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三十九章 钱二嫂的苦楚

  这话说得直白又刺耳，钱大嫂气得脸色发白，手指紧紧攥着衣角，指节泛白。她一把拽住钱家大哥的衣袖，像是在寻求某种依靠。
  钱家大哥本就是个粗人，平日里就爱耍横，此时被当众揭短，更是火冒三丈。他抬手就要打人。
  可他的手腕刚一扬起，就被一股无形的力量紧紧扣住。那种感觉就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死死钳制，动弹不得。
  抬头一看，一个黄色的灵纸偶正贴在他的手腕上，散发着诡异的光芒。符纸上的墨迹仿佛活了过来，在他的皮肤上蠕动。
  “鬼啊！救命！这是什么东西！”钱家大哥吓得魂飞魄散，嗓门震天响，整个院子里回荡着他的惊叫声。
  柳晚晚皱了皱眉，眉心微蹙，随手一挥，一张禁言符便精准地贴在了钱家大哥的嘴上。符纸上泛起淡淡的玉光，钱家大哥的声音戛然而止。
  这一下，院子里安静了不少。
  钱二嫂像是找到了倾诉的出口，她的眼神逐渐变得迷离，仿佛穿越时空回到了那个懵懂的少女时代。
  “我也不是生来就这样的。”她的声音有些哑，带着几分自嘲，“当初要不是瞎了眼，怎么会看上这么个东西？”
  这话像是一根尖刺，狠狠地扎在钱二哥的心上。他的脸色瞬间变得铁青，额头上的青筋突突直跳。
  “你说什么？”钱二哥腾地站了起来，木凳被他撞得东倒西歪，“要不是你，我能落到今天这个地步？当年高考，要不是你……”
  “呵，又是高考。”钱二嫂冷笑一声，眼角的细纹在阳光下格外明显，“你自己没本事，还怪到我头上来了？”
  她的声音渐渐提高，像是要把压抑多年的委屈全都倾泻出来：“当年是谁说睡不着觉的？是谁说憋得慌的？我才十七岁，什么都不懂，你就这样哄骗我！”
  院子里的其他人面面相觑，空气中弥漫着尴尬的气息。
  钱二嫂越说越激动，精心描画的眉毛都皱在了一起，脸上的妆容也有些花了：“第二天考试，钱包丢了就丢了，打车不行吗？非要回去找，耽误了考试不说，还把责任推到我身上！”
  “你……”钱二哥涨红了脸，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想反驳却无从说起。
  “后来村里人怎么说我的？”钱二嫂的眼泪终于落了下来，滑过她精心打理的脸庞，“说我是不要脸的荡妇，说我害得你前程尽毁。那些男人看我的眼神，那些女人骂我的话，你都装作看不见！”
  钱婆婆听到这里，心里一阵发酸。她从未想过，这个平日里精明强势的儿媳妇，竟也有这样柔软脆弱的一面。她不自觉眼角有些湿润。
  “你还说我是自愿跟你的？”钱二嫂用力擦了擦眼泪，眼中的柔弱瞬间变成了讥讽，“我要不是走投无路，谁愿意跟你这种人？”
  “你！”钱二哥气得浑身发抖，脸色涨得通红，“当初是谁说不在乎我有没有出息的？是谁说只要我的一颗心的？”
  钱二嫂冷笑连连，眼神中满是嘲讽：“我不那么说，你会要我吗？你会给我一个容身之处吗？”她的声音里带着说不尽的苦涩，“那时候我能去哪？能做什么？”
  她的目光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那眼神锐利得像是要把人刺穿：“你们不是想知道我们为什么要害老三吗？很简单，就是看他不顺眼，无非就是眼红人家的家底够厚。”
  院子里的空气仿佛凝固了，连蝉鸣声都显得格外刺耳。所有人都被她直白的话语震住了，一时间竟无人应声。
  白素娥站在桥头，目光扫过那群被抓来的村民，眼底闪过一丝冰冷的光芒。这些人，每一个都对钱亮下过咒，每一个都该死。
  钱亮站在她身旁，看着那些熟悉的面孔，心中五味杂陈。这些都是他从小一起长大的乡亲，有的甚至还帮过他家。可如今，他们却成了害他的人。
  “亮郎。”白素娥轻轻拉了拉钱亮的衣袖，声音柔和却带着几分愤怒，“这些人都对你下过咒，要不是为了找出害你的人，我也不会把他们都抓来。”
  钱亮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看着那群跪在地上的村民。他们浑身湿透，瑟瑟发抖，有的在小声啜泣，有的则低着头不敢看他。
  突然，他的目光定在了一个熟悉的身影上。那是新来的会计小梅，此刻正缩在人群的角落里，浑身发抖。雨水打湿了她的头发，贴在脸上，显得格外狼狈。
  “小梅，你怎么会也在这里？”钱亮的声音有些发颤，他没想到小梅也在其中。
  白素娥注意到钱亮的异样，心中顿时涌起一阵不快。“亮郎，别对她这么好！她也是害你的人之一！”
  小梅抬起头，脸上分不清是泪水还是雨水。她的眼中满是怨恨，声音带着哭腔：“钱亮，你凭什么这样对我？”
  “我怎么了？”钱亮一头雾水，不明白小梅为什么会用这种语气说话。
  “我向你表白，你拒绝就算了，为什么要告诉李痞子？”小梅的声音颤抖着，“他威胁我，说要到处宣扬我的事，除非……”
  钱亮的脸色瞬间变得苍白：“我没有说过！我从来没有把这件事告诉过任何人！”
  “李痞子亲口说的就是你！”小梅激动地喊道，“他说得清清楚楚，连我向你表白时穿什么衣服都知道！”
  “他说的你就信，兄弟，你咋就不相信我呢？？”钱亮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无奈和失望。
  一旁的白素娥听不下去了，轻咳一声：“其实……是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转向了她。雨声似乎都变小了，空气中弥漫着一种诡异的寂静。
  白素娥有些不自在地低下头，手指绞着衣角：“那天晚上，我看见她穿着那种奇怪的衣服去找亮郎，我气不过，就……”
  “是你？”小梅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
  “我只是把事情告诉了李痞子，没想到后面会发生这么多事。”白素娥咬着嘴唇说道，声音中带着一丝愧疚，但更多的是不甘。
  小梅突然放声大哭，声音在雨中显得格外凄厉：“我只是喜欢他而已！李痞子他威胁我，说要把这件事告诉全村的人。我以为是钱亮害我，所以才同意一起下咒……”
  她抽泣着说出了真相。原来李痞子找来了术士，说只要找够足够多的人一起下咒，每个人承担的报应就会减轻。他用这个理由，一个接一个地拉人入伙。
  小梅又去找了钱亮的二嫂，用遗产的事情骗她。说钱亮独吞了遗产，连二嫂的那份都不给。二嫂一听就上当了，又拉上了其他人，最后凑了二十六个人一起害钱亮。
  “那李痞子呢？”柳晚晚皱着眉头问道。
  “被雷劈死了……”人群中有人小声说道，声音中带着恐惧。
  白素娥冷哼一声：“死得好！这些人都该死，我还真想再招招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