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幻声引路

  张淮年皱起眉：“你说的是哪种声音？”

  他这么一问，黑瞎子何其精明，立马反应过来。

  墨镜后的目光在张淮年身上打了个转，十分肯定地说：“你没有受到这地宫里的幻术影响，为什么？”

  张淮年眨了眨眼，一脸无辜。

  “大概因为我是张家人？”

  黑瞎子“啧”了一声：“我倒不知张家人的本事已经强到这种地步了？”

  人都有秘密，黑瞎子自己也不例外，他看出张淮年不愿说，也没深究。

  只是压低了嗓子：“那声音是冲着我来的。”

  “说点听得懂的。”

  “有人在求救。”

  “……求救？”

  张淮年神色莫名。

  “声音很陌生，刚开始我以为是地质队的幸存者，”黑瞎子顿了顿，喉结滚动了一下，“但等我过去才发现，根本就没有人。”

  他从那口盗洞的拐角拎出个背包，把里面的矿灯取了出来。

  甬道里的光线顿时充足起来，张淮年这才发现眼前这家伙从头到脚十分狼狈。

  “你这怎么回事？掉进死人堆了？”

  黑瞎子一身血迹，整个人看起来血刺呼啦的，也亏得刚刚光线太暗，张淮年没怎么看清，要不乍一看真以为这是哪窜出来的粽子。

  自己衣服上的血好歹是那只人面蛛的，但黑瞎子又是从哪搞来的一身血？

  “猜对了，”黑瞎子满不在乎地甩了甩袖子，伸手就想拍他的肩，“瞎子我就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张淮年不着痕迹地避开，作出一副愿闻其详的样子。

  “细说？”

  尤其是怎么“爬出来”的，他爱听。

  “先进盗洞，”黑瞎子没拍到人，也不在意，指了指身后的洞道，“这里离主墓室还有一段距离”。

  张淮年从善如流，拉着矿灯，一矮身就钻了进去。

  只是盗洞狭窄，他人进去了，背上的背包却因为过于体积过大卡在了外面。

  黑瞎子站在后面乐，幸灾乐祸地说：“嚯，你这包里是装的什么，是装了个粽子还是藏了座金山？”

  张淮年被说中，莫名有几分心虚：“……你这洞口太小。”

  背包已经精简了很多，考虑到之后可能遇见的危险，他忍痛只装了一半，但这些东西实在占地方，比正常的装备臃肿许多。

  黑瞎子伸手，帮他把背包往里推，摸到那不同于寻常装备的触感，鼓鼓囊囊还邦硬。

  他眉毛一挑：“真让我说着了，小张爷这是在哪发财？”

  “呵呵，怎么，黑爷要抽水？”

  张淮年头也不回，拽着包就往里爬。

  “这哪能？见者有份嘛。”

  逼仄的盗洞里，手电光在潮湿的土壁上晃动，张淮年捻了点土搓开，土层湿得能挤出水来。

  “你这手艺还真是够漂亮。”张淮年难得真心实意地夸道。

  寻常土层打盗洞已经是极考验功夫，更别说黑瞎子是从垂直的壁墙硬生生打出一条向上的通道。

  盗洞紧贴着墓墙的夯土层与砖缝交界，既避开了容易塌方的回填土，又绕过了那些蛊罐，没两把刷子真干不来。

  黑瞎子哼笑：“能从你嘴里听句好话，值了。”

  张淮年呵呵两声。

  “你从神像下的暗门进来后，见到了祭坛和那些人骨吗？”黑瞎子问道。

  张淮年神色一动，敏锐地听出了点什么，“嗯”了一声。

  “那是我头一回听见那声音，但等摸过去一看，全特么是死人。”黑瞎子的声音从身后传来，在狭窄空间里显得格外低沉。

  “那时候我就明白，这鬼地方……已经盯上我了。”

  张淮年若有所思，他想起那满室的绿色虫蛹，那批留在那里的人应该和黑瞎子一样中了幻术。

  只是他们没黑瞎子的本事，只能折在那里当蛊虫的养料。

  “那你怎么离开祭坛的？”

  黑瞎子幽幽地说：“祭坛底下有一条通道。”

  手电光猛地一晃，张淮年转过头，神色诧异：“你进了祭坛里面！？”

  特么那满祭坛的活虫蛹，黑瞎子怎么敢进去的？

  黑瞎子听出张淮年的意思，咧嘴一笑：“瞎子我会虫上飞。”

  张淮年：“……”

  还虫上飞？别不是虫堆里打滚吧？

  他可是知道那些死虫子的威力，当时要不是他机灵，方老板早就成了一具白骨。

  也怪不得这家伙搞这么惨。

  张淮年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那祭坛底下什么情况？”

  黑瞎子可不知道张淮年在心里蛐蛐他，正色道：“通道本来被虫蛹盖住，但有人把那些虫蛹清开了。”

  “看来他们走的就是这条路。”张淮年点点头，他一路上都没见到其他人的踪迹，便猜到那些人应该是走了别的通道。

  “在中了幻术的人眼里，那就是唯一的出路。”黑瞎子意有所指，“祭坛底下没人，只有一些机关，我顺着那些痕迹走，再一次听到了求救声，依旧是尸体。”

  “再然后，就是在长廊碰到你的这次。”

  张淮年脚步一顿，长廊里面……是小李的尸体。

  三次求救声，三处尸体，恐怕不是巧合。

  “长廊里，”他缓缓开口：“也有一具地质队队员的尸体。”

  黑瞎子没说话。

  “你说，”青年的声音沉了下来，“求救声……会不会就是那些尸体发出的？”

  以他对这座地宫的了解，所谓幻术绝非简单的障眼法，方老板眼中的仙丹，他看见的前世残影，这里的幻术从来都不是无的放矢。

  黑瞎子听到的声音，也必然存在某种关联。

  张淮年还在思索，前方洞道突然拐了个角，毫无预兆地急转直下。

  他反应极快，反手将矿灯插进壁缝作为缓冲，双腿撑住洞壁，身形轻巧地滑了下去。

  身后传来另一道落地声，张淮年撑起身子，矿灯的光线扫过四周。

  他们落进了一间楔形耳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