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一十一章 该怎么处理狗娃的尸体呢？

  “你还是先活着回来再说吧。”
  温语柔打断了莫东生的话，将装满草药的葫芦挂在他腰间，“你这伤口每天换两次药，去了县里也别忘了找地方按时换药。”
  莫东生点点头，觉得喉头有些发涩，“好……我进城后会尽快赶回来，所以这期间还是得拜托你帮我照看小满。”
  温语柔自然答应了，而莫小满顺势跑过来抱住莫东生的腿，问道：“哥，我今天是不是就不用去学校上学了？”
  “想什么呢，”莫东生戳了戳她的额头，“今天你照常去学校，该干啥干啥。”
  小姑娘的脸瞬间垮下来：“啊？可外面这么危险……”
  “正因为是紧要关头，所以才更不能露出马脚。”莫东生蹲下身，双手搭在她肩上，“要是咱们突然不去上学、不出门，王德发他们肯定起疑心。到时候……”
  他故意拖长尾音，吓得莫小满打了个寒颤。
  其实莫东生也不是故意吓唬莫小满，他也有自己的考虑。
  如果他们自己的行动和平日里的安排不一样，反而会打草惊蛇、容易引起王德发和白学民他们的注意。
  “那......我今天还是得去学校上课？”莫小满可怜巴巴地望着他，眼睛里蓄满泪水。
  莫东生刚要开口，温语柔走上前揽住莫小满的肩膀：“别怕，今天由我送你去学校，放学我也去接你。”
  她掏出块硬糖塞进莫小满手里，“放学后我还给你烤红薯吃，怎么样？”
  莫小满破涕为笑。
  莫东生摸了摸她的头，心里也算是安慰一些。
  灶膛里的火渐渐弱下去，只余几点暗红的炭火星子。
  温语柔往铜盆里倒了些温水，绞干毛巾轻轻擦拭莫小满的脸颊，帮她收拾准备上学用的书包和吃食。
  莫东生沉默的坐在炕上，目光不时扫向地窖的方向，那里还放着狗娃冰冷的尸体。
  等莫小满去了茅厕，温语柔才对莫东生开口：“狗娃的事得尽快做个了断，他的尸体一直藏在你家的地窖里终究不是个办法。”
  “如果狗娃消失太久的话，他的家里人肯定也会四处寻找。”
  “而且再过一段时间就要开春，这天气渐渐热了，人死后尸体会发出腐臭，要是到时候被人注意到你家传出不正常的臭味，也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更坏的情况是，万一到时候如果是在莫家的地窖里发现了狗娃的尸体，到时候可能反而会产生误会、让狗娃的家人误以为狗娃是被莫东生杀害的，那麻烦可就大了。
  “要是到时候被一下心怀不轨的人趁机混熟摸鱼、故意造谣说是你害死了他，或者白学民那帮人借机生事，那可就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思前想后，莫东生决定还是先处理狗娃的尸体，“趁着现在天色刚蒙蒙亮，村里起床的人还不是很多，那要不我把尸体背到山里去埋了吧。”
  温语柔摇摇头，“山里路远，万一被人撞见，那麻烦也不小，这个办法不算妥当。”
  “而且，现在保不齐有人盯着你家，要是随便挖个坑把狗娃给埋了，万一以后被发现……”
  莫东生再想一计：“那要不，我把狗娃的尸体扔在会被人发现的地方附近？”
  “这样即便被别人发现了尸体，也不会怀疑到咱们莫家头上。他们只会觉得狗娃是不小心出了意外，或者遇到了什么别的麻烦。”
  温语柔听后，眉头皱得更紧了，“这个办法还是有些不妥。狗娃也是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咱们不能就这么随便地把他的尸体扔在外面，让他死无葬身之地……这样做其实有些不道德。”
  莫东生听了温语柔的话，心中一阵刺痛，眼前不由得浮现出狗娃娘拄着拐杖挨家挨户着急寻人时的模样。
  他何尝不想妥善处理狗娃的尸体，可眼下的情况实在让他左右为难。
  此时，屋内的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来。
  窗外的天色越来越亮，村里隐隐约约传来鸡鸣声和狗叫声，早起拾粪的老汉正扛着竹筐往村头走，似乎在提醒着他们，时间不等人，必须尽快做出决定。
  莫东生深吸一口气，努力让自己镇定下来，脑海中飞速思索着解决办法。
  温语柔淡定的转身从背包里翻出个油纸包。
  泛黄的纸张里裹着几片干枯的艾草叶，还有半块已经发硬的硫磺皂。
  “你们这里不是有老辈人传下来的‘走水送魂’吗？”
  她将硫磺皂掰成小块，放进陶碗，“后山的悬崖下有条暗河，春汛时会涨水漫过礁石。”
  莫东生愣住，记忆如潮水般涌来。
  之前他在林场打猎时，就曾见过猎户们用艾草裹着逝者衣物，在河边点燃后推入水中。
  他的喉结剧烈滚动，“你是说……把狗娃的尸体伪装成失足落水？”
  “只能如此。”温语柔划着火柴，硫磺皂遇火瞬间燃起蓝幽幽的火焰。
  莫东生抬起头，眼中闪过一丝希望，但很快又被担忧所取代：“这个办法听起来可行，可咱们怎么伪装呢？要是弄得太假，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那可就麻烦了。”
  温语柔自信地笑了笑：“咱们可以先把狗娃的尸体清理干净，给他换上一身干净的衣服，让他看起来像是正常落水死亡的样子。”
  “这样一来，别人看到后，就会自然而然地认为狗娃是不小心失足落水，被不小心淹死了。”
  她指了指屋外头，“再过一两天，村里也许会陆续有人发现狗娃失踪。所以我们赶在这之前把他放到悬崖边，再用艾草熏出呛人的烟……”
  她的声音突然哽咽，“狗娃的娘眼神不好，兴许这样就能把狗娃的死给糊弄过去。”
  莫东生蹲下身，用铁钳拨弄着火苗。
  “可他娘……”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白发人送黑发人，这滋味……”
  “现在顾不了这么多。”温语柔将艾草塞进狗娃的旧棉袄，火焰顺着布料迅速蔓延，“要是让人发现狗娃是被谋杀，不仅咱们脱不了干系，狗娃娘后半辈子都得活在唾沫星子里。”
  她突然抓住莫东生的手腕，“你别忘了，白学民他们还在盯着你，一旦他们找到借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