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四十九章 找麻烦

  “干！”
  酒店包厢里觥筹交错，喧闹声不绝于耳。
  柴菲菲勉强挤出一丝笑容，机械地应付着周围的敬酒。她的脸色苍白，眼下挂着浓重的黑眼圈，整个人像是被抽走了精气神。
  “强哥，还是你厉害，方晓那小子现在连公司大门都不敢进！”一个满脸谄媚的同事举着酒杯凑过来。
  郝强得意地晃着酒杯，琥珀色的液体在灯光下泛着油腻的光泽。“这种小角色，收拾他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他故意提高音量，引得周围一片附和的笑声。
  “不过我听说...王主任那边好像...”另一个不识趣的同事刚开口，就被郝强凶狠的眼神瞪得把后半句话咽了回去。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凝固，只剩下空调嗡嗡的运转声。
  "强哥~~~"柴菲菲忽然娇滴滴地拖长了音调，身子微微前倾，指尖轻轻点了点郝强的胳膊，打破了尴尬的沉默。
  "你们是不知道，方晓那家伙啊，在医院实习的时候就不老实，跟一个高中都没念完的小太妹勾搭上了呢~"
  "哦？"郝强眉毛一挑，酒杯停在半空，显然来了兴趣。
  "我见过那女的！"旁边一个戴眼镜的男同事立刻接话，语气里带着几分轻蔑，"穿着一身cos装，花里胡哨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呲溜~~~"郝强慢悠悠地嘬了一口酒，嘴角勾起一抹讥诮的冷笑，"难怪跑得那么快，原来是怕丑事败露啊。"
  众人顿时哄笑起来，包厢里再次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柴菲菲也跟着笑，只是那笑意始终未达眼底。
  柴菲菲低头搅动着酒杯里的冰块，声音轻得几乎像在自言自语："我真是想不通......"
  她的指尖微微发颤，"我堂堂国内顶级医科大的毕业生，论文发过SCI，手术台上救过多少人......"
  她猛地灌了一口酒，眼圈泛红，"结果在他眼里，我连个高中辍学的小太妹都不如？"
  "嫂子！"坐在对面的黄毛小子一拍桌子站起来，酒劲上头满脸通红，"那贱人住哪儿？你告诉我，哥们儿今晚就带兄弟去堵她！"
  他撸起袖子露出青色的纹身，"不把她吓到跪着给你道歉，我王字倒着写！"
  包厢里顿时响起一片起哄声。
  郝强眯着眼没说话，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敲着酒杯。柴菲菲却突然慌了神，连忙摆手："别别，我就是随口一说。"
  她强笑着去拉那人，"喝酒喝酒，今天我请客。"
  郝强仰头灌下一杯白酒，故意把杯子重重砸在桌上，发出"砰"的一声响。
  "方晓这小子，跑得倒是挺快。"他咧着嘴笑，眼底却闪过一丝阴翳，"王勇，你不是认识医院周围混吃喝的那些人么。去打听打听，那个叫许玉的丫头。"
  包厢里的喧闹声突然小了几分。有人小心翼翼地问："强哥，听说那姑娘跟老许头有关系，好像是他亲戚。"
  "老许头算个屁！"郝强突然拔高嗓门，脸上的横肉抖了抖，"不就是跟王主任喝过几次酒吗？"他说着又给自己满上一杯，酒液溢出杯沿，在玻璃转台上洇开一片水渍。
  柴菲菲注意到郝强握杯的手在微微发抖。
  她想起上个月在急诊科，方晓一个人撂倒老许头和那个不男不女阴阳脸的人的时候的狠劲。
  还有他临走时看郝强的那一眼——像看一堆待处理的医疗垃圾。
  "他现在指不定在哪个山沟沟里啃窝头呢！"郝强突然大笑起来，笑声在包厢里显得格外刺耳。
  "等老子当了科长，他就算回来..."话没说完，他又灌下一杯酒，仿佛这样才能压住心底那股莫名的不安。
  "好咧，包在我身上！"王勇拍着胸脯应声，酒精让他的脸颊涨得通红。
  他掏出手机时差点没拿稳，手指在通讯录上划拉了半天才找到急诊科老张的号码。
  电话接通后，王勇故意开着免提，嗓门大得整个包厢都能听见："老张啊，跟你打听个人，许玉，就是方晓鬼混的那个丫头，还能见到么。"
  电话那头传来护士站嘈杂的背景音，隐约还能听到心电监护仪的"滴滴"声。
  "你说小许啊？"护士长的声音带着几分警惕，"她这会儿正帮方医生收拾更衣柜呢。方医生走得急，连柜子里的东西都没收拾。"
  王勇"腾"地站起身，椅子在地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
  他朝郝强挤眉弄眼，满脸写着"逮到把柄了"的兴奋："哟呵！这都多久了还帮着收拾？看来关系不一般啊！"
  柴菲菲的指甲不知不觉掐进了掌心。
  她想起方晓临走时那个空空如也的公寓，连一点痕迹都没留下。而现在，居然是个小太妹在替他收拾最后的痕迹？
  郝强脸上的横肉抖动了一下。
  他盯着酒杯里晃动的倒影，喉咙发紧，全身都不舒服。
  郝强他不过是想在酒桌上逞逞威风，哪曾想王勇这个愣头青竟真要去触这个霉头。
  许玉背后是谁，别人不清楚，他可是门儿清——那丫头片子虽不起眼，可她和神神秘秘的老许头是亲戚，又和方晓之间有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老许头也就算了，一想到方晓，郝强就头疼欲裂。
  "勇子！"郝强伸手想拦，可王勇已经踉踉跄跄冲到门口。
  这个醉醺醺的二愣子回头咧嘴一笑，还比了个大拇指："强哥您就瞧好吧！不把那小娘们收拾服帖了，我王勇俩字倒着写！"
  包厢门"咣当"一声关上。郝强举着筷子的手僵在半空，后脖颈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他忽然想起最近一段时间，无论什么事情只要和方晓联系起来，都会有古怪莫名的变化。
  方晓有古怪，郝强心里琢磨道。
  柴菲菲敏锐地察觉到郝强神色不对，故意娇声道："强哥~要不算了吧？为这种小事也不至于闹的满城风雨。"
  "闭嘴！"郝强突然暴喝，吓得整个包厢瞬间鸦雀无声。
  他抓起餐巾狠狠擦了擦汗湿的掌心，心里暗骂：现在拦，岂不是在弟兄们面前自打嘴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