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赶去医院

  医院的走廊里，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化不开。
  傅时砚靠在冰冷的墙壁上，手里紧紧攥着手机，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
  他抬起头，看着重症监护室紧闭的大门，眼神里充满了疲惫和痛苦。
  奶奶是他生命中最重要的人，从小父母忙于生意，是奶奶一手把他带大，给他最多的关爱和温暖。如今奶奶病危，他却连一个可以依靠的人都没有。
  脑海里不由自主地浮现出左沐颜的脸。她现在在做什么？是不是还在生他的气？小周说她今天淋雨了，有没有感冒？无数个问题在他脑子里盘旋，让他心烦意乱。
  还有昨晚，倪佳怡的算计，脖子上那道刺眼的红痕，以及左沐颜看到时那破碎的眼神。
  傅时砚想解释，却被家族事务和奶奶的病情打断，连一个开口的机会都没有。
  “奶奶……”傅时砚低声呢喃，声音沙哑得厉害，“你一定要撑下去……”
  他想起小时候，奶奶总是抱着他，给他讲故事，说，“时砚啊，以后要做个坚强的人，也要学会珍惜身边的人。”可他现在，却把最想珍惜的人推得越来越远。
  就在傅时砚沉浸在悲伤和自责中时，走廊的尽头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傅时砚以为是医生出来，疲惫地抬起头，却猛地愣住了。
  那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简单的白色T恤和牛仔裤，头发还有些湿漉漉的，脸色苍白，眼神里带着一丝犹豫和不安，却还是一步步朝他走了过来。
  是左沐颜。
  医院走廊的灯光惨白如纸，映着左沐颜苍白的侧脸。
  她站在傅时砚身侧，与他保持着半臂距离，仿佛那是一道无形的楚河汉界。
  傅时砚的目光落在她指尖缠着的纱布上，那里曾在搏击训练中被沙袋磨破，此刻在荧光灯下泛着淡淡的血渍。
  “手怎么没养好？”他的声音沙哑，带着不易察觉的沙哑，“许文没告诉你，伤口感染会影响训练？”
  左沐颜垂眸，看着自己的手，语气淡漠如窗外的雨，“心情不好的时候，总得有点动静。”
  左沐颜没说出口的是，拳头砸进沙袋时的钝痛，能暂时压过心口的窒息感。
  那些关于倪佳怡的画面，关于绑架时的黑暗，只有在汗水和疼痛中才能短暂稀释。
  傅时砚喉头滚动，想说“我可以做你的出口”，却最终只化作一声低叹。
  傅时砚知道左沐颜在赌气，气他那晚的“背叛”，气他迟来的解释。
  可当她真的站在这里，带着一身湿冷的雨气和倔强的沉默，他所有的辩解都显得苍白。
  “以后别一个人去拳馆，”他顿了顿，补充道，“让小周送你。”
  “不必了，”左沐颜立刻拒绝，语气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尖锐，“傅总日理万机，不必在这种小事上费心。”
  空气瞬间凝滞。
  傅时砚看着她紧抿的唇线，那是她生气时的习惯动作。他忽然想起许多年前，在幼儿园的草坪上，她也是这样抿着嘴，看着抢走她积木的男孩，眼里没有泪，只有固执的光。
  那时他拨开人群，把积木塞回她手里，说了句“别怕”，她抬眼看他，睫毛上沾着碎草，像只受惊的小鹿。
  “沐颜……”他想提起旧事，想告诉她那个穿白衬衫的小男孩一直都在，却被一阵刻意放轻的脚步声打断。
  倪佳怡穿着一身精致的浅紫色连衣裙，手里提着保温桶，脸上挂着恰到好处的担忧，像一朵带露的白莲花。
  她看到左沐颜时，眼中飞快地闪过一丝嫉恨，随即又换上温柔的笑意：“时砚哥，我给奶奶炖了点燕窝，听说她情况稳定了？”
  倪佳怡刻意忽略左沐颜，径直走到傅时砚身边，甚至“不小心”用手肘撞了左沐颜一下，“呀，左小姐也在啊，我还以为……”
  倪佳怡没说完，却用眼神暗示着什么，“奶奶要是知道你来看她，肯定很高兴。不过你看你，头发都没吹干，别一会儿传染给奶奶了。”
  左沐颜被撞得晃了一下，傅时砚下意识地伸手想扶，却被她侧身避开。
  左沐颜看着倪佳怡假惺惺的脸，胃里一阵翻涌。
  这就是傅时砚那晚“误会”的女主角，此刻正用最无辜的语气说着最伤人的话。
  “不劳倪小姐费心，”左沐颜的声音冷得像冰，“我只是来看看傅奶奶，看完就走。”
  “那怎么行，”倪佳怡立刻挽住傅时砚的手臂，仰头看他，眼神带着撒娇的依赖，“时砚哥，左小姐刚淋了雨，别让她在这儿冻着了，要不我送她下去喝杯热咖啡？”倪佳怡的手指轻轻在傅时砚手臂上画着圈，宣示主权的意味再明显不过。
  傅时砚皱紧眉头，想甩开她的手，却碍于场合不便发作。
  左沐颜看着他们“亲密”的姿态，心口那道裂痕瞬间被撕裂开，疼得她几乎喘不过气。
  随即左沐颜深吸一口气，往后退了一步：“不用了，我自己走。”
  就在左沐颜转身准备离开时，一个清亮的声音响起，“沐颜！我就知道你在这儿”
  苏婉婉穿着干练的职业装，快步从电梯口走来，身后还跟着几个西装革履的中年人——正是苏家的长辈。
  但是苏婉婉看到左沐颜苍白的脸色和倪佳怡挽着傅时砚的手，立刻明白了七八分，眼神瞬间冷了下来。
  “倪小姐，”苏婉婉走到左沐颜身边，不动声色地将她护在身后，语气带着嘲讽，“我当是谁呢，原来是你。奶奶在重症监护室的时候，怎么没见你这么积极？现在刚稳定点，就捧着燕窝过来了？”
  倪佳怡被噎得脸色发白，“婉婉姐，你怎么这么说……我也是担心奶奶啊。”
  “担心？”苏婉婉冷笑一声，“我看你是担心某人身边站着的不是你吧？”
  她转头看向左沐颜，语气立刻柔和下来，“沐颜，你别听她胡说八道，我爸妈听说傅奶奶醒了，特意过来看看，你跟我们一起进去吧。”
  苏家父母也纷纷点头，苏母更是拉住左沐颜的手，亲切地说，“沐颜啊，你这孩子，来了怎么不跟我们说一声，你看这手，怎么弄伤了？”
  这突如其来的热络让左沐颜有些无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