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7章 粮草

  屋内灯火通明，贺远一一解决对方的问题，
  其中最要紧的还是粮草，
  贺远翻阅粮簿，才知原来晋阳粮仓连一粒米都没有，
  粮商将米卖至天价，百姓买不起，
  官府前阵子开仓放粮，已经把所有粮食都无偿匀给灾民，
  附近城池的百姓知道晋阳城放粮纷纷前来，令晋阳城内灾民遍地，粮食不够分，必然生乱，
  城外不少灾民落草为寇，见人就抢，让这世道越发混乱。
  张大人急的团团转，
  “那些粮商将粮食卖到两百文一斗，根本无人买的起，他们宁愿把粮食放烂喂狗，也不愿拿出来接济百姓。”
  说到这种事，张大人生气又无可奈何，能屯粮的都是世家大族有钱人，他们有什么办法，
  价高是物以稀为贵，东西多起来价格自然就下来了，
  贺远吩咐张大人，
  “明日张贴出布告，晋阳官府收粮，三百文一斗。”
  比市价足足高了一百文，必会有商人闻利而来。
  “大人，仓内已无粮，就算那些粮商过来，我们又该如何应对，难道要高价买入，官银怕是难以支撑。”
  张大人不赞同，他们拿不出粮草，也拿不出银钱。
  “莫急，三日内粮草便会抵达晋阳。”
  贺远胜券在握的模样，让张大人心里生起了希冀，索性张贴布告去，反正这个不费多少力，万一成了呢。
  百姓不就有吃的了。
  一夜洽谈，天色微亮，事情才处理了七七八八，来不及休息，贺远又带着人去城中视察田产土地，灾民水利，看看晋阳城真正的状况。
  直到第二日日暮时分，才有空闲回府休息。
  明柚与明序正在用晚膳，四菜一汤，有荤有素，
  明柚看到贺远，饭也不用了，兴奋的跑过去，
  “阿远哥哥.......”
  刚想冲到贺远怀里，又生生刹住脚，
  “阿远哥哥，你臭臭的。”
  贺远忙的脚不沾地，两日都不曾合眼，哪里有沐浴的时间，明柚嫌弃他，捂着鼻子，把贺远推跑，让他去沐浴，
  贺远想抱抱也不行，等贺远洗干净了，才爬到他身上让他抱。
  “阿远哥哥，抱抱。”
  “吃饱了吗？”
  贺远摸摸明柚的小肚子，怕他不在，明柚不好好吃饭。
  “饱了，我吃好多东西。”
  明柚年纪小，精力旺盛，刚下船时不舒服，玩上两天立刻又活蹦乱跳的，今天还在院子里骑着小马玩。
  就是没见到贺远，总担心，抬头问，
  “阿远哥哥，你为什么现在才回来。”
  “你去哪里玩了，可不可以带我去。”
  虽然阿远哥哥搞的臭臭的，但是如果是和阿远哥哥一起玩的话，明柚也勉强可以接受吧，回来洗洗就好了。
  谁料，贺远根本不想带明柚出去，
  “没有我的允许，柚柚不可以随便出门，知道吗。”
  贺远捏了捏明柚粉白的小脸让他回答，
  “为什么？”
  “外面很危险。”
  “那阿远哥哥为什么可以出去。”
  “阿远哥哥不怕危险吗。”
  明柚看着他，目光灼灼，一眨不眨，阿远哥哥不会怕吗。
  “不怕。”
  “那我也不怕。”
  明柚拉着贺远的手，撒娇卖乖，“阿远哥哥，你就带我出去吧。”
  明柚能想到最危险的事不及外面真实情况的万分之一，贺远哪敢让他出去，
  想了个法子，
  “明日给柚柚请的夫子就要到了，柚柚跟着明序在家读书。”
  “晚上我会抽查柚柚的功课，如果做的不好。”
  贺远拿起戒尺，震慑意味明显，
  吓的明柚呆在那，小脸惨白，好一会，颤颤巍巍的讲话，
  “阿远哥哥你是大坏蛋。”
  “我不和你玩了。”
  明柚从贺远怀里下来，又气又急的跑了，柔顺的墨发蹭过贺远的指尖，绸缎一样漂亮，这样的孩子细皮嫩肉，出去大概会被人直接吃了。
