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章 小序哥哥

  就在一刻钟之前，贺远被昭武侯唤走了，
  明柚也知道自己要来做坏事，还懂趁着贺远不在的时候。
  端着小搪瓷碗，哒哒哒跑过来，
  腾出一只手敲门，
  “铛…”
  敲门的位点很低，是谁，一猜就能猜到，
  才第一下，明序就把门打开了。
  低头寻人，明柚仰着小脸看他，
  来之前，已经鼓足气，
  雄赳赳气昂昂，
  此刻努力睁着眼睛和明序对视，
  自以为凶巴巴，
  表现出来却有些茫然，卷翘的睫毛扑闪扑闪，
  又乖又呆，
  瞧着就像没反应过来，傻乎乎呆在那了，
  没有人觉得凶悍，只看出可爱来。
  明序弯腰想抱他，
  明柚看了他一眼，抬着小下巴，轻哼一声，神气的迈过门槛，同明序擦肩而过，慢慢悠悠进了房间。
  身后的蕊珠想跟进来，明序挡在门口，言语和煦，
  “蕊珠姑娘不必担心，我与柚柚说几句话，很快便好。”
  讲完，反手关了房门，
  似乎没有什么不对，
  贺远也说过，明序日后就跟贺家的主子一样，
  他们兄弟之间说几句话也没什么，
  更何况自己还在门外，出什么事第一时间就能知道，
  蕊珠说服自己，放心留在门外。
  厢房内，
  书案上摊着本书，旁边还放着一小摞，
  比书案矮很多，
  刚好可以当作明柚的小板凳。
  明柚坐在上面，双腿并拢，
  摆好姿势，一抬头，明序还没过来，
  站那么远不知道做什么，
  明序在看他，
  怕明柚害怕，没敢离的太近，
  远远看着，
  那摞书刚好放在阳光底下，
  明序站在阴影里，看着发光的明柚，
  眸光温柔似水。
  “你为什么不过来。”
  明柚朝他说话，
  凶巴巴的，
  很不满，还有点怀疑，
  小心的抬起胳膊嗅了嗅自己，
  有些委屈朝明序解释，
  “柚柚不是臭的。”
  上回明柚和兔子呆在一块，搞得臭臭的，贺远来来回回给他洗了七八遍，
  告诉他如果臭臭的，好朋友就不会和他一起玩了，
  从那以后明柚再也不敢那样，
  现在明序离他那么远，让明柚自我怀疑，
  难道柚柚又变臭了吗？
  刚刚还凶巴巴的不好惹，
  下一秒，就眼眶红红，活像受了欺负。
  “是香的。”
  “很香。”
  不知道用了什么香膏，离的近了，香味扑面而来，
  明序凑近了去嗅，
  重逢以来，还是第一次离明柚这么近，
  香乎乎的，
  坐在那跟个瓷娃娃一样，阳光一照，整个人泛着光，看不到一丝瑕疵。
  明序看着他，移不开眼睛，
  “柚柚来找我做什么。”
  “是要我陪你做游戏吗？”
  明序想和明柚玩游戏，刚刚还看了几本育儿的书，
  知道明柚这样的年纪，最闹腾，最喜欢别人陪他做游戏。
  “才不要你。”
  迟来的夸赞并不能熄灭明柚的怒火，
  明柚每天都有好好沐浴，穿香香的衣服，
  结果这个人竟然嫌弃他臭，
  “大坏蛋。”
  明柚骂他，
  毫无道理，
  愤愤的捏着小拳头，明柚转了个身不理他了。
  眸光暗下来，
  明序强硬的给明柚转了个身，
  明柚被转过来时，还懵懵的，小手扶着搪瓷小碗，不可置信的看着明序，
  “你做什么。”
  冲着明序大喊大叫，
  结果被人家一把捏住小脸，
  蹂躏，
  “怎么不喊哥哥。”
  明序这些年干过不少粗活，指腹生出薄茧，捏的明柚生疼，
  明明很痛，明柚还要嘴硬，
  “不要，不要。”
  “柚柚要做哥哥。”
  想说很凶的话，
  讲话时声音却带上哭腔，
  凭白弱了气势。
  “没规矩。”
  明序没心软，指腹摩挲着娇嫩的小脸，
  教他，
  “喊小序哥哥。”
  原本明序担心明柚害怕，
  都不敢离他太近，
  明柚许多年不见他，疏远冷漠都在情理之中，
  明序理解，
  手下也没放开。
  “乖，听话。”
  明柚来的时候给自己打的气都白打了，
  他没想到明序这么凶，
  欺负他，毫不手软，
  笨笨的脑瓜从没想过，
  明序小小年纪，独身一人在战乱中活下来的，能是什么良善之人，
  最恶的时候，
  刚割下来的生肉，明序都敢吃，
  欺负明柚一个软绵绵的小娇气包，手到擒来。
  戳一戳就把佯装凶狠的明柚戳漏气了，
  乖乖的张嘴喊，
  “小序哥哥，呜呜呜呜……”
  边哭边喊，
  不止是受了欺负，还有另一股难过，
  明明自己是要来做哥哥的嘛，
  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呜呜呜……
  明柚的自信心受到了打击，
  可怜巴巴的趴到明序怀里哭了，
  呜呜呜……
  “这么委屈做什么。”
  明序摸着毛茸茸的小脑瓜，难得的心情好，
  以前遇到的是孙家蛮横无理的少爷，
  他的生活处处是阴险狡诈的恶人，活命都难，
  每日浑浑噩噩，不知为何，
  现在有了明柚，
  只觉生命也有了归处，
  他以后可以护着明柚。
  明柚还在哭，两只手护着怀里的小碗，就没法擦眼泪了，
  明序也不给他擦，坏蛋。
  小脑袋蹭来蹭去，
  明柚坏坏的，把眼泪全蹭到明序衣服上。
  而且是故意的，
  看着对方脏兮兮的衣服，心里总算平衡了几分，
  哼，
  别以为柚柚好欺负，
  欺负柚柚，柚柚就会把眼泪全蹭到你身上。
  而且怀里搪瓷小碗装着的是糖丝酥酪，
  明柚每日的小甜品，
  本来是明柚带来‘讨好’明序的，
  如果明序答应喊明柚哥哥的话，明柚就送给他吃，
  现在，也不给了，明柚要自己吃。
  成功将明序的衣服搞脏，明柚站起来，
  得意洋洋，
  顶着小花猫一样的脸就要往外走，
  “去哪里。”
  明序拉住他，不明白为什么刚来就要走，
  “不要你管。”
  心情好了，讲话声音也大，
  底气十足，
  又是一副神气到看不起他的骄傲模样，
  “你喊我什么。”
  明序不知道为什么在称呼上这么执着，
  明柚不乖乖喊，脸色登时阴沉沉的，
  还夺走了他的小搪瓷碗，
  重重放在书案上，
  响声吓到了明柚，
  又要哭了，泪眼朦胧的指控，
  “你做什么。”
  “这是柚柚的，不是你的。”
  明明是自己的东西，被抢走了都抢不回来，
  这个人好坏，
  嗓音呜咽，小小的人，站在那，
  身子都在抖，
  不知道是怕的，还是气的。
  “哭什么。”
  “我不抢柚柚的东西。”
  明序把小碗拿下来，给明柚看，
  “柚柚乖乖坐在那，我就还给你。”
  眼神示意明柚刚刚坐过的位置，让明柚回去。
  明柚很好骗，真的乖乖走回去，坐在他的小板凳上，伸手，
  “还给柚柚。”
  “该喊我什么。”
  还是那个称呼，明柚不愿意喊，
  小脸不痛，立刻无比硬气，
  “不要，柚柚要，做哥哥。”
  “胡闹。”
  明序只当他淘气，轻轻松松把明柚抱起来颠了颠，
  带着几分揶揄的心思，
  “我能抱起柚柚，柚柚能抱起我吗。”
  明序那么高，那么大，明柚怎么抱的动，
  抱不起来就不能做吗，好没有道理，
  “柚柚，是。”
  明序不承认，明柚自己承认自己，
  理不直气也壮，
  “就是。”
  被人轻轻捏捏鼻尖，
  “没大没小。”
  明序自诩长辈，威严不容挑衅，
  用了点手段，
  连哄带骗带威胁，弄的明柚眼泪汪汪，
  乖乖改口，
  “小序哥哥，柚柚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