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掏苦力

  虽然肖师傅态度有点不好，江水还是没有放弃。
  “大叔，我会干活，不怕累，不怕脏，而且我可以不要钱。”
  见小孩还不走，肖师傅直接被气笑了：“不要钱？你来我这玩呢？想玩去外面玩泥巴去，别耽误我干生意啊，赶紧滚蛋。”
  江水仍然没有走：“大叔，我说的是真的，可以不要钱，只需要给我换成煤球就行。”
  家里的钱越来越少，能节省还是要尽量省下来，他可以用体力去换蜂窝煤。
  体力是不需要节省的。
  见江水一脸认真，肖师傅这才仔细打量了一下，面前小孩穿着干净，和现场脏乱的环境，形成了明显的对比。
  江水好像知道肖师傅在想什么一样，急于表现似的，赶紧走到摞好的一堆蜂窝煤前，给那些买煤球的人开始装车。
  搬了大概有五分钟，肖师傅才把他拦下来：“行了行了。”
  江水说道：“你看大叔，我真的不怕脏，我也有力气，不怕累。”
  原本身上干净的衣服，在搬了一会蜂窝煤后，立马变得脏兮兮的了，手上脸上也全是黑乎乎的煤灰。
  肖师傅站在那：“你是没有钱买煤球？还是啥情况？”
  江水低下头：“我，我有钱，就是，钱不多了。”
  肖师傅若有所思，他注意到小孩的袖口短了一截，且有磨损，一看就是之前的旧衣服：“家里面困难？”
  江水点点头。
  肖师傅微微吸口气：“这样吧，那边墙角有一小堆报废的煤球，你拉走吧，我也不收你钱，你也不用在这干活。”
  江水看过去，是一些破损裂开的蜂窝煤，其实肖师傅愿意白给他，已经很好了。
  但是那些报废的蜂窝煤，零零散散加在一起，也不过二十块左右。
  “大叔，我需要将近五百块煤球，而且我也不能白要你的，你还是让我留下来干活吧。”
  五百块煤球，肖师傅肯定不能给小孩，给一些报废的，都算是他发善心了。
  “你这孩子咋这么犟呢？我看你也不大，还在上小学吧，难不成你不上学了，天天来我这干活？”
  这个问题，江水刚才已经考虑过了。
  “大叔，我下星期要放寒假了，会放一个多月呢，我可以在这干二十天活，然后你给我五百块煤球行吗？”
  剩下十几天，他要写寒假作业。
  五百块煤球也就三百块钱，干二十天活，一天只划到15块钱，对于肖师傅来说，人工简直太划算了。
  给那三个妇女，一天都要开50元呢。
  这么一算，肖师傅还真想留下这个孩子，关键是孩子太小了，这打煤球的活可累着呢。
  “不成不成，你太小了，万一你家长找过来，我也没法解释啊。”
  肖师傅想想还是拒绝了。
  “大叔，不会有人来找你，你就让我留下来吧，我保证不偷懒。”
  肖师傅是真无奈了，他还没见过这么固执的孩子呢。
  “行行行，那你想留就留吧。”
  江水高兴起来：“那大叔，我应该干什么活？”
  肖师傅指向门口：“看见那堆煤炭了吗？都给我挑进来，院里有黄泥，把煤炭和黄泥用水搅拌在一起。”
  “嗯，好。”江水捋捋袖子，马上就去干活。
  只有那两个妇女于心不忍：“肖师傅，你也太欺负人小孩了，那搅拌的活多累啊，他哪能干得动。”
  平时两个妇女只做蜂窝煤脱模，相对来说轻松一点，即便这样，一天下来，也是腰酸背痛的。
  而像这种搅拌煤炭的掏力活，人工一天工资都要开到80元，肖师傅为了节约成本，都是亲力亲为。
  对于两个妇女的指责，肖师傅根本不在乎：“你们懂个屁，我压根就没想留下他干活，你看他这孩子犟的。
  他非要干，那就让他体验一下呗，也好知难而退。”
  肖师傅想让这孩子经历一下社会的毒打，知道了大人挣钱有多不容易，回到学校也能好好学习。
  有了江水干活，肖师傅乐得清闲了，坐在门口的小马扎上一边抽烟，一边指挥起来。
  “诶诶诶，多装点，装那一点够干啥的。”
  用来挑煤炭的是根扁担，一头有盛放煤炭的笆斗，装满的话，一头就接近四十斤，整个挑起来是八十斤。
  “对对，多装点，装满它。”
  肖师傅冷哼一声，我就不信你能挑起来，挑不起来就赶紧给我滚蛋。
  装满后，江水试了一下，确实很沉，但他还是咬着牙硬给挑了起来，肩膀处瞬间被硌的一阵生疼。
  他依然咬着牙，一步一步的走进了院子。
  肖师傅手里夹着烟，莫名的抖了一下，还真给这小孩挑起来了。
  不过就算这样又能怎样，又不是只挑一趟。
  江水总共挑了三十趟，肩膀疼吗？好像没知觉了。
  肖师傅抽了将近半包烟，说实话，他确实有些被震惊到。
  “差不多了，那边脱模快不够用了，把挑过去的煤炭和那些黄泥抓紧搅拌好。”
  短发妇女这时看的心疼：“哎呀，让他休息会吧。”
  肖师傅瞪着眼：“休息啥？这冬天是用煤球的旺季，产量跟不上，我上哪挣钱去，挣不了钱我咋给你们发工钱，不然何必雇你们。”
  听到肖师傅的话，江水说道：“没事大姨，我不累。”
  短发妇女撇撇嘴：“还不累啊？要么说你犟呢，你看你走路都打飘了。”
  另一个妇女也说道：“小孩，要不你别干了，这活你干不了。”
  江水不是犟，他是想珍惜这次来之不易，能留下来干活的机会。
  遵循肖师傅的话，他又开始搅拌煤灰，原以为干搅拌的活可以轻松点了，因为只需用铁锨和锄头来回搅拌就可以，毕竟比挑着八十斤的扁担要轻松多了。
  谁知，等把煤灰和黄土堆在一起，再倒上水，搅拌成糊状，一点点摊开的时候，竟然越来越费力。
  由于要弯腰，要不停的抬胳膊，还要同时搅拌的均匀，干了一个多小时，腰疼的直不起来，握着锄头的双手也在控制不住的发抖。
  这一刻，他才体会到，外面的体力活有多累人。
  原来家里的那些家务活，竟然是那么轻松，原来在温暖的教室里学习，是那么幸福。
  但为了妈妈，他只能咬牙坚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