  贺远要安抚民心，还要保护明柚的安全，
  他其实很奇怪，他把明柚养大，将对方划为自己所有，
  他就觉得自己应该保护明柚，明柚应该依靠他，他可以纵着明柚整日喝茶看书，骑马逗乐，不务正业，
  既不想明柚为任何琐事烦心，又希望明柚听他的话，
  这其实是矛盾的，贺远压抑着，尽量不这样想。
  娇惯明柚长大，如果明柚生气了，贺远就低头去哄哄他，
  床榻上，明柚把头蒙在被子里，谁也不理，
  “今天要听什么故事。”
  “不要，不要你讲故事。”
  幼稚的赌气。
  贺远竟然放下书，正身躺下，
  “那好吧，我们睡觉。”
  讲完，就闭上眼睛，真准备睡了，
  怎么能这样，明柚更生气了，悄摸摸伸腿出去，踹了贺远一脚，踹完又赶忙缩进被子里，露着毛茸茸的发顶假装不是自己做的。
  贺远都由着他，
  “还要听故事吗。”
  躺在那，难得舒缓疲惫，嗓音慵懒又问了一遍，
  “不要。”
  被子里小脸气鼓鼓的，可有骨气了，
  “我想给柚柚讲故事，可以吗。”
  贺远凑过去，掀开明柚的被子问他，
  明柚抿着唇，努力不勾起唇角，仿佛自己也不是很想听故事那样，风轻云淡，
  “那你讲吧，我勉强听一下好了。”
  傲娇的小模样，还要强调一句，
  “我没有想听你讲故事，是你要讲，我怕你难过才听的。”
  “好，我们柚柚真是好宝宝。”
  稚气的话让人哑然失笑，
  贺远翻开故事书，今天给明柚讲孔雀公主，讲到最后，明柚眼泪汪汪，紧挨着贺远，
  “呜呜呜，阿远哥哥，你就让他们在一起吧，他们好可怜。”
  好像是贺远把他们分开的一样，
  贺远保证他们会在一起，明柚才开心的抱着小布偶睡觉。
  第二日，天还没亮，贺远就走了，
  明柚还睡着，小手抓着贺远的衣摆，埋在他怀里，
  贺远小心的把人抱出来，小布偶塞进明柚怀里，轻手轻脚的离开。
  这段日子，外面不安定，贺远请了夫子，在家中为明柚与明序讲学。
  明序聪慧，明柚就不行了，夫子讲的总记不住，小脑瓜一点一点，安静的午后，总趴在书案上睡的香。
  夫子一生气，罚他抄写论语。
  明柚这个人毫不讲理，夫子一走，转头指责起明序，
  “小序哥哥，你怎么可以不叫我。”
  哪怕明序喊过他好几次，明柚依旧撑不住睡着，这也不行，还是明序的错，一点道理不讲，
  明序也好欺负，主动要求，
  “我帮柚柚写。”
  “柚柚去玩吧。”
  “这还差不多。”
  反正贺远忙的根本不回来，
  明柚去草地上睡觉的时候，明序在模仿他的笔记抄论语，贺远在渡口接粮草，
  这几天，晋阳城高价收粮的消息传出去，各州府粮商蠢蠢欲动，终于抵不过利益诱惑，大批船只慢慢进驻晋阳。
  其中有几艘是贺家商会。
  贺远敢用这法子，自然不是盲目自信，靠的是贺家故地，族里父老乡亲的支持。
  贺家曾经在淮扬城也是世家大族，后来，贺远祖父那一脉入了军营，慢慢留在京城，其余人依旧在淮扬城，胡人入侵后，找了地方躲避，贺远四处征战时，同这些人取得了联系。
  几人秘密接洽，族里主事的叔父贺光上前来，恭敬行礼，
  “大人，贺家的粮草尽在此处。”
  他们存了五万石，一举拿出来支持贺远平仓，有人支持有人反对，
  贺光直接拍板，大人心有大志，他自然愿意追服。
  “另有精兵五千人，在城外山谷，等候与大人见面。”
  此等秘密消息，连书信都不敢传，贺光借着押送粮草的机会，亲自来告知贺远，生怕消息泄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