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 机关入口

  张淮年皱眉：“这古庙里空气闭塞，一直都混着一股怪味。”
  黑瞎子没再多说，只道：“我们得快点了。”
  张淮年绕着神像走了一圈，地面用五色土砖铺成了一个同心圆，按照“东青—南红—西白—北黑—中黄”的排列，神像正处在圆心里。
  “这是对应五行？东青为木，南红为火，西白为金，北黑为水，中黄为土……”青年默念，“布置在这里，天圆地方？”
  “五色土颜色不对——"黑瞎子盯着中间的黄色土砖，那颜色似黄非黄，远远看去更像是“红色”。
  “红主杀，按理来说中位不能带红。”
  中位带红，意味着祭祀的核心可能不是祈福，而是某种镇压或杀戮。
  黑瞎子蹲下身子，用匕首尖轻轻敲了敲中央的土砖，发出“咚咚”的响声。
  这声音显然不是正常的实心土砖。
  “是夹层？”
  张淮年话音未落，黑瞎子已经“咔咔”两下撬开砖块，露出底下的小洞。
  “啧，”黑瞎子看着那洞里，“晚了一步。”
  张淮年凑过头去，那处小洞里放着一张玉石托盘，托盘上空空如也，显然原本的东西已经被人取走了。
  托盘触感冰凉细腻，是上好的白玉，能放在这种位置的，绝不会是普通物件。
  他的视线落在那块砖板上：“这砖块上似乎没有新鲜的撬痕。”
  黑瞎子点点头：“不是他们。”
  不是方老板那批人，那就至少是……两百年前来到庙里的人。
  张淮年眼神微沉。两百年前取走的东西，会和青锁寨有关系吗？
  只可惜这个托盘光秃秃，一点线索都没有，也不知道原来究竟是什么东西。
  张淮年用矿灯照着附近的地板：“这里的痕迹很乱，但神像边上的脚印最为密集，入口很有可能在这。”
  “我知道入口在哪。”黑瞎子突然说道。
  张淮年抬头，眨了眨眼。
  黑瞎子的语气太过笃定，让他心里升起一丝警惕——这家伙早就知道什么？
  “不过，找到入口需要一种东西——”
  “什么？”
  “副殿里的香炉灰。”
  张淮年不动声色地问：“在副殿的时候怎么没听你说。”
  黑瞎子笑容无辜：“忘了。”
  “……”
  张淮年盯着他的墨镜，试图从那张笑脸上看出破绽，但黑瞎子的表情滴水不漏。
  “那就……麻烦小张你去取一点？”
  张淮年也笑了：“好啊。”
  他倒想看看这黑瞎子葫芦里卖的什么药——如果对方是故意支开他，那必然会在主殿做些什么。
  偏殿距离主殿并不远，张淮年照着来时路，几分钟就回到了副殿。
  洞口依旧摆着那三只巨型香炉，炉身铸成三足蟾蜍型，顶上刻着一些东西，张淮年对这种鼎炉不是很了解，只勉强看出大概是蟾蜍吞月。
  他走近左侧那只香炉，炉盖上盘着一条小蛇，蛇眼嵌着一颗萤石，在光照下泛着幽绿。
  中间那香炉盖上空空一片，没有雕画。
  张淮年走到最后那只香炉边，盖上赫然画着一张人面浮雕，似笑非笑。
  “……”
  那张脸在灯光下显得格外诡异，张淮年本能地后退两步。
  这东西，像是在盯着他看。
  他晃了一圈，最终还是遵循第六感，来到中间那只香炉前。
  掀开炉盖，一丝甜腥的腐臭味时隔百年，仍然扑鼻而来。
  炉底残留着一层黑色的炉灰，这灰不像正常的香灰那么细腻，而是混杂着细小的骨头和蛇蜕。
  张淮年屏住呼吸，用铲子小心地铲起一些灰烬。
  ……
  等张淮年拎着半袋香炉灰，回到主殿时，却发现似乎有点不对劲。
  光束扫过之处，只有那尊诡异的神像静静矗立。
  黑瞎子不见了。
  青年的手指下意识摸向腰间的匕首。
  虽然黑瞎子看起来不靠谱，但应该不至于玩消失那套，除非……他发现了什么，或者被什么发现了。
  怀着一种微妙的预感，他绕着主殿找了一圈。
  “黑爷？”张淮年低声唤道。
  “……”
  主殿内一片寂静，回答他的只有神像上滴落的细微水声。
  地板上的红砖暗格已经被复原了，张淮年蹲下身检查了一下，周围没有其他的痕迹，显然并不是情急之下的举措。
  他刚要起身，眼神却猛地一顿——
  在神像背面的阴影处，黑色的滴液正缓缓渗入土砖缝隙。顺着黑液延伸的方向，神像底座侧面不知何时出现了一道半人高的裂缝，内里漆黑一片。
  这里怎么会突然有一条裂缝？
  张淮年眉头微蹙，似乎想到了什么，原地站起身来。
  果然，那道裂缝随着视角的变动，倏然消失了。
  “光影变化……障眼法？”青年嘴角微扬。
  他想起某些古墓里的机关，利用光线和角度制造视觉误差，只有站在特定位置才能发现入口。
  张淮年走到神像侧面，那处光滑平整，完全看不出存在一道裂缝。
  回想刚刚看见的位置，张淮年用工铲往那底座戳了戳。
  只见本该与神像发生碰撞的铲子，却诡异地陷了进去。
  他又蹲下身子，却始终看不到那处裂缝。
  看来只能在刚刚那处位置才能看到。
  张淮年沉思，他有预感，这处裂缝大概就是进入地宫的入口，黑瞎子八成就是从这里进去了。
  至于那半袋炉灰，挖都挖了，干脆丢进背包里。
  张淮年用工铲大致探了探裂缝的轮廓，深吸一口气。
  他握紧矿灯和工铲，倒数三个数，便侧身挤了进去。
  刹那间，一股阴冷潮湿的气息扑面而来，连带着一种难以名状的腥气。
  从进入青锁寨以来，这种腥味时不时就要出现，张淮年对于这种气味已经勉强有了抵抗力，但此时仍不免一阵反胃。
  矿灯的光照亮了黑暗，脚下是陡峭向下的石阶——这些台阶残破不堪，上面还布满湿润的青苔。
  张淮年的每一步都踩得极轻。
  越往下走，甬道的两侧开始出现一些褪色文字，令人惊讶的是，这文字不是白族语，而是楷体的汉文祷词。
  “汉文？这地宫不是白族人建的？还是说……他们想用汉文记录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