说话也方便。我跟着主管下车，他神色凝重提醒我：
  “现在你知道小区有什么了，不要再想做改变，因为你太渺小，改变不了任何事。”
  主管的话像颗钉子扎在心上，事实也如此，我过于渺小，无力改变。但我不明白肆意剥夺其他人性命，销售鬼楼造人死亡难道还不是杀戮？这就是明晃晃残害性命！
  主管对此的解释也很苍白：“林泽，你无力改变的事情，我也无力改变。你看到我的位置是主管，但也不是表面上的光鲜。”
  我还想再继续问，他不愿回答，一路静默回到公司。张浩然正巧与人签合同，不是之前的李姐，换了个年级稍大的大姨。
  他用警惕和威胁的眼神看我，好像只要我在说话，还把我送进去。
  回到宿舍，我仔细分析主管的话，可能我也应该做个瞎子，看不到眼前的委屈和不公吧。不过答应张刚的事情要做到，先去16楼18层2单元看看情况。
  敲开门，我依旧询问赵晴儿的状况，得到与上次同样的答案。道谢后离开，心中已有猜想，只等晚上验证。
  晚九点，换完工作服，打扫垃圾桶时只看到零星的鬼在小区溜达。一个多小时收拾完，赶紧去16楼18层2单元敲门。
  走廊空旷，处处透露着诡异，就连月光都变得阴森。敲门的声音于静谧的夜显得格外刺耳，甚至还出现回应的声音。
  耳朵贴在门上，里面安静得可怕，很肯定屋内没有人，更没有鬼。
  此时紧张的心突然变得平静，猜想得到证实后，一切仿佛没那么可怕。我们只是被提前设计的npc，按部就班保持着工具人的角色就可以。
  释怀也就一瞬间，转身离开时，突然听到前方发出‘咚’的声音，是东西砸落地面发出的闷响。下意识跑过去，结果一个分不清是人是鬼的东西躺在电梯口。
  大头朝下，四肢摆放得像是案发现场的尸体，空旷阴森的暗夜里，没有任何声音。我本不想过去，奈何他就在电梯口，后面还是消防通道，下楼的必经之处。
  我现在连护身符都没有了，只能壮着胆子走，随着距离拉进，看到他身上工作服的瞬间，才意识到这个人是王一。
  赶紧过去将人扶起，又是活脱脱把我心脏吓到骤停。好好的人，竟然戴个面罩，只露出两只眼睛，不知道的以为是劫匪。
  “王一，你怎么了？醒醒？还有意识吗？”
  无论我怎么叫都没有回应，幸好他倒在电梯口，方便搬运。将他拖出16楼，还是没有任何反应，我寻思戴面罩不透气，将其掀开的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胃里翻江倒海，晚上吃的面条全吐了，实在忍不住，关键也没想到能是这种场面。
  原因无他，之前烂到山根的皮肤，现在已蔓延至整张脸。我很难形容现在是什么状态，有点像夏天买肉，忘放在冰箱，腐败发霉，长满蛆虫的后果。
  不过这张脸没有虫子和味道而已，视觉冲击足够致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