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剑来

  华山腹地的娲皇古阵内，杨婵正用宝莲灯为陈旭护身，灯焰每跳动一次，就有一缕混沌之气缠绕成线，将陈旭体内的“礼”字真印与外界天机彻底隔绝。而他们脚下的五色祭坛，正缓缓浮现出上古时期女娲封印共工氏的禁制纹路。
  而此刻的陈旭浑静静躺在娲皇古阵中央，周身笼罩着一层氤氲的青金色光晕。他的身躯呈现出不自然的扭曲姿态，每一寸骨胳都布满了蛛网般的裂痕，仿佛一尊被打碎的玉像。
  淡淡的浩然之气正沿着他破碎的经脉缓缓流淌，所过之处，碎裂的骨胳发出细微的“咔嗒”声，那些断裂处渐渐泛起温润的玉色光泽，竟比受伤前显得更加坚韧。
  在这股浩然之气的滋养下，他的呼吸渐渐变得绵长而有力。
  “总算...”杨婵轻叹一声，望着阵中逐渐平稳的气息，紧绷的肩线终于松懈下来。
  杨戬望着疲惫的妹妹突然开口“三妹，违逆天规，欺瞒玉帝...这样做值得吗？”
  “我以宝莲灯照过他的魂魄，虽说看不出他的来历，但能看出他确实没有半点仙根佛骨”
  杨婵声音很轻，“他体内的浩然之气也是来到华山以后才出现的...”
  “那又如何？三妹可曾想过此次你我所做的一切天庭都会知晓，不出三日你我可定会被招去问话，一旦出事恐怕不会轻饶”杨戬无奈道。
  杨婵突然转身“二哥难道看不出他体内的浩然之气非同寻常若那些神仙抓他去”她冷笑一声，“怕是连转世的机会都不会给他留。我曾经跟他说过，他当了庙祝我会保他一世无忧”
  “况且...”
  杨婵的声音突然沉了下来，“当年父亲和大哥身死，母亲被他的亲哥哥镇压，天庭可曾有过交代？”
  她指尖深深掐入掌心，“就算今日不为这个庙祝，我杨婵与天庭的账，迟早也要算个明白。”
  最后一句话落下时，宝莲灯突然迸发出刺目的青光，照亮了整座山谷。那些在石壁上沉寂千年的娲皇铭文，此刻都隐隐泛起血色。
  听到此处，杨戬突然打断“三妹慎言...”他表现出十分小心的惶恐。但是杨婵分明看见兄长握枪的手背青筋暴起。
  “三妹你这是要翻天啊...”
  “记住，无论天庭问什么...”杨戬突然捏碎一块星核碎片，银甲上浮现出天牢特有的禁锢咒文，“我们都只是前去查探的司法天神与华山女神。”
  杨婵指尖轻点灯焰，她将一缕发丝投入灯中，火焰里顿时出现两个与她们完全一致的虚假魂像“二哥放心，就算他们昊天镜照魂，看到的也只会是他们想看到的。”
  三日后，凌霄殿内，仙雾缭绕，玉帝高坐九龙御座，昊天镜悬于穹顶。大殿内两侧仙官肃立，雷部众神按剑而立，威压如山。杨戬银甲覆身，神色冷峻：杨婵手捧暗淡的宝莲灯，眸光沉静。
  玉帝目光如电，声音低沉却威压摄人：“三日前，那道贯通三界的浩然气柱突现凡间，而后凭空消失。千里眼，顺风耳报，现场残留你二人的仙力痕迹——杨戬的天眼金光、杨婵的宝莲灯焰。此事，可于你二人有关？”
  杨戬单膝跪地，语气沉稳“回禀陛下，那日臣巡查三界，忽见异象冲天，恐有妖魔作乱，故前去查探。”
  “待臣赶至，只见气柱消散，唯余一缕佛门檀香，疑是灵山某位大能路过。”
  杨婵盈盈一礼，宝莲灯焰微弱摇曳；“小仙也是和二哥一样，察觉异象前去查看，以宝莲灯查照，奈何灯芯受损，未能窥的全貌，只见虚空残留几缕道韵，非仙非佛”
  玉帝深邃的目光在兄妹二人间来回扫视，指节无意识的叩击出沉闷的声响。
  昊天镜的辉光在殿顶明灭不定，镜面上流转的云雾却始终未能凝结成确凿的证像。
  “罢了。”良久，玉帝终于开口“既然与你二人无关那你们就好自为之，但三界内此次异动必会彻查到底。”
  杨戬抱拳一礼“臣，遵旨。”
  杨婵亦盈盈下拜。
  殿中仙官们面面相觑，谁都知道这样的问话太过于简单，可是这又牵扯到玉帝的家事众仙官们也不好插嘴。
  待二人退出凌霄殿，南天门的云霭忽如墨染。而此刻兄妹二人已踏云离去。
  云霭深处，杨戬天眼微睁，一缕神念传向杨婵：“三妹，玉帝...起疑了。”
  杨婵微微一笑：“无妨，他找不到人的。”
  黑暗如潮水般退去，一缕微光渗入眼帘。陈旭的睫毛轻颤，耳边似有远古的祭祀吟唱渐渐飘远。
  他试图睁开双眼，却被一阵温润的青光笼罩，仿佛浸在初春的溪流中，连呼吸都带着草木新生的清冽。
  他缓缓动了动手指，之间传来细微的刺痛——
  每一寸骨胳都泛着玉石般的微光，新生的经络中流淌着比以往更凝实的浩然气。
  皮肤表面结着薄霜似得晶壳，随着他的动作簌簌剥落，露出底下莹润如新生儿的肌理
  心口处的“礼”真印不再灼痛，体内的浩然之气也恢复了缓缓流动。当他撑坐起时，太阳穴一阵刺痛。他的记忆最终停留在体内金光暴起的那一瞬间。
  “能动了吗?”这时陈旭耳边传来一道清脆的声音，陈旭回头看见正是杨婵在阵外盯着他。
  “我这是在哪里？”车需看见杨婵随后疑惑的问道。
  于是杨婵将发生的一切细细的都给他讲了一遍。
  、
  陈旭听完自己昏迷期间发生的一切，整个人如遭雷击，僵在原地。
  “他娘的，一块玉佩竟然引发了这么大的连锁反应，自己被莫名其妙的传承引动体内浩然金气差点崩碎身体不说，还惹的天上的神仙差点杀了自己”
  “我是想修仙，可是门槛都每入进去就经历了这么大的危机，这以后怎么办？”
  “天上的神仙想抓自己那还不是轻而易举的事，还有佛家那帮秃驴”
  “就算是齐天大圣孙悟空那么大的本事都没有逃过如来的手掌，更何况是自己一个小小的庙祝”
  “打几个流氓还可以，怎么跟神仙斗？这他娘的什么狗屁穿越...”
  陈旭心里发着牢骚，眼中更多的是对杨婵的感激，她为自己所做的那些不仅仅是救自己那么简单，简直是虎口夺食，一不小心她自己都会生死道消。
  随后他来不及感谢立刻想试探自己发生的变化。
  于是，他猛然起身并指为剑指向苍穹“剑来...!”几个动作下去，却不见任何的反应。
  杨婵看着陈旭此时怪异的动作心里骇然“莫非宝莲灯烧坏了他的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