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八十六章 杯酒释兵权
作者:洱月
杨骏二月份从南平出发,四月初返回洛阳,然后马不停蹄地就率领人马直接赶往泽州!
大军一路风驰电掣,历经淮南平叛的大周铁骑,军容整肃,气势如虹,沿途州县望风披靡,不过数日便逼近潞州地界。
潞州节度使府内,李筠得知杨骏的身影已出现在城外,素来沉稳的他竟罕见地手足无措起来,来回踱步于厅堂之中,眉头紧锁。他深知杨骏的能力:南平速克、淮南大捷,短短两月平定两大割据势力,这样的战绩足以让天下藩镇胆寒。
大儿子李守节闻讯赶来,见父亲如此模样,连忙宽慰道:“父亲,莫要慌张。杨骏此番仅率轻骑前来,又主动提出城外一聚,可见他还是不愿撕破脸皮。朝廷刚刚平定淮南,大军疲敝,国库虽有盈余,却也经不起再起兵戈。他此举,想必是想劝父亲安分守己,并非要即刻动武。”
李筠猛地停下脚步,脸上闪过一丝不屑,冷哼一声道:“哼,劝我安分?他杨骏不过是仗着兵权在握,把持朝政罢了!我李筠征战半生,手能拉动百斤力的弓,麾下更有数千亡命之徒,个个能征善战,还怕他不成?”
他素来以忠义自居,对杨骏“强干弱枝”削夺藩镇兵权的做法本就心怀不满,再加上李重进檄文的煽动,如今杨骏主动找上门来,更激起了他的好胜之心。
正说话间,一名亲卫快步走进厅堂,躬身禀报道:“节帅,杨将军遣使前来,说愿在城外望岳亭与您一聚,不谈军政,只叙旧情。”
李筠眼睛一瞪,语气轻蔑道:“他算老几?也配与我叙旧?告诉他,要战便战,我李筠从不惧他!想要我出城受他要挟,绝无可能!”
李守节闻言立即急忙劝阻:“父亲!杨骏如今势大,何必贸然得罪于他?更何况,你不是一直说忠于大周吗?”
李筠脸色阴晴不定,显然在心中权衡利弊。他虽狂妄,也仅仅只是不服气杨骏,但他内心还是忠于大周,只是杨骏所作所为触及到他的利益!
李守节看穿了父亲的犹豫,故意激道:“莫不是父亲怕了杨骏,担心他在城外设下埋伏,出手拿下您?”
“放屁!”
李筠被儿子一激,顿时怒不可遏,一拍桌案道:“我李筠征战沙场数十年,什么阵仗没见过?他杨骏若敢设伏,我便让他有来无回!好,我便去会会他,看看他究竟有何能耐!”
说罢,他当即下令:“备马!带五百亲卫随行,若杨骏敢耍花样,便直接杀了他!”
李守节见父亲应允,心中稍稍松了口气,却又隐隐担忧,父亲这般鲁莽赴约,怕是会落入圈套。他连忙补充道:“父亲,此行凶险,不如让孩儿随行护卫,也好有个照应。”
李筠摆了摆手:“不必!我亲自前往,方能显我底气。你坐镇城中,看好兵马,若午时我未归,便即刻紧闭城门,整军备战!”
“是,父亲保重!”
片刻后,李筠身着铠甲,率领五百亲卫,骑着高头大马,气势汹汹地冲出潞州城门,朝着城外的望岳亭而去。
而此时的沁水河畔,杨骏正独自一人坐在亭中,面前摆着一壶酒、两碟小菜,神色平静地望着远方,仿佛早已等候多时。
李筠看着亭中就杨骏一人,也不由的只身前往,杨骏看着到来的李筠,嘴角勾起一抹浅笑道:
“李将军别来无恙?”
李筠:“杨都点检久违。”
杨骏:“昔日高平之战,契丹与北汉联军压境,我与将军皆在先皇麾下,并肩冲锋,奋力杀敌,血染战袍也未曾退缩。谁知世事变幻,不觉有年。
李筠:“记得都点检曾作《三国演义》,其中‘一壶浊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谈中’,真是道尽人生况味。回首半生征战,恰如‘滚滚长江东逝水,浪花淘尽英雄’,多少豪杰,皆湮没于岁月之中。”
杨骏:“唉!我比将军年少数岁,却因天下之事日夜操劳,计上心头,早已早生华发。”
李筠:“人生如白驹过隙,转眼即逝,又何苦争斗不休?”
杨骏:“将军所言极是,但愿天下清平,共享安乐。”
一番推心置腹的叙旧后,李筠心中的防备已然卸下大半,与杨骏相对而坐,一杯浊酒下肚,暖意漫遍全身。
杨骏见状,终于切入正题,语气诚恳而坚定:“将军乃先皇旧臣,忠勇之名传遍天下,朝野上下无不敬重。如今大周一统之势已成,‘强干弱枝’乃是为保万世安稳,并非要为难功臣。若将军能顺应大势,交出部分兵权,入朝担任检校太师之职,安享富贵荣华,朝廷定当厚待,潞州百姓也可免受战火之苦,何乐而不为?”
李筠脸色微变,端着酒杯的手不自觉地收紧,指节泛白。他一生征战,靠的便是手中的兵权,如今要他主动交出,无异于割掉心头肉。沉默片刻,他缓缓开口,声音带着几分沙哑:“都点检的好意,我心领了。只是我李筠戎马半生,兵权便是我的性命,若连兵权都没了,我与废人何异?”
杨骏早料到他会有此顾虑,浅笑一声,抛出早已想好的筹码:“将军不必忧心。你若是有意到京城为官,我可保举令郎李守节为潞州节度使,继续镇守一方。将军则在洛阳安享晚年,每日与老友饮酒下棋,看着儿孙绕膝,岂不美哉?”
这话让李筠眼中闪过一丝动容。但他心中仍有最后一道坎,犹豫再三,还是抬眸直视着杨骏,语气凝重地问道:“若如此,他日你权倾朝野,若有代周而立之心呢?我李筠可不愿做那助纣为虐之人,更不愿辜负先皇的厚恩!”
杨骏脸上的笑容渐渐敛去,神色变得无比郑重。他缓缓起身,走到亭边,望着滔滔东逝的沁水,一字一句道:“你我皆是食周之禄,皆因先皇的知遇之恩,才有今日的地位与荣耀。我杨骏在此当着沁水跟你立誓:终我在周一朝,绝不做任何逾矩之事,绝不觊觎神器,若违此誓,天诛地灭,不得好死!”
良久,李筠长长舒了一口气,端起桌上的酒杯,一饮而尽,朗声道:“好!我听说洛阳杜康白酒味道不错,早就想尝尝其中滋味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